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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拜年 阿熠,你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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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敲门声惊醒了还在睡梦中的钟熠。
“小熠,起床没?”门外传来徐明辉的声音。
“没有。”钟熠小声回答。
“快点起床,你昨天答应了我的。”门外的声音含着笑意。
“知道啦。”钟熠不情不愿地应着,小心翼翼地挪开身子,给岁岁掖好被角,忍不住俯身在那张安睡的脸上落下一个轻吻。
拿起手机一看,才八点!
五分钟后,他打开门,幽怨地看着徐明辉。
“去吃早餐吧,他呢?”
“睡觉。”钟熠轻轻带上门,没好气地回道。
徐明辉笑了笑,伸手拍拍钟熠的肩,“走吧。”
钟熠实在想不通,不就是去拜个年吗,至于一大早就起来吗?
徐明辉要带钟熠去的是他妹妹家,钟熠纠结地问:“我应该怎么喊人,阿姨?”
“叫小姑。”徐明辉纠正道。
“那你不就占我便宜了吗?”虽然徐明辉确实是自己的监护人。
“叔叔的妹妹就是小姑。”徐明辉无奈笑笑,“哪里占你便宜了,难不成你想喊姐姐?”
好吧,是他不懂了。
“别担心,就三个人在家,你小姑、姑父和表哥,见到了说声‘新年好’就行。”
“哦。”
出发前,钟熠去叫醒岁岁,他凑到睡眼蒙眬的少年耳边,轻声说:“岁岁,你才是一只小猪。”
说完就跑。
小姑的家也在云城,半小时车程就到了。
车子驶入院门,眼前是一座气派的私家庄园。沿着车道往里开,庭院开阔,一眼望去,是修剪整齐的草坪、缤纷的花圃与精巧的喷泉。
徐明辉说小姑和姑父是经商的,经营得法,家境丰足,在地方算得上宽裕人家。
下车后,穿过古典游廊,钟熠跟着徐明辉进门,来到客厅。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徐明辉身后,位子也挑徐明辉身边的。
钟熠觉得这里很陌生,虽然失忆后所有的东西对他来说都是陌生的,但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扯过徐明辉的衣袖,压低声音问:“我是不是没来过这里。”
徐明辉说:“不常来。”
怪不得感觉很陌生,他又问:“怎么个不常法?”
徐明辉答道:“最近一次是两年前。”
……合着他这次是被徐明辉骗来的。
“小熠,好久没见到你了。”小姑是一位看上去很年轻漂亮的女性,眉眼间与徐明辉有五分相似,更显温婉。
“小姑好,姑父好,表哥好。”钟熠规规矩矩地问好。
徐明辉说:“然后呢?”
“……大家新年好,恭喜发财。”
突然传来一声轻笑,钟熠抬眼望去,正是那个被他称作“表哥”的少年。
对方长得还行,五官周正,眉眼舒展,个子高气质好,给人感觉是温和的,应该是那种在集体里很受欢迎的类型。
可那双眼睛却有些奇怪,钟熠也说不出具体是什么,只觉得那双眼睛静静看人时,有什么东西沉淀在里头,将那份本该明亮的少年气削去了几分。
盛安忍俊不禁:“阿熠,你以前都直接喊我哥的,怎么现在生疏了?”说着,还不忘翻起旧账,“寒假本来想约你一起回来,你却连个消息都没回复,真让人伤心。”
钟熠一愣,什么意思,这人也在北燕市吗?
他隐约记得好像确实有谁给自己发过消息……叫盛什么的。
哦,那时候期末周,他看过就忘了,压根没想起要回复。
「岁岁,我和他关系怎么样?」他在心里默默问道。
「一般。」
「一般,是普通朋友的意思吗?」
「你猜。」
「……」猜个鬼。
“太忙忘了回,不是故意不回的。”钟熠解释道。
大人们开始聊起家常,时不时把话题引到小辈身上,这对失忆的钟熠来说,非常不友好。
硬撑过半小时后,他找了个借口溜了出来。
小姑家后院有个精致的小花园,钟熠躲到这里来透气。
花园里种满了粉色的花朵,在冬日里开得正艳,他俯身轻嗅,花香沁人心脾。
「岁岁,这里真漂亮。」他在心里感叹。
只是,现在还没到春天,这些花怎么开得这么早?
