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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谈话 两人静静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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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选择相信你，和你一起寻找真相。”
“你真会说笑。”钟熠勾起一抹笑，却不见得有多真诚，更像嘲讽。
白林无奈笑笑，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不被信任的感觉。他在长椅上坐下：“我们坐坐吧。”
钟熠在他旁边隔了些距离的地方坐下，两人之间还能再坐下一个人。白林忍俊不禁，没有再出声逗他。
两人静静坐着，看着远处一成不变的景。
与钟熠的平静不同，白林心里有些痒痒的，他慢慢朝钟熠挪近，在钟熠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转头看向他的时候，捧起钟熠的脸，问：“阿熠，你为什么不会喜欢我？真的不能和我在一起吗？”
钟熠没有挣扎，即使他们靠得这样近，白林的唇近在咫尺，他也丝毫不相信白林会吻下来。
“没有为什么，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而且，我有喜欢的人。”钟熠心想，曾经喜欢也是喜欢。
白林看着钟熠的脸，视线落在那双对他极为冷淡的眼睛上。
钟熠有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看人时总有一股说不清的风情，撩人极了，偏偏与他本人的性格相悖，冷情至极。
像一朵冷艳的花，艳是真的艳，冷也是真的冷。
这样的反差，实在迷人。
白林轻笑一声，终于松开手，靠回长椅上，笑道：“阿熠，你该不会又要说，你喜欢的人只有你能看见吧？”
闻言，钟熠愣了一下，仿佛自己的内心被看透了。
不，不会这么巧。
为什么是又？他的记忆里可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如果白林听他讲过，那么，这句话只能是他失忆前说的。
有趣的是，他知道自己至少有两段失忆经历，都和白林脱不了干系。
是哪一段呢？
“嗯？我什么时候说过？”钟熠露出探究的神情。
白林摇了摇头：“我猜你会这样说。”
钟熠微笑着说：“我觉得不是。白林，你应该听到我这样说过吧。让我想想，是什么时候呢……是1月11日之前，还是前几天？”
“是之前。”白林说着，暗自懊恼自己的失言，怎么就被他抓到漏洞了呢。
钟熠满脸不信，玩味地看着他。
白林无奈，打算以退为进：“看来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了，是吗？”
“是。”钟熠笑得眉眼弯弯，风情又得意，“要不要我告诉你，你错在哪里？”
“愿闻其详。”
“从最开始说起吧。”钟熠回忆着之前的事，“你说你向我告过白，那我们先假定，你有点喜欢我。”
白林失笑，对他这般“严谨”的态度无可奈何。
“首先，面对一个喜欢的人，遭遇意外昏迷，你的第一反应是试探，而不是关心。”
“是吗？我记得我先送上了关心才对。”
“你的表面关心只是为试探做的一层掩饰罢了。”
白林收起笑：“这倒是我得意忘形了，忘记了阿熠有多聪明。”以至于一开始就不被信任。
“对了，”钟熠问，“先打个岔，你说我最爱吃海鲜粥，是真的吗？”
“真的假的你自己不知道吗？”白林这会儿倒是真疑惑了，“难道一个人失忆，连口味都会发生改变吗？”
钟熠摇摇头：“其实我并不知道自己最喜欢什么，我不挑食。”
“好吧，那看来这个‘最爱’是之前的你随口说的。”白林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继续吧。”
钟熠歪了歪头，这个不经意的小动作让他看起来有几分稚气：“你的关心太过表面，没有真正考虑我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
“比如，期末周的时候，我要去图书馆，你不应该总是来打扰我。如果一定要刷存在感，也请不要一直简单重复地关心我的复习进度，那会让我很烦。”
“我的错。”白林从善如流地认错。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的目的性太强。”钟熠看着他的眼睛，“你总是急于达成目的，而忘了处理后续可能发生的情况。这不仅让对方根本没有感受到你的喜欢，而且只会加深对你的防备和厌烦。”他本来想说厌恶的，想想还是算了。
这点钟熠没有举例子，但他想白林应该会明白的。他说的就是致使自己两次失忆的情况，不管他的失忆是不是白林有意导致的，白林事后并没有一个好的解决方案，只是走流程似的给予无用的关心和敷衍。
而且，他合理怀疑，自己最近的情绪起伏波动，也和白林脱不了干系。那股挥之不去的疲惫感，到底是从福利院带回来的，还是白林对他做了什么呢？
想来也是白林的嫌疑更大，徐明辉没必要对他下手。
让他猜猜，白林前几天那次尝试应该也没有成功，不然就不会在今天约他出来。不过，看白林的态度，他觉得白林已经快要放弃他了。
