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血色准时,心尖惊疼 凌晨三 ...
-
凌晨三点十七分,整座江城都沉在浓稠的黑暗里。
连日来的连环凶案像一块巨石,压得整座城市喘不过气,警局大楼彻夜灯火通明,走廊里弥漫着浓重的咖啡味与烟味,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焦灼。前三起命案,凶手精准地卡在每周三凌晨三点十七分开刀作案,现场干净得如同被精心擦拭过,没有指纹,没有脚印,没有任何指向性线索,唯一的共同点,是死者胸口都被用利刃划开了一朵繁复而诡异的白色茉莉,花瓣边缘整齐,手法利落到令人毛骨悚然。
刑侦队的人熬了整整二十一天,布控、排查、走访、监控回溯,所有能用的手段都用了个遍,却连凶手的影子都没摸到。对方像是藏在迷雾里的猎手,冷静、残忍、极具计划性,每一步都踩在警方的盲区里,将整支训练有素的刑侦队伍玩弄于股掌之间。
苏妄靠在警局休息室的窗边,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苍白的侧脸被窗外的月光勾勒出清瘦的轮廓。他不是警局编制内的人,却有着连最顶尖的刑侦专家都望尘莫及的特殊能力——触感感知。只要接触到与凶案相关的物品,或是踏入案发现场,他便能模糊地捕捉到凶手的情绪、动作,甚至是一闪而过的画面。
前三起案子,他靠着这种诡异的能力,为刑侦队提供了几个关键的侧写点:凶手左撇子,身高一米八左右,有严重的强迫症,心思缜密,对警方的办案流程了如指掌,且,对苏妄本人,有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关注。
这种关注,让苏妄从一开始就浑身不适。
他能感知到凶手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冰冷、贪婪,像是在打量一件独一无二的藏品,又像是在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将他拖入无边的血色之中。
“还有十分钟。”
低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陆沉站在门口,一身笔挺的黑色警服,肩章锃亮,面容冷峻,眉眼间是常年身居高位的凌厉与压迫感。他是江城刑侦总队的总队长,年纪轻轻便坐到这个位置,经手的大案要案无数,素来以冷静果决、铁面无私著称。
整个警局,没人不怕陆沉,唯独苏妄,是个例外。
两人的关系向来微妙,算不上朋友,更算不上盟友,更像是被连环凶案强行捆绑在一起的两个人。陆沉不信鬼神,更不信所谓的超自然能力,最初对苏妄的存在嗤之以鼻,若不是高层施压,加上前三起案子苏妄确实给出了有用的线索,他根本不会允许一个外人留在刑侦队的核心区域。
苏妄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他会来的,很准时。”
他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近乎诡异,可只有苏妄自己知道,心底那股莫名的心悸,正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逼近,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将他与那个藏在黑暗里的凶手紧紧相连,对方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握紧利刃的动作,都能透过空气,清晰地传递到他的四肢百骸。
这种感知,不是天赋,是诅咒。
从他记事起,这种能力就如影随形,接触到血腥,接触到恶意,便会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轻则头晕目眩,重则剧痛昏厥,像是有无数根针,扎进他的神经深处,撕扯着他的意识。
陆沉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夜色如墨,连星光都被厚重的云层遮蔽,整座城市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汽车鸣笛,转瞬即逝。他瞥了一眼苏妄的侧脸,男人的脸色比纸还要白,唇线抿得极紧,下颌线绷出一道冷硬的弧度,原本清澈的眼眸里,蒙着一层淡淡的疲惫与虚弱。
前三起案子,苏妄每次感知完,都会沉默许久,脸色难看,却从未像此刻这般,周身都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脆弱。
陆沉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心底莫名地掠过一丝烦躁。
他讨厌这种不受控制的情绪。
作为刑侦队长,他只信证据,信逻辑,信自己的判断,对苏妄这种靠“感觉”办案的人,始终保持着距离与戒备。可连日来的相处,他看着这个男人一次次强行催动能力,看着他在感知到凶手恶意时微微颤抖的指尖,看着他明明虚弱到极致,却依旧咬着牙不肯退缩的模样,那颗素来冷硬如铁的心,竟悄悄裂开了一道细缝。
