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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晚风裹甜意，心事尽归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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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美术教室走回教学楼的路上，原本三三两两结伴的同学，目光总会若有似无地飘向走在人群外侧的苏妄和池砚。
没有过分直白的打量，却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温柔笑意。有人悄悄放慢脚步，给两人留出更宽的距离，有人擦肩而过时，会压低声音笑着道一句“恭喜”，连平日里最爱起哄的男生，都收敛了咋咋呼呼的调子，只远远投来调侃的眼神。
池砚自然地将苏妄护在靠近围墙的一侧，手臂微微贴着他的上臂，距离近得恰到好处，是公开后的坦然，也是独属于少年人的亲昵。他身形挺拔，走在苏妄身侧时会下意识放慢脚步，配合着苏妄偏缓的步调，不再像从前那样大步流星，连侧脸的线条都比平日柔和了数分。
苏妄依旧是那副安静温顺的模样，垂着眼，耳尖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浅红，指尖却轻轻勾住了池砚的袖口。动作很小，小到只有两人能察觉，柔软的布料被他轻轻攥在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又藏着他骨子里那份不动声色的占有。
他不喜欢热闹，不喜欢被人过度注视，可只要身边站着的是池砚，所有的局促与不安都会被稳稳抚平。从前是池砚护着他躲开流言与喧闹，现在，他愿意牵着池砚的手，坦然站在所有人的目光里。
傅也跟在两人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抱着画板嘿嘿直笑，识趣地没有上前打扰。他看着前面两道并肩的身影，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轻轻叠在一起，像一幅无需勾勒就足够动人的画。
回到教室时，原本喧闹的班级瞬间安静了一瞬。
原本围在一起说笑的同学纷纷回头，视线落在苏妄和池砚身上，随即又默契地移开，只是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前排的女生偷偷回头，对着苏妄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眼里满是善意的祝福；后排的男生撞了撞彼此的胳膊，用口型调侃着“官宣了啊”，却没有发出半点刺耳的哄闹。
这个年纪的喜欢，干净又柔软，一旦被接纳，便会换来全世界最温柔的成全。
池砚牵着苏妄的手腕，把他带到座位旁，自然地替他拉开椅子，等苏妄坐下后，才弯腰将两人的画夹轻轻放进桌肚。动作熟练又亲昵，全然是下意识的照顾，引得旁边座位的同学偷偷弯起了嘴角。
苏妄坐定后，指尖轻轻碰了碰桌肚里的画夹，那里藏着他画的池砚，也藏着池砚画的他。两张画纸，两道身影，把一整节美术课的心动，完完整整地封存在了里面。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已经坐好的池砚。少年正低头整理着课本，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他微卷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苏妄的心跳轻轻慢了半拍，眼底泛起一层极淡的温柔，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
池砚像是有所感应，立刻抬起头，对上苏妄的目光，唇角微微一扬，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怎么了？”
苏妄轻轻摇了摇头，睫毛颤了颤，指尖在桌下悄悄伸过去，碰了碰池砚的手背。
微凉的指尖相触，池砚的心尖轻轻一麻，反手就将苏妄的手牢牢握在了掌心。
教室人多眼杂，他没有做得太过明显，只是十指浅浅相扣，藏在课桌的阴影里，安稳又踏实。苏妄的手很小，指尖微凉，被他握在掌心，像是握住了一整个夏天最柔软的甜。
苏妄没有躲开，任由他握着，耳尖一点点泛红，却抬着眼，安安静静地与他对视。温顺的眉眼间没有半分羞怯闪躲，只有一片澄澈的笃定，仿佛在说——你握着，我就不松开。
池砚的心跳骤然乱了一拍。
他忽然发现，公开之后的苏妄，比从前更“大胆”了。
从前的苏妄，会在他靠近时慌乱低头，会在他触碰时耳尖爆红，会把所有心意藏在画里，藏在眼底，藏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可现在，他会主动勾他的袖口，会主动碰他的手背，会坦然地接受所有人的目光，会把那份藏在温顺外表下的执着与坚定，一点点展露在他面前。
这个少年从不是软弱可欺的小兔子，他只是把所有的锋芒与强势，都裹上了一层名为温柔的外壳，只对他一人展露。
池砚握紧了掌心的手，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从前总觉得，是自己在照顾苏妄，是自己在替他挡风遮雨，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苏妄给的情绪价值、给的安稳、给的毫无保留的偏爱，早已远远超过了他的付出。
是苏妄的坚定，让他敢于直面自己的心意；是苏妄的温柔，让他卸下所有清冷疏离；是苏妄的存在，让这个迟来的夏天，变得滚烫又甜蜜。
下午的课程在安稳与温柔中缓缓度过。
没有流言蜚语，没有恶意调侃，所有人都用最温和的方式，接受了两个少年之间明目张胆的偏爱。课堂上，苏妄认真听讲，池砚会悄悄把笔记摊在两人中间，字迹工整清晰，重点标注得明明白白；课间，有人来找池砚问问题，目光总会下意识扫过两人相扣的指尖，笑着打趣两句便自觉离开；傅也凑过来聊天，也会自动保持距离，不再像从前那样没心没肺地挤在两人中间。
苏妄渐渐习惯了这样的亲密，习惯了池砚掌心的温度，习惯了一抬头就能对上少年温柔的目光。
他依旧话少，依旧安静，可整个人都像是被阳光晒透了一般，周身萦绕着一层柔和的光晕，连低头画画时的侧脸，都多了几分藏不住的甜。
放学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傅也背上书包就冲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对池砚挤眉弄眼：“我就不当电灯泡了啊！你们俩慢慢走！”
教室里的同学陆续离开，很快就变得空旷安静，只剩下窗外的蝉鸣，和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的暖金色光芒。
池砚没有急着收拾东西，只是侧过头，静静看着苏妄。
少年正低头把铅笔一一放进笔袋，动作轻柔缓慢，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乖巧得让人心尖发软。池砚看着看着，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
