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二 ...

  •   “……请允许我介绍今晚的神秘嘉宾——AidenLu!”
      大厅里忽然回荡的名字,将冯樨思绪拉回,寻着聚光灯的方向,镜头扫向大门。此起彼伏的快门声中,宴会厅被照得宛如白昼。他呼吸不畅地攥紧手中相机,微微颤抖的镜头里,那张熟悉的面孔依旧宛如神祗,是在任何场合都会被人追寻的焦点。尽管对方已经淡出秀场多年,但步伐却依旧凌厉如锋。
      “AidenLu”——这个响彻国际的名字,正是奢侈品牌AILUCE的首席执行官。
      这个名字上一次登上全球趋势,还是LTMC集团宣布他空降其旗下子公司品牌AILUCE的首席执行官。而LTMC,不过是穆氏家族商业版图里的两大支柱之一;穆氏真正的根基与现金流压舱石,是上世纪初建立的泰岳能源集团;LTMC则是近三十多年崛起的时尚消费旗舰,掌控着包括CILUCE在内的多个顶奢品牌,是家族市值增长的核心引擎。
      新闻一出,网络对于AidenLu的议论更是甚嚣尘上,他的身份和背景,又一次被推上风口浪尖。坊间纷纷猜测他与LTMC掌门人Sloane女士关系匪浅,毕竟Sloane女士为了拿到“LTMC”的主导权,至今未结婚,也从未对外公布子嗣,这让各种揣测更添了几分可信度。对此,集团仅出面简单辟谣,称此次人事任命是出于市场考量,亦是对AidenLu个人IP影响力与商业能力的认可。
      AidenLu仅用两年时间,证明了品牌决策的正确性。他凭借早年国外的超模经历,利用个人“IP”打造成商业平台,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将一个濒临被砍的老牌奢侈品生生打造成了红血顶奢,让连年亏损的财报彻底翻红。
      然而,名利双收的背后,随之而来的除了掌声,还有非议、猜忌、以及层出不穷的绯闻。
      对于这些,他几乎都是置若罔闻,不置可否。
      “大家好,我是AidenLu。”
      陆严卿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台下的众人纷纷轻叹出声,目光齐刷刷聚焦舞台,眼中无不透出欣赏的神色,都在耐心等着他后续发言。
      “很荣幸以这样的方式在国内首次亮相。”他目光扫过台下,眼神微微一顿,接着说道:“任总的邀请让我受宠若惊,AETHER ·∞平台近几年在全球范围内取得的成绩有目共睹,平台对于市场的灵敏嗅觉,让我看到这个项目的潜力。虽然我拒接了任总的演出邀约,但是本着不放过任何一个好项目的原则,我决定以品牌名义进行这次合作,还将追加七千万投资。”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砸得找不着北。
      “当然,这只是前期合作,至于后期合作嘛…我先卖个关子。” 陆严卿一脸得意地看向任焱川,嘴角噙着笑,“任总不会拒绝我的美意吧。”
      “财神爷驾到,求之不得。”任焱川大笑着握住对方手,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些,压低声音,“大哥,你这惊喜也太突然了,之前连客串都推三阻四,你耍我呢?”
      陆严卿借着握手的力道靠近,目光扫过台下,调侃道:“剧本不错,配置不错。更何况还把纪宴黎请来了,你肯定不能让这部剧扑街,对吧。”
      任焱川眼角微眯,不太相信的样子:“只是这样?”
      陆严卿抽回手,漫不经心地整理袖口,理所当然道:“顺便开拓下国内市场。”
      任焱川鄙视地睨了他一眼,损道:“我还以为你小子转性了呢。”
      陆严卿笑而不语,转身将话筒递给主持人,与任焱川并肩走下台。然而台下突如其来的骚动,却让两人不约而同回头望去。
      “嘭——!”
      一声巨响让整个宴会厅乱作一团,宾客们正尖叫着四处逃散。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中年男子冲上舞台,疯狂挥舞着手中的匕首,朝着于蔓丽就猛扑过去。任焱川一把将其护在身后,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滴落在地毯上,陆严卿见状飞起一脚将袭击者踹下舞台。但那人一个翻滚,竟拽起瘫软在地的许半夏作为人质。
      “都别动!”