“不必勉强。”陆沉的声音依旧冷淡,却少了几分平日里的疏离,“警方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他就算出现,也插翅难飞。”
苏妄终于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陆沉很高,比他高出小半个头,站在他面前,像一堵坚实的墙,自带一种让人安心的压迫感。男人的五官深邃立体,眼神锐利如鹰,此刻正沉沉地看着他,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却又像是藏着什么他看不懂的情绪。
苏妄轻轻笑了一下,笑容很浅,带着几分自嘲:“陆队,你不懂。”
“他不是冲着你们来的。”
“他是冲着我来的。”
这句话落下,空气瞬间凝固。
陆沉的眼神骤然一沉,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低:“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苏妄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指尖微微蜷缩,“前三起案子,他一直在试探我,在挑衅我,他想让我感知到他,想让我找到他,更想让我……成为他的猎物。”
这种直觉,清晰得可怕。
凶手的每一次作案,每一次留下的白色茉莉,每一次精准的时间点,都像是在给苏妄传递信号——我在这里,你来找我,苏妄。
而今晚,第四起,他会将这份挑衅,推到极致。
陆沉的拳头悄然握紧,指节泛白。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凶手的目标指向苏妄,前三起案子的现场,虽然没有直接线索,却处处都透着一股针对苏妄的意味。只是他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有人会将如此残忍的连环杀人案,当成一场针对一个人的游戏。
这是对生命的漠视,更是对警方的公然挑衅。
“三分钟。”对讲机里传来前线布控警员压低的声音,打破了休息室里的沉默。
陆沉收敛所有情绪,恢复了平日里的冷峻,拿起桌上的外套披在身上,语气不容置疑:“走。”
苏妄没有动,依旧站在窗边。
心悸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一只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呼吸开始变得困难,眼前微微发黑。他能感觉到,凶手已经到了,就在他们布控的区域内,正一步步走向他选定的第四个受害者。
冰冷的恶意,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包裹。
“苏妄!”陆沉回头,见他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摇晃,眉头拧得更紧,“你怎么了?”
苏妄没有回答,他闭上眼,强行催动了体内的感知能力。
不能等,不能让凶手再得逞。
前三起命案,三条鲜活的生命,死状凄惨,家属的哭声还回荡在警局里,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第四个人死在凶手的利刃之下。
哪怕代价是他再次被那股恐怖的恶意吞噬。
瞬间,无数破碎的画面与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冰冷的刀锋,泛着森寒的光;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藏在黑色的帽檐下,死死盯着前方不远处的独居公寓;左手缓缓抬起,指尖轻轻摩挲着刀刃的边缘,动作轻柔,却带着极致的残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白茉莉香气;凶手的情绪很平静,没有紧张,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期待,像是在等待一场盛大的演出,而观众,只有苏妄一人。
“找到你了……”
低沉的、带着病态愉悦的男声,在脑海里响起,清晰得如同在耳边低语。
苏妄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透明,嘴唇毫无血色,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的双腿开始发软,意识如同漂浮在水面上的浮萍,摇摇欲坠,五脏六腑像是被狠狠揉碎了一般,传来剧烈的疼痛,神经像是被生生撕裂,每一寸都在叫嚣着痛苦。
这种强行感知的代价,比前三次加起来还要恐怖。
凶手的恶意,如同实质一般,狠狠砸在他的精神世界里,带着明确的指向性,带着赤裸裸的挑衅,像是要直接摧毁他的意志。
“苏妄!”