苏妄的头发很软，触感像云朵一样，揉一下，就会轻轻陷下去。
苏妄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他，眼底没有丝毫意外，只有满满的温柔，握着笔袋的手微微收紧，轻声开口：“回家吗？”
“不急。”池砚摇了摇头，握紧他的手，拉着他慢慢站起身，“陪我去操场走一走吧。”
苏妄没有拒绝，轻轻点头，任由池砚牵着他，走出教室，走向洒满夕阳的操场。
傍晚的风很软，带着夏日独有的草木清香，吹在脸上暖洋洋的。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色，云朵被镶上一层金边，整个操场都笼罩在一片静谧而浪漫的暮色里。
两人沿着跑道慢慢走，手始终紧紧扣在一起，没有说话，却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安静对他们而言，从来都不是沉默，而是最舒服的相处方式。
苏妄低头看着两人相扣的手，池砚的掌心温热干燥，力道安稳，让他无比安心。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只能远远看着池砚的背影，只能把心意藏在画里，只能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偷偷触碰他的指尖。
而现在，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牵着他的手，可以坦然地站在他身边，可以让所有人都知道，池砚是他的。
心底的欢喜像被晚风扬起的潮水，一波又一波，温柔地漫过心尖。
池砚侧过头，看着身边垂着眼的少年，夕阳落在他白皙的脸颊上，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连耳尖的红都显得格外可爱。他忍不住停下脚步，轻轻把苏妄拉到自己面前，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光影。
“苏妄，”池砚的声音很低，被晚风揉得格外温柔，“以前，我总怕你受委屈，怕别人欺负你，怕你不好意思拒绝别人。”
苏妄抬着眼，安静地看着他，眼底一片澄澈。
“现在我才知道，”池砚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指尖，目光认真而滚烫，“你比我想象中更勇敢，更坚定。你不是需要我一直护着的人，你是能和我并肩站在一起的人。”
苏妄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握着他的手又紧了紧，唇瓣微微抿起，轻声开口，声音软却有力：“我可以护着你。”
短短五个字，却像一颗小石子，狠狠砸在池砚的心湖上，激起层层涟漪。
池砚猛地怔住，看着眼前少年认真的眉眼，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笃定与偏爱，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紧紧攥住，酸涩又甜蜜的情绪瞬间涌满整个胸腔。
他从没想过，会从苏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这个看上去温顺柔软、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少年，却在告诉他——我可以护着你。
我可以挡在你身前，我可以为你拒绝所有纷扰，我可以把所有的温柔与坚定都给你，我可以成为你的依靠。
池砚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眼眶微微发热。
他俯身，微微低下头，与苏妄平视，目光温柔得能将人溺毙：“好。”
“那我们互相护着。”
“以后，我护你，你也护我，好不好？”
苏妄的眼底瞬间泛起一层极浅的水光，却没有落泪，只是轻轻点头，一字一句，认真得像是在许下一生的承诺：“好。”
晚风轻轻吹过，卷起少年人的衣角，卷起满操场的温柔，卷起藏了一整个夏天的心动。
苏妄慢慢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抓住了池砚的衣袖，微微踮起脚尖，额头轻轻抵在了池砚的肩头。
动作很轻，很柔，带着十足的依赖，也带着十足的亲近。
池砚身体一僵，随即缓缓放松，伸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把人稳稳地揽进怀里。
没有过分的亲密，只是一个轻浅而温柔的拥抱，在夕阳下，在晚风里，在无人打扰的操场角落，将彼此的心事、彼此的温柔、彼此的坚定，完完整整地拥入怀中。
苏妄把脸轻轻贴在池砚的肩头，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晚风的草木气息，安心到想要就这样一直靠下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池砚平稳的心跳，感受到他落在自己后腰的手，温柔而安稳。
他知道，池砚的温柔从来都不是中央空调式的体贴，而是独属于他一人的偏爱。
池砚的清冷疏离，是给所有人的；池砚的温柔宠溺，只给他一人。
而他的安静温顺，是给所有人的；他的执着强势，也只给池砚一人。
两人就这样静静抱着，谁都没有说话，任由夕阳一点点沉下去，任由晚风把温柔吹遍每一个角落。
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池砚才轻轻松开苏妄，伸手替他拂开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带着一丝不舍的眷恋。
“该回家了。”
苏妄轻轻点头，依旧牵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两人并肩走出操场，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相依，再也分不开。
路上，池砚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向苏妄：“明天周末，要不要出来？我带你去画室，那里很安静，适合画画。”
苏妄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像落进了星星，立刻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好。”
他想和池砚待在一起，想和池砚一起画画，想画更多更多的池砚，想把少年所有的模样，都一笔一画，刻进自己的画里，刻进自己的心底。
池砚看着他眼底的光亮，唇角忍不住上扬，握紧了他的手。
晚风裹着甜意，心事尽归你。
这个迟来的夏天，心动不再隐秘，偏爱不再遮掩，两个性格截然不同却彼此契合的少年，在温柔的暮色里，把彼此的未来，悄悄系在了一起。
藏在安静下的执着，藏在清冷下的温柔，都在一次次牵手、一次次拥抱、一次次对视里，彻底袒露。
他们的喜欢，不喧哗，不张扬，却足够坚定，足够长久。
像晚风，像夕阳，像画纸上永不褪色的轮廓，一直温柔，一直滚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