“看来，”白林微微低下头，叹了口气，“我真是个不合格的追求者。”
“嗯。”钟熠坦然地认同了这句话。
“那阿熠，为什么会对这些事这么敏锐？”白林带着认真的疑惑，看向他，“放心，这次不是试探，只是……要不是明白阿熠身边没有人，我会误以为阿熠已经有伴侣了。”
“毕竟，你看上去，像是被真诚且毫无保留的爱浸润着，所以碰上稍微有点掺水的，都无法接受。”
钟熠因为他的话，愣住了。
是……这样吗？
他被真诚且毫无保留的爱浸润着？那他自己怎么会不知道？
没等他思绪飞远，白林又开始逗他：“当然，如果没有的话，我会当作，这是阿熠在认真地教会我怎么追求人。”
“你想多了。”钟熠站起来，“走吧，太阳落山了。”
白林伸手抓住他的手腕，钟熠回头，撞进一双认真的眼睛里。
“阿熠，我承认，我对你的喜欢里掺杂了利用，但我确实是喜欢你的。”
这是他遇到的第一个如此纯粹、干净的少年，像一捧雪，像一泓清泉，他曾经不屑一顾却最终为之驻足，他怎么可能会不心动呢？
钟熠静静地看了白林几秒，忽然笑了：“真的吗？”
他的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三个字：“我不信”。
白林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嗯。”
“走……”钟熠刚想抽出手，突然阴风大作，呼啸着卷起满地落叶。
那风来得蹊跷，直直朝两人扑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白林反应极快，一把将钟熠拽进怀里护住。这个动作似乎激怒了那股阴风，它发出呜咽般的呼啸，在两人周围疯狂打转，冰冷的空气从他们相贴的手臂缝隙间钻入，像无数细小的冰针扎进皮肤。
钟熠知道，是岁岁。
岁岁又在发疯。
说起来，这还是岁岁第一次主动在别人面前现身，以往就算是他好言相劝，这小东西也总是扭扭捏捏不肯露面。
之前他让它出来和陈鸣一起去查探福利院，还是花了点时间耐心哄着才肯出现的。当时他一直对着空气说话，陈鸣几乎要怀疑他有病了。
现在是为什么，吃醋？
它吃哪门子醋？
“阿熠？”白林警惕地环顾四周，手臂收紧了些，“这风……”
“放手。”钟熠冷声道，同时挣脱了白林的怀抱。
似乎是听懂了钟熠的话，阴风变得更加狂暴，要将地上的两人分隔开。
周围的树木剧烈摇晃，落叶被卷上半空，形成一个诡异的漩涡。钟熠的衣摆猎猎作响，发丝被吹得凌乱。
“岁岁！”他厉声喝道，“停下！”
风势稍缓，但依然盘旋不去，像一只被主人呵斥了的委屈小兽，发出低沉的呜鸣。
白林脸色微变：“这是……？”
“与你无关。”钟熠严肃地说，“岁岁，停下！”
风突然又变得尖锐起来，裹挟着沙石朝白林袭去。白林下意识抬手遮挡，却还是被划破了脸颊，一道血痕出现在脸上。
“够了！”钟熠挡在白林面前，“你再闹试试看！”
风骤然静止。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钟熠能感觉到岁岁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或许还带着天大的委屈。
但钟熠不在乎。
他转身对白林说：“你先走。”
白林欲言又止，最终点了点头，转身离去。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钟熠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现在满意了？”钟熠冷声道，“随便对别人出手，你当自己是什么？又当我是你的什么？”
没有回应，只有树叶的沙沙声。
回去的路上，岁岁紧紧跟在钟熠身后，似乎有些焦躁不安。
钟熠抬手看了眼戒指，只见那黑花紧紧缠着白花，花瓣边缘锋利如刃，而白花一副不愿靠近它的姿态，极力向着另一个方向。
这下钟熠确定了，黑花是岁岁，白花是他。
钟熠冷着脸去掰黑花，企图让它离开白花，却被黑花扎了一下。
“嘶，你故意的。”
黑花得意地晃了晃花瓣。
回到公寓，岁岁一反常态地没有缠着他，而是急匆匆地飘进房间。钟熠听见本子掉落的声音，接着是纸张沙沙作响。
钟熠走过去时，岁岁正卷着一支笔，在草稿本上胡乱涂画。它画了两个火柴人，一个在前一个在后。
在前的那个双手交叉护在胸前呈防御姿态，在后的那个却朝前面的人身后探去一只手，脸边有许多歪歪曲曲的线条，应该是代表在讲话。
这画的是他和白林？
在他们的对面，有个夸张的龙卷风，代表岁岁自己，它又在龙卷风上画了两个叉叉当作眼睛。
看上去还怪可爱的。
“你是想说，白林在我身后搞小动作？”
岁岁立刻激动地晃了晃，随后又在后面那个小人的脸上划了一笔。
“你看见了，所以才伤他。”
岁岁“吧嗒”一下放开笔，欢快地扑过来想蹭他的脸。
“好吧，这事要谢谢你。”钟熠往后退了退，“但是，我昨天没有在开玩笑，岁岁，你还是找别人去吧。”
空气骤然凝固，那股熟悉的凉意在一瞬间变得刺骨。
随后消失了。
钟熠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戒指上的黑花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白花，两朵花各自朝向一边，再没有任何接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