陆沉瞳孔骤缩,几乎是下意识地冲了过去,在苏妄即将倒地的前一秒,伸手稳稳地扶住了他。
指尖触碰到对方身体的那一刻,陆沉的心猛地一沉。
太瘦了,太凉了。
苏妄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纸,浑身冰凉,没有一丝温度,靠在他的怀里,微微颤抖着,原本清亮的眼眸紧闭着,长睫湿漉漉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这是陆沉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苏妄。
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个总是带着淡淡疏离、看似平静无波的男人,露出如此虚弱不堪的模样。
他见过苏妄冷静分析线索的样子,见过苏妄淡淡反驳他质疑的样子,见过苏妄独自站在窗边沉默的样子,却从未见过他这样——虚弱、痛苦、摇摇欲坠,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心脏的位置,突然传来一阵细密的、从未有过的疼。
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是一种实打实的、尖锐的心疼。
陆沉活了二十九年,从警校到刑侦队,见惯了生死离别,见惯了血腥残酷,心早已被打磨得坚硬如铁,从未对任何人产生过这样的情绪。哪怕是面对受害者家属的痛哭,他也能保持冷静,理性地处理一切。
可此刻,抱着怀里虚弱到极致的苏妄,他那颗冷硬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一滞。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感受到他压抑在喉咙里的、细微的呻吟,感受到他身体里传来的、难以忍受的痛苦。
“别硬撑。”陆沉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慌乱,不再是那个冷静自持的刑侦总队长,他伸手扶住苏妄的后背,指尖下意识地轻轻拍着,动作笨拙却温柔,“我送你去休息,这里交给我。”
苏妄靠在陆沉的怀里,大口地喘着气,意识模糊,耳边全是嗡嗡的声响,身体的疼痛让他几乎失去知觉。可他依旧死死地咬着下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陆沉的手臂,声音微弱却清晰:
“城西……锦华小区,三单元,402……快……”
话音落下,他再也支撑不住,头一歪,彻底昏了过去,失去了所有意识。
柔软的长发蹭过陆沉的手腕,带来一丝细微的触感,却让陆沉的心脏再次狠狠一缩。
他低头,看着怀里昏死过去的苏妄,男人的脸色白得吓人,眉头紧紧皱着,即便昏迷了,也依旧带着一丝痛苦的神色,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平日里的疏离与清冷,此刻全都化作了令人心疼的脆弱。
心疼。
这个词,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出现在陆沉的脑海里。
他终于承认,在这一刻,他是真的心疼了。
不是因为任务,不是因为责任,只是单纯地,因为眼前这个男人,而感到心疼。
“陆队!目标出现!锦华小区三单元!”对讲机里传来警员急促的声音,打破了陆沉的失神。
陆沉猛地回神,眼神瞬间恢复冷峻,他小心翼翼地将苏妄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不像他,转身快步走向休息室的病床,将苏妄轻轻放下,替他盖好被子,指尖忍不住轻轻拂过他苍白的脸颊,动作温柔得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看好他。”陆沉回头,对守在门口的警员沉声命令,“不准任何人打扰,他醒了立刻通知我。”
“是!陆队!”
交代完毕,陆沉不再停留,转身快步冲出休息室,脚步急促,带着前所未有的焦灼。
凶手既然敢准时出现,就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而苏妄拼着昏厥强行感知到的地址,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他必须抓住凶手,不仅是为了破案,为了受害者,更是为了……让怀里那个脆弱的人,不再承受这样的痛苦。
警车的鸣笛声划破凌晨的寂静,呼啸着驶向城西锦华小区。
整栋小区早已被警方秘密封锁,所有出入口都布控了警员,监控全覆盖,狙击手就位,一张天罗地网,静静等待着凶手的落网。
陆沉带队冲进三单元,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警员们急促的脚步声。
四楼,402室。
房门虚掩着,没有锁。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夹杂着白茉莉的香气,从门缝里飘出来,刺鼻而诡异。
陆沉的眼神一冷,做了个手势,身后的警员立刻分散站位,举枪对准房门。
他缓缓推开门,动作轻而快。
客厅里一片狼藉,家具倒在地上,物品散落一地,而客厅中央的地板上,躺着第四个受害者,女性,胸口位置,赫然盛开着一朵与前三起案子一模一样的白色茉莉,鲜血染红了地板,触目惊心。
凶手,已经得手了。
现场依旧干净,没有指纹,没有脚印,没有任何多余的痕迹。
唯一不同的是,在死者手边的地板上,用鲜血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而在字迹旁边,放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白色纸条,被一块小小的石头压着,显然是凶手刻意留下的。
陆沉的目光落在那张纸条上,心脏猛地一沉。
他走过去,蹲下身,戴上手套,轻轻拿起那张纸条。
纸条是普通的A4纸,上面的字迹是打印出来的,黑色的字体,清晰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利刃,直指苏妄——
【苏妄,你看,我又准时来了。
你感知到我了对不对?你感受到我的刀划过她的皮肤了对不对?