      男人将匕首抵在许半夏颈间,眼神凶狠地试图逼退所有人,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别动!”陆严卿嘶吼着制止所有安保人员,并缓缓抬起双手想让对面的男人放松警惕,沉声安抚道:“我们谁都不会上前,你放心。”
      男人手中的匕首又往许半夏脖颈压深了几分,眼神恶狠狠地投向于蔓丽,“我也不怕你们报警!我的目的就是让于蔓丽这个贱人,一命抵一命!!”整个宴会厅都回荡着男人的怒吼,现场一片哗然,宾客们惊恐交加的目光在袭击者和于蔓丽之间来回游移。
      “既然是私人恩怨,那么我们可以谈条件。” 陆严卿不动声色地向前挪了半步,“你先把她放了。”
      “退后!”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大声呵斥着,“我让你退后!!”匕尖又深陷一分,许半夏痛苦地仰起头,脖颈渗出的血珠顺着刀刃滑落,她眼眶升起水汽,绝望地望向陆严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个从天而降的重物精准地砸中男人头顶,男人应声倒地。陆严卿冲上去一把揽住瘫软的许半夏,随即抬头望向三楼,一道身影正迅速隐入黑暗之中,他立即大声喝道:“封锁所有出口!”并拍了拍惊魂未定的主持人,在对方耳边低语了几句。
      主持人很快调整好情绪,举起话筒:“非常抱歉今晚发生的不愉快,还请宾客们先回到各自的休息室,警方很快会到达场处理。”
      陆严卿看着惊魂未定的宾客们一一散去,扭头对任焱川的秘书沉声道:“对外统一口径,就说是一个疯狂的私生粉闹事。”
      秘书毕恭毕敬道:“好的,陆先生。”说完,转身走向媒体区。
      陆严卿又抬眼看了眼三楼,此时已经空无一人,他扶住许半夏往贵宾室走去,可刚刚那个背影却让他忍不住多想。
      冯樨飞奔至一楼,发现出口已被安保层层封锁。他迅速环顾四周寻找其他出口,却在转身的瞬间,与先前被自己弄晕的工作人员四目相对。
      工作人员指着冯樨厉声喊道:“就是他!”
      冯樨拔腿就跑,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楼,身后的脚步声逐渐逼近,眼看就要被追上,却在下一秒撞上迎面推来的餐车。随即扯下餐布甩向安保,飞起一脚踹翻餐车,顺势将服务员推向人群。趁乱之际,一个闪身钻进走廊右侧房间,快步在房间里寻找能藏身之处,目光最后落在了中央那张大床上。
      身后突然响起门把手沉闷的转动声,吓得他毫不犹豫地滑进床底。
      透过床底间隙,冯樨看到一双红底黑鞋从容迈进,伴着一声冰冷的质问:“你跟来干嘛?”
      陆严卿独特低沉的声线让冯樨瞬间紧绷,他忍不住心里暗骂:
      靠!我出门看黄历了啊!这都能碰到?!
      紧接着一个清柔的嗓音响起,带着委屈的担忧:“…严卿…你没事吧……”
      这个声音?!
      是人气偶像禾羽!
      陆严卿鞋尖一顿,转身冷语:“我们很熟?”
      禾羽脚步上前,却不敢靠近,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发颤的气音:“…我们…不熟嘛?”
      陆严卿漫不经心地轻笑出声,反问:“你指什么?精神上的?还是□□上的?”
      冯樨眼睛瞪得溜圆,一时半会儿没从这炸裂的信息里缓过神来。看着禾羽脚步无措地后退半步,声音瞬间哑然。
      陆严卿淡漠的语气仍在继续:“禾羽,各取所需的关系让你产生错觉了?还是我给了你错觉?”
