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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倒影 笨鬼岁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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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熠要岁岁离开自己这事并不是一时冲动之下的意气用事，他真心觉得他和岁岁不能待在一块儿了。
其实他并不了解岁岁到底是什么，一开始以为是鬼，后面觉得是小灵体，但现在又不确定了。岁岁根本没有表面那样温和，比如今天，它躁狂起来，已经够可怕了，说不定还是它收敛着的结果。
要是哪天狂暴了，后果不堪设想。
他对岁岁的确有些过激，但现在冷静下来，他依然确信这是正确的选择。
问题不在于岁岁今天展现出的攻击性，那充其量只是让他更加确信了一点：他根本不了解这个朝夕相处的存在。
真正令他下定决心的，是那些噩梦。
每当闭上双眼，黑线缠绕的梦境就会如约而至。被拖入深渊的恐惧、分不清自我与镜像的混乱、“另一个自己”的诡异笑容……他害怕梦变成现实，到时候，他真的坠入无尽深渊。
他觉得岁岁是他噩梦的源头，只有和岁岁切断了联系，才能停止做噩梦。
这天晚上，一夜无梦。
早上醒来时，钟熠松了一口气，这让他坚信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岁岁没有缠着他，他就不会做噩梦。
“咯吱……”像是知道他的内心想法，衣柜门被打开了。
钟熠跳下床，与身处草莓园的自己打了个照面。
“……”
他面无表情地换衣服，镜中的自己同样面无表情地回望着他。
“你很得意哦，岁岁。”
镜中的他配合着笑了一下。
“……”
钟熠默默将毛衣领子又往上拉了拉，决定今天一整天都不照镜子了。
钟熠说到做到，刷牙的时候都是闭着眼睛的。
“阿熠，有人找你。”陈鸣喊他。
钟熠疑惑，谁会来找他？他走过去的时候，注意到陈鸣似乎有些紧张，心里更加疑惑了，往门外一看，是警察。
好吧，那确实该紧张。
“你叫钟熠是吧？我们是警察，想问你一些事情。”年长些的警察出示了证件，“有人报案说昨天下午六点左右在西山公园出现异能失控现象，监控显示现场只有你与另一位男子，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岁岁干的好事！
钟熠人生中第一次被请到警察局喝茶，两个男警察在对面盘问他，一个年轻的凶一点，一个年长的和蔼一点。
钟熠知道公共场合异能失控是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所以公园这种地方一般都会装有检测器。于是他问警察：“现场有没有检测到异能波动？”
他始终觉得，岁岁不是异能。
警察也觉得奇怪，检测器没有检测到强烈的异能波动，但是监控画面又是狂风大作，树木几乎要被刮倒。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两位警察神色复杂地对视了一眼。
钟熠注意到这个细节，担心自己的嫌疑加重，解释道：“可是警官，我只是灵系，不是风系。”
“我们知道，所以很奇怪。你能把你们在公园的经历再描述一遍吗？”
“嗯，我和白林坐在长椅上……”
询问结束，警察便让他离开了。
白林在隔壁审讯室，被另外的警察问话，似乎还在进行中。奇怪，明明白林被叫来得更早，却还没结束。
离开前，钟熠想到了什么，问：“警官，你们这里，是不是登记有每个人的异能？”
镜子里的人露出一个阴冷的笑。
“是你吗，岁岁？”镜子外的钟熠冷漠地看着他。
笑容瞬间消失，岁岁又跑了。
钟熠盯着镜子发愣，缓缓扯出一个笑，试图模仿出那种阴森森的感觉。
不行，怎么看都很帅。
岁岁是怎么弄出那种瘆人的笑的？
这难道就是天赋吗？
那没办法，帅也是一种天赋。
“岁岁，还不承认吗？”他伸出手，碰了碰镜子里的自己。
他和警察说了自己失忆的情况，警察将查询到的数据告诉他，他的异能是「倒影」。
当时警察还开玩笑地说，这个异能不难发现吧，照照镜子就出现了，该不会是你和你的倒影吵架了，他不肯出来吧？
倒影？
原来真的不是鬼。
那么，那些本能的亲近就都有了解释。
并不是只有岁岁总想和他贴贴，他也常常不自觉地想要亲近岁岁，只是他一般不表现出来。
他还担心自己是不是被蛊惑了。
其实想让岁岁离开，有一部分原因也是怕自己会越来越离不开岁岁，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
加上最近被那股怪异的疲惫感扰得心烦意乱，他就把那些阴暗的猜测都放到岁岁身上。
平白无故地冤枉了它。
可原来，它竟是自己的异能么？
这样的话，岁岁确实没办法找别人了。