很美吧?这朵为你开的白月光,这朵为你留的白茉莉。
前三场,只是开胃菜,这一场,才是正式的开始。
我在看着你,苏妄,一直都在。
你逃不掉的,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下一场,我会给你准备更大的惊喜,等着我。】
落款处,画着一朵小小的、精致的白色茉莉。
陆沉捏着纸条的手指,缓缓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青筋微微凸起,周身的气压低到了极致,冰冷的怒意从眼底翻涌而出,几乎要将他吞噬。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凶手用一场精准准时的凶案,用一条鲜活的生命,用一张充满恶意的纸条,向苏妄发出了最疯狂的挑衅。
他将这场惨无人道的连环杀人案,当成了一场与苏妄的游戏。
他享受着苏妄的感知,享受着苏妄的痛苦,享受着苏妄被他牵动的每一个情绪,更享受着将苏妄牢牢困在这场血色游戏里的快感。
陆沉站起身,目光冰冷地扫过整个案发现场,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妄昏厥前苍白脆弱的模样,浮现出他靠在自己怀里微微颤抖的样子,心底的心疼与怒意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强大的力量。
他绝不会放过这个凶手。
绝不会让苏妄再受到任何伤害。
“所有人,立刻封锁现场,全面取证,扩大排查范围,调取小区所有监控,一寸一寸地找,哪怕是翻遍整个江城,也要把这个人给我找出来!”陆沉的声音冰冷而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通知法医,立刻过来验尸!”
“是!陆队!”
警员们立刻行动起来,现场陷入忙碌之中。
陆沉站在血色的案发现场中央,手里捏着那张充满恶意的纸条,指尖冰凉。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了一丝鱼肚白,黎明即将到来,可笼罩在江城上空的血色阴霾,却越来越浓重。
而此刻,警局的休息室里。
苏妄缓缓睁开了眼睛。
头痛欲裂,浑身酸软无力,像是被车轮碾过一遍,每一寸骨头都在疼。他撑着身子,艰难地坐起来,脑海里瞬间涌入凌晨强行感知时的画面,凶手冰冷的眼神,刀锋的寒气,还有那声清晰的、带着病态愉悦的“找到你了”,依旧清晰地回荡在耳边。
第四起凶案,还是发生了。
他还是没能阻止。
一股浓重的无力感与自责,瞬间淹没了他。
他捂住头,指尖深深嵌入发丝之中,脸色再次变得苍白。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陆沉走了进来。
男人的脸上带着疲惫,眼底布满血丝,显然是在案发现场熬了许久,可看向苏妄的目光,却不再是平日里的冷淡与疏离,而是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有心疼,有担忧,还有一丝压抑的怒意。
陆沉走到床边,将一杯温水递到苏妄面前,声音放得很轻,几乎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先喝点水。”
苏妄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与自责:“我……还是没拦住他。”
“这不怪你。”陆沉打断他,语气坚定,“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没有立刻拿出那张纸条,他怕苏妄看到之后,情绪会再次崩溃,会再次强行催动能力,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可他知道,这件事,瞒不住。
苏妄的目光落在陆沉另一只手里捏着的纸条上,瞳孔微微一缩,声音轻颤:“他……留下东西了?”
陆沉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将那张纸条,缓缓递了过去。
苏妄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接过那张纸条。
当他看到上面的字迹时,身体猛地一僵,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彻底失去了所有血色,连指尖都开始冰凉。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里。
【苏妄,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下一场,我会给你准备更大的惊喜,等着我。】
凶手的偏执与疯狂,透过纸张,扑面而来。
苏妄的手指微微颤抖,纸条从指尖滑落,掉落在床上。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心底的寒意,比强行感知时还要浓烈。
他知道,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他,已经被凶手牢牢锁定,再也无法脱身。
陆沉看着他脆弱的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抱住苏妄,想要给他一点安慰,可手伸到半空,又硬生生停住,最终只是轻轻落在苏妄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别怕。”
陆沉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苏妄的耳朵里。
“有我在。”
“我不会让他伤害你。”
“我一定会抓住他。”
简单的三句话,却重如千钧。
苏妄睁开眼,看向陆沉。
男人的眼神深邃而坚定,没有丝毫的犹豫与动摇,眼底的心疼与认真,清晰可见。
这是陆沉第一次,如此明确地向他表达保护之意。
也是第一次,苏妄在这场无边的血色恐惧里,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暖意。
窗外的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洒进休息室里,落在两人之间,驱散了一丝寒意。
可他们都知道,真正的黑暗,才刚刚降临。
凶手的挑衅,才刚刚开始。
而这场以生命为赌注,以苏妄为目标的血色游戏,注定会在江城,掀起一场更大的腥风血雨。
苏妄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微弱,却多了一丝坚定:“好。”
我信你。
两个字,没有说出口,却藏在了眼底。
陆沉看着他,心底的心疼,化作了更坚定的决心。
他会拼尽一切,守住这个让他第一次真正心疼的人,守住这束在凶案现场里,摇摇欲坠的白月光。
快开学了,死手快更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