      “不…”禾羽语气里是说不出的委屈,喃喃道:“不是这样的……我只是……”
      陆严卿那双锃亮的皮鞋走到床边,随意一坐,语气却决绝道:“没有只是,我当初怎么跟你说的?你忘了?”
      “…你说…不希望把简单的关系复杂化……这是底线。”
      陆严卿声音里透着满意,招呼道:“很好,过来。”
      冯樨被这一番对话震得七荤八素,更令他背脊发凉的是门外陡然响起的敲门声:“陆先生,打扰了!我们发现可疑人员潜入贵宾室,能否请您开门?”
      他顿时心跳如雷,紧紧捂住口鼻,指节的力道收了又收,生怕发出一丁点动静。被安保抓到事小,但以这种姿态和老同学相见才令人窒息。
      大门推开,冯樨背脊绷得比直,死死盯着床底间隙,仔细聆听门外动静。密汗划过他的眼尾跌进眼眶,又涩又辣,脸颊也憋得绯红。
      很快,一声谄媚的歉意传来:“抱歉,打扰二位了。若有异常,请随时联系我。”
      关门声落下的瞬间,反锁声也紧随其后,突然下陷的床垫,让冯樨有种不好的预感。陆严卿沙哑的嗓音开始变得粗重,隐隐从上方传来:“给你什么,就收着,别给我玩欲擒故纵那一套。”
      “唔嗯…”禾羽轻喘着,嘴里的话语断断续续含糊不清,黏腻水声从唇齿间溢出:“…嗯唔……好…那你……可不可以…多见见我……”
      “跟我讨价还价?”
      床上调情声传来,烧得冯樨耳根通红,他猛地别过脸,试图回避那不堪的粗喘。禾羽黏稠的喘息声一次次砸入耳廓,而他内心只剩下绝望的咆哮:
      靠!该不会现在就要做吧?!
      暧昧的喘息从床上源源不断地传入床底,周围空气也因床上两人的焦灼而沸腾,冯樨被那动情的深喘声压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床上俩人的动静越来越大,喘息声也越来越粘稠,他一个激灵,不慎将震落的灰尘呛进气管,不受控制的咳嗽声,将空气中弥漫的暧昧骤然划破。
      “谁?!”禾羽慌张地拔高音量。
      陆严卿的声音却冷静得可怕:“你先出去。”
      禾羽胡乱捡起地上扔的衣服,跌跌撞撞冲出门。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冯樨慌张地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听着床外动静。
      他内心祈祷着能逃过这一劫,然而陆严卿冰冷的声音,还是无情地砸了下来:
      “出来吧。”
      片刻,冯樨依然岿然不动,只是绝望地闭上双眼。他想过千万种死法,从没想到过有朝一日会被尬死。
      床外咔嗒一声,是打火机弹开的声响,冯樨咽了咽唾沫,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床隙。
      陆严卿冰冷的声音再次砸了下来,带着明显的威胁:“是要我请,还是让警察来请?”
      自知逃不过,冯樨只能咬牙往外挪,刚探出半个脑袋,就见一双修长的腿往头上一跨,将他困在□□。
      冯樨气得破口大骂: “陆严卿我操你大爷!”
      陆严卿哼笑一声,朝着冯樨吐了个烟圈,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好久不见啊,老同学。”伸出宽厚的手掌。
      冯樨挥了挥眼前的白烟,看着对方衣衫不整,敞开的胸膛上还留着几道暧昧的红痕,似乎在提醒着他,眼前的人刚刚经历了什么。他扬手拍开陆严卿掌心,却被对方反手拽住,指腹重重地按在手心,揉搓着那块凸起的疤。
      冯樨猛地抽回手,借力起身后,胡乱拍了拍衣裤。脖子上的相机却被陆严卿一把夺走,他慌张大喊:“喂!”
      陆严卿置若罔闻地单手拨动转盘,饶有兴致地翻着里面的照片:“什么时候改行当狗仔了?”
      “关你屁事!”
      冯樨一把夺回相机,刚想转身,陆严卿便开口:“刚刚是你在楼上砸的那男人吧。”
      他脚步一顿,迟疑片刻道:“既然都知道了,还问什么?”