“阿熠，阿熠，你回来啦？”陈鸣走过来，见他又在照镜子，压下心里的疑问，问了正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钟熠解释道：“昨天我和白林在西山公园闲逛，岁岁突然发疯，被人误会是异能暴走，就被叫去问话了。”
钟熠还是很疑惑，既然岁岁是他的异能，那为什么检测不到异能波动呢？而且听警察说，“倒影”也就是镜中的他实体化，可岁岁明显不是，它甚至没有一个具体的形状。
难道这也是白林搞的鬼？
“那现在问题解决了？”陈鸣问。
“嗯。”钟熠心不在焉地应着，心想：可恶，忘了问一件事。
白林亲口承认对他“掺杂了利用”，那他这几天里挥之不去的疲惫感还有躁郁症状，究竟是不是白林弄出来的？
“阿熠，我来给你上药吧。”陈鸣说。
钟熠转身看向陈鸣：“好。”
纱布被一层层揭开，两人同时怔住了：原本狰狞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粉色痕迹。算上受伤那天，现在也才第三天，当时看着那么严重的伤口，竟然愈合了。
“阿熠，你这……”陈鸣难以置信地眨眨眼睛。
钟熠闭了闭眼，很不情愿地说：“应该是岁岁。”
好吧，他现在不得不承认，陈鸣昨日的猜测是对的，就是岁岁在给他“疗伤”。
他们之间应该是“互惠互利”的关系：岁岁可以通过和他接触来增强灵力、恢复状态；而他被岁岁接触后可以更快痊愈。
真是完美的共生关系，如果那个小东西没有那么喜怒无常的话。
所以，徐明辉之前说的，岁岁总是在照顾他，是指这种照顾吗？
不过……钟熠看向陈鸣，陈鸣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
“或许是岁岁在向你道歉。”陈鸣说。
“嗯。”钟熠应和道。
关于岁岁是他的异能这件事，钟熠并不想和陈鸣坦白。毕竟在他失忆之前，除了徐明辉，他身边的人应该都不知道他的异能，这其中必然有一番道理。
他暂时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有什么深意，但还是决定不暴露出来，先继续隐瞒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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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钟熠不搭理岁岁，岁岁表面上也是一副不理他的样子。至于为什么说表面上……剥开他的衣服就知道了，咳咳。
虽然他确认了岁岁不是鬼，也不是邪祟，但是，他觉得岁岁颇有当鬼的天赋。知道他不轻易照镜子之后，这小家伙就开始在别的地方装神弄鬼，一边和他冷战，一边在各种地方吓唬他。
所以即使不照镜子，他也摆脱不了岁岁的捉弄。明知道它在，但是拿它无可奈何，怎么都甩不掉，喊它名字吧，它又装作不在。
简直像只鬼鬼祟祟的小老鼠……不，小仓鼠。
他在卧室里看书时，笨岁岁就会悄悄拖走一支笔、一个本子，等他看过去的时候，又保持不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玩一二三木头人呢。
笨鬼岁岁。
渐渐的，它胆子变大了。
以前只在他的卧室活动，最多趁陈鸣不在，会在洗漱台的镜子里给他一个迷之微笑，随后上演干瞪眼比赛。
现在嘛，连陈鸣在的时候，它也敢行动了，移动花盆、发出怪声，信手拈来。
他倒是没什么所谓，已经习惯了，而且自从知道岁岁和自己的关系，他已经没办法再把岁岁当成什么恶灵邪祟了。
只是，陈鸣就不一样了，他怕鬼，真怕。
每次岁岁捉弄人，陈鸣都战战兢兢地往他这边缩，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岁岁只会更生气，发出怪叫，把陈鸣吓回房间去。
尽管看不到它的表情，但钟熠觉得它颇为得意。
另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岁岁越来越大了。如果之前在福利院，岁岁相当于两三岁，那现在，应该已经有七八岁了，可能还不止。
钟熠对此感到有些遗憾，以前的岁岁还会窝在他怀里呼噜呼噜，现在怕是不行了。
“陈鸣，你一个灵系为什么怕鬼？”他问。
“灵系才更怕鬼好不好？”陈鸣委屈地耷拉着脑袋，他可是能真真切切碰到鬼的！怎么可能不怕？
小时候他用游魂状态在夜里瞎跑过，结果被一只鬼抓住，将他一顿揉扁搓圆，从此留下心理阴影。
也是在那时候，他发现游魂状态可以触摸到鬼。
但是谁想要这种殊荣啊喂！
“我也不知道它最近怎么了。”钟熠无奈。
岁岁真的很爱赌气，估计要哄很久。
陈鸣双手合十：“求求你们快和好。”
“这我没法答应你。”钟熠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黑花与白花依旧背对背，只不过这一次，是黑花不愿意搭理白花。
“好吧，是我伤了它的心，它现在不愿意原谅我，也不愿意和我沟通。”
“……所以为什么受苦的是我？”
“抱歉，我尽量不出房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