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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一切的根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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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根源要从他六岁那年的重生开始。
那时,他还不是冯樨,只是贫困山区里一个叫周念的男孩。而那场始于暴风雨夜的杀戮,就此拉开序幕——
“啊——!妈的!!”
一声声炸雷伴随着咒骂打碎屋内的窒息。刀疤男人虎口渗出的血,滴在了周念惨白的脸上,趁男人吃痛间隙,他狠狠猛踹对方□□,男人痛苦的蜷缩着。
周念拼命往外冲,他不知道这个疯子为何破门而入,更不明白对方为何要置他于死地。
“救命!救命——!”
周念嘶哑地哀嚎,踉跄着疯狂推翻桌椅阻拦男人,然而身后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他破釜沉舟般撞向那扇腐朽木门,门被撞开的瞬间,一道闪电劈亮了眼前的路,也照亮了对面那张熟悉的面孔。
——妈?
他瞳孔骤然放大,那根绷紧的弦瞬间变成了绞住脖颈的凶器,喉管被一团呼出的气堵得死死的,发不出任何声音,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为什么……?
她为什么会在这?
她明明什么都听见了……为什么……!
“…妈…唔………”
呼唤声戛然而止,周念被一股蛮力从身后死死绞住脖颈并捂住嘴,强行拖回屋内。他双腿拼命扑腾着,扬起阵阵尘灰,充血的眼球死死盯着门外那道纹丝不动的身影。绝望碾压着他的理智,颤抖地伸出手臂,祈求着母亲最后的救赎。可门外那道身影,却始终没有迈出半步。缺氧的窒息很快将他拖入深渊,意识也在挣扎中逐渐模糊,直至一切归于死寂……
“嗬——!”
忽然,一股蛮力猛地将他从深渊里拽出,溺水般大口喘着粗气从床上弹坐而起。死寂一般的深渊骤然变成了明亮的病房,眼前一张陌生的脸正喜极而泣地扑上来:“小樨!你终于醒了!”
他虚弱地张了张嘴,嗓音沙哑到发颤:“…阿姨…您是谁?”
女人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小樨…你…你不认得妈妈了?”
他茫然四顾,目光从女人脸上移到匆匆赶来的中年男人身上,最终不知所措地摇摇头。
就这样,他借着冯樨这具躯体,开始苟活。而这具躯体也从那次意外之后,开始能窥探阴阳两界。
他跟着冯樨的父母回到了蓝川岛,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大海,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无私的爱。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在发展,好像那个窒息的梦魇很快就会翻篇。
直到某个艳阳高照的晴天,他坐在客厅里百无聊赖地摁着遥控器时,看到电视上一闪而过的身影,那个隐匿在黑暗之中的潘多拉魔盒好像有了松动的前兆。他寻着那个身影,疯了一般在互联网上深扒着各种蛛丝马迹,直到看见那张慈善晚宴合照时,他才知道原来一切都没有改变,他依旧对母亲佩岚怀恨在心,依旧没法说服自己那只是一场梦魇。
佩岚的再次出现就像一把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那个许久未做的恶梦又再次将他困住,无数次在梦里哭着质问母亲:为什么?为什么?!
母亲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绝然转身。依旧和小时候一样,不管他摔倒几次,她都会漠视地错开视线,冷冷道:“自己起来。”
最后,他总是拍拍膝盖上的土,急步追上母亲的步伐。记忆里,好像一直都是他在追赶母亲的背影,就连“爱”也是他祈求着追赶。
邻居总说他懂事,经常帮母亲干活。他们不懂,他只是希望母亲能多看自己几眼。父亲是个瘸子,每次出门赚钱都会偷偷给他带棒棒糖,他也就每次都偷偷吃。
一直不知道苦涩是什么的他,直到舌尖舔到糖果的那一刻,才知道——“糖”是主动的偏心。
所以,他从未在母亲那吃到过糖。
好几次他都想问问母亲是否对自己有过偏心?可话到嘴边却变成:“妈妈,能给我吃颗糖吗?”
她总是不耐烦地说:“没有,我没有糖。”
没想到,以前渴望吃到的“糖”,居然在重生后吃到了。用一种极其卑劣的方式吃上,他贪婪地吞噬着本该属于“冯樨”的一切。将本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据为己有,而“冯樨”的父母却浑然不知,这具躯体里住着一个无耻的掠夺者。
这种因内疚而产生的撕扯,让他备受折磨。可每当他想要吐露真相时,又会因他们真切的眼神,生生将冲动咽回肚里。
但那颗蠢蠢欲动,妄想报复生母的心,却没有一刻停歇。他开始在仅有的线索里抽丝剥茧,看着她衣着华服,笑容可掬地和一群名流贵妇人站在一起,恍如隔世。他嘴里的苦涩化做怨恨,一点一滴吞噬着理智。他诅咒过母亲遭遇百般不幸,却唯独没有料到她竟早已改名换姓,平步青云。
好似那场大梦只有他不愿醒来。
“佩岚……陈…婉……”
他一遍又一遍在唇齿间辗转这个名字,胸口的烦闷迫切地想找到出口。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也不是他愿意看到的结果。
她怎么可以高枕无忧地渡过余生?
她不能!也不应该!!
这个执念如同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无声无息地将他指引到——云顶公学。云港市最顶尖的高中,入学门槛极高,被称为常青藤大学的预备校,致力于培养出全行业的领导者,佼佼者。
直到他站在这所学校恢宏的校门前,才真切地感知到命运的齿轮在一点一滴转动。而他的重生,也在那一刻变得有意义。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了斜对面的许半夏身上。她是自己考入这所学校的唯一理由,也是母亲再婚对象的女儿,更是他所能想到最有效的报复切入点。
看着络绎不绝的豪车开进开出,更加深切体会到,人生的分水岭从出生那一刻起便被明码标价。就像他们制服上的校徽,他这种“特招”生,校徽也只是校徽罢了。但那些人不一样,他们胸前的宝石不止是校徽,更是资源垄断的象征,也是他们人生璀璨人生的开始。
仿佛冥冥之中一切早有安排,他的特殊能力在关键时刻助他顺利接近许半夏,但这场刻意而为之的接近,也让他招惹到了不必要的麻烦。
——陆严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