      “别误会,虽然你救了半夏,但一码归一码。”陆严卿慵懒地往后一撑,嘴角晕出一抹得意,“袭击工作人员和私闯民宅……你现在出去的话,要面对的麻烦可比我棘手。”
      冯樨僵在原地,喉间紧张地滚动着:“那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陆严卿哼笑着起身,缓步走到冯樨面前,“应该你想怎样才对吧?是现在出去自投罗网呢?还是求我帮你?”
      “你!”冯樨想反驳,却在鼻息相触的瞬间下意识推开对方。
      陆严卿反手将他紧紧扣住,冯樨气笑一声,抬膝狠狠顶上对方□□。陆严卿痛苦地闷哼着弯下腰,门外却再次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陆先生,警察来做笔录。”
      冯樨脸色骤变,看着陆严卿嘴角勾起的弧度,进退两难地踌躇着,从齿缝间不情愿地挤出:“……帮我。”
      陆严卿眼底掠过一丝得逞,一把将人推倒在床。冯樨惊慌地压低声音:“你他妈干嘛?”
      “帮你。”
      指尖翻飞时,冯樨上衣被脱光,一道阴影迅速将他笼罩住,柔软的被褥紧紧裹着肌肤,耳廓传来一阵湿热,陆严卿俯身低语:“别动。”
      冯樨躺在床上,攥紧手中被角,将头死死蒙住,只能听到门外模糊的交谈声,以及自己灼热的呼吸声。虽然陆严卿答应帮他,可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慌乱,毕竟谁也不想跑警局一趟。
      随着门的开阖声,陆严卿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没事了。”
      他迅速掀开被子,憋红的脸瞬间降温:“你确定?他们要是检查监控怎么办?”
      “知道‘金色庄园’是谁的嘛?”
      “…你…你的??”
      “不然怎么能这么快把你摘干净?”
      冯樨瞬间炸毛:“操!你早就知道我在这儿?!”
      对方但笑不语。
      “你踏马存心玩我!”
      陆严卿扬眉,瞥了眼腕表,从衣橱里拎出两件衣服:“选一件?”冯樨愤而抢过对方手中的黑色风衣。
      “五分钟后会有人来接我,你跟我一起离开。”陆严卿利落地扣上袖扣。
      冯樨望着远处闻风而来的记者和粉丝,喃喃自语:“能行吗?”
      “走吧。”
      还没反应过来,陆严卿便攥住他的手腕穿过“禁止通行”的实木门。对方没有走向他预想的出口,反而深入庄园邸腹地,掠过沉静的书房和暗香浮动的玻璃花房,直到一扇不起眼的侧门出现在眼前。
      铁门外豁然停泊着一辆阿斯顿马丁ONE-77 Q,它像一头野兽般蛰伏在狭窄的通道里,流畅的车身覆盖着一层曜石灰,在黑夜里沉得像锋刃的冷钢。街灯一照才泛出一层极淡的银灰珠光,冷冽又矜贵。它立于环境却又不融于环境,特立独行得像一个掌控者。在冯樨还来不及感叹它的“美丽”时,车门被悄然推开。
      那位和他有过几面之缘的光头大哥无声下车,疾步上前。目光扫过冯樨时,微微一怔,随即朝陆严卿点头示意,将一把造型极简的钥匙递上:
      “少爷。”
      陆严卿接过钥匙,沉声道:“告诉焱川我有急事先走,剩下的让他自己处理。”说罢拉开驾驶座车门,冲冯樨扬了扬下巴,“上车。”
      冯樨几乎是逃似的跟上去,因为此刻逃离此地比什么都重要。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而密闭的车厢内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他樨攥紧衣角,只盼着这段路程快点,再快点。
      陆严卿忽然打破沉默:“为什么不游泳了?”
      他顿了一秒,喉间有些发紧,开口:“如你所见,改行当狗仔了。”
      “我问你原因。”
      冯樨不太情愿地撇开视线,目光落在街道的绿化带上,声音闷闷道:“不喜欢,游泳于我而言只是一个工具,不是梦想。”
      “所以当狗仔是梦想?”
      “…………”
      冯樨抿紧唇,沉默着,对于陆严卿霸道而不留间隙的质问无力反驳。
      梦想?梦想是想想就能做的嘛?对于他来说,梦想太过沉重,也过于遥远,它既不能让自己填饱肚子,也不能让死去的人重生。
      他不愿意回忆太多过往,因为那会令人感到窒息。
      忽然,兜里响起的铃声拯救了冯樨的局促,他飞快接起电话:“喂?……问过阿姨了?…等你考完再说。”攥紧手机,他的目光穿过挡风玻璃,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好好考试,先这样。”
      “谁?”陆严卿的问话紧随其后。
      冯樨答得也干脆:“李书文。”
      话音刚落,车厢内瞬间凝滞。
      冯樨透过侧窗上的反光,能明显看到陆严卿绷紧的下颌,抓着方向盘的指节攥了攥,对方声音闷闷道:“…他还好吗?”
      冯樨视线失焦,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托你的福,他现在很健康。”
      一时之间,两人又再次陷入沉默。
      超跑一路从临湾区驶入上城区,这座纸醉金迷的城市,以一种他没见过的形式展现在眼前。交相辉映的霓虹将夜空染成白昼,喧闹拥挤的街道上到处充斥着金钱和欲望的味道,奢侈品橱窗折射出的光芒与LED屏上陆严卿的新闻交相辉映。穿过繁华地带,车子向下城区驶去。作为赤海市的边缘城区,它连接着上城区和临湾区,这里人口密集,文化多元,同时充斥着混乱、暴力以及欲望。与上城区穷奢极欲灯火璀璨形成巨大反差感,它既有古老的庙宇街巷,也有霓虹闪烁的不夜城;既有勤恳的市民,也有藏匿的罪犯。
      一个对于底层人来说机遇和危险并存的地方。
      而此时,这辆价格不菲的超跑飞驰在潮湿且洼地遍布的街道上还是显得格外突兀。
      驶入阳光小区时,生锈的铁门大敞着,只有一个老人坐在岗亭里打盹。年代久远的樟树在风中沙沙作响,楼道口贴着褪色的小广告。
      冯樨低头摆弄安全带卡扣时,那股久远又熟悉的冷松木气息突然扑面而来。他猛地抬头,险些与陆严卿鼻尖相触,迅速屏息后仰紧贴座椅,安全带“咔嗒”一声弹开。他仓皇推开车门,逃命似的跳下车,对着车内的陆严卿说:“谢谢。”
      陆严卿没有回答,只是点头轻哼一声。
      他刚转身迈上台阶,身后便传来车门沉闷的开阖声,随即一声短促而有力的声音砸过来:“冯樨!”他脚下一顿,没回头,抓着扶手的指节越来越用力,直到指尖的血色褪去。
      陆严卿低沉的声线再次响起:“李书艳的事,我很抱歉,当时——”
      “我懂。”冯樨立刻打断,扭头望向陆严卿那欲言又止的眼眸,“……你只是想保护学姐。”
      那瞬间,横在冯樨心底的那根弦终于还是崩了。
      七年前的往事如潮水般扑来,伴随着心脏隐隐传来的牵扯闷痛,呼吸也开始变得发紧。他仓惶冲上楼,不敢再多逗留一秒。
      陆严卿倚着车门,望着那逃离的背影消失在楼道,眼角微眯着,看向六楼忽然亮起的灯光,扔掉手中烟头拉开车门。
      冯樨站在窗边望着那道远去的车影,脱力一般顺着墙面滑落,胸口连着后背紧到让他喘不上气,每一次喘息都伴随着闷痛。而这种痛仿佛已经成了他的肌肉记忆,不由得慢慢蜷缩躯体,试图在有限的空间里寻找安全感。
      七年了,那些烂在心底的东西终于又被翻了出来……如若痛苦有形的话,他应该是体无完肤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