“喜欢吗?”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钟熠转过身,发现盛安不知何时跟了过来。
“阿熠,这朵‘粉面桃花’真衬你。”盛安笑意盈盈地说着,目光落在钟熠的脸上。
「岁岁,这是桃花吗?」钟熠在心里问。
「不是,这是牡丹。」
“牡丹为什么要叫‘粉面桃花’?”钟熠问出自己的疑惑。
“你不觉得很合适吗?”盛安垂眸看向娇艳的牡丹,“这些花是我为一个人种下的,他消失了好多年,我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他了,直到……”他将视线从牡丹上移开,落到钟熠身上。
钟熠心里一咯噔,怎么感觉这人讲的是他?可他两年前不是才来过吗,这算“好多年”吗?“消失了好多年”到底是什么意思?能不能说清楚哇!
“直到什么?”这话问出口,钟熠顿时感觉自己的心凉了一下,不是比喻,是物理意义上的“凉”,一股从心底涌出来的寒意。
是岁岁。
岁岁,生气了。
盛安却只是轻笑一声:“没什么。”
……这人怎么喜欢打哑谜啊。
「岁岁,你知道些什么吗?怎么感觉他怪怪的。」
「不知道。」
短短三个字,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却让钟熠心慌起来。要知道,当初岁岁那样生气,都没有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
他可以肯定,岁岁生气了,并且气得不轻。
完了。
“哈哈,那你好好欣赏吧,我先走了。”钟熠抬腿就要走,却被盛安一把抓住手臂。
“阿熠,你回来了。”盛安轻轻叹息,眼神却炽热无比。
你终于,再次回到我身边。
“表哥,我只是去年没有来,怎么说得我们几十年没见了似的?”钟熠挣了挣,没挣开,无辜地眨眨眼,示意他放开自己。
盛安却突然发力把他拽了过去,双手钳住他的肩膀,“我不是说了吗,别叫我表哥,我们又不是表兄弟关系。”
“不是就不是,那我不叫了,就叫你‘喂’,行了吧?”钟熠试图打个哈哈缓和一下这怪异的氛围。
“叫哥哥。”
“?”钟熠愣愣地看着他。
“叫我的名字也可以,阿熠,叫我的名字。”
钟熠根本不知道这人的名字,而且,这个人看上去非常不对劲,岁岁也不对劲,都不对劲……
好想逃。
他开口说道:“别闹了,让我回去。”
“阿熠,喊我。”
钟熠妥协道:“盛哥。”他不和神经病计较。
闻言,盛安神色柔和了些:“阿熠,我真的好想你。”没等人反应过来,盛安便将近在咫尺的少年拥入怀里,同时心里涌起一股满足感。
他在梦里无数次抓住这个狡猾的少年,终于在现实中第一次和他相拥。
抓到你了,阿熠。
钟熠刚要挣扎,突然感到脚踝一紧,低头看去,几条翠绿的藤蔓不知何时缠上了他的小腿,像蛇一般蜿蜒而上。
“放开我!”
“阿熠……”盛安痴迷地呢喃。
盛安还想继续凑近,下一秒,却被一股力量挥开,连退了几步。缠在钟熠腿上的藤蔓也瞬间枯萎,化作齑粉飘散在风中。
颈间的凉意更甚,钟熠知道这是岁岁怒极的表现,他顾不上多想,转身就往屋里跑。
盛安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轻声说:“阿熠,我不会再放你走了。”
钟熠躲进洗手间,反手锁上门。
他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那一双平静幽深的眼睛。
“岁岁,你怎么了?”钟熠一脸担忧,轻声唤道。
虽然满脑子都是关于那个“表哥”的疑问,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安抚眼前这个生闷气的灵体。
镜中的倒影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我不喜欢你靠近他。”
“岁岁,我不想靠近他。”
明明是那个人靠近自己,怎么反倒成了他的错?
岁岁好不讲道理。
镜面泛起涟漪,岁岁从镜中飘出,一把将他紧紧搂住,勒得他有些疼。力道之大,像是在恼怒,又像是在害怕。
钟熠感受到怀里的颤抖,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放柔了声音,回抱对方:“你在怕什么,岁岁?”结合之前岁岁对他和那表哥关系的评价,以及岁岁这如临大敌的反应,不难猜出这个笨蛋小鬼的心思。
岁岁把脸埋在他的颈窝,不肯回答。
“我不认识他,也对他不感兴趣。”钟熠轻拍他的后背,认真地安抚着不安的灵魂,“就算认识了,我和他的关系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他捧起岁岁的脸:“我只喜欢你,岁岁。”
“再说一遍。”岁岁开口。
钟熠唇角微扬,不厌其烦地重复:“我只喜欢你,我只喜欢你,我只喜欢你……”每说一次,就轻轻啄一下岁岁的鼻尖。
岁岁扣住他的后脑,与他额头相抵,镜面映出他们交叠的身影。
岁岁的眼眸幽深得像是要把人吞噬掉,声音却那样温柔:“宝宝,我爱你。”
钟熠看着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真情,别扭地眨了眨眼,“我也爱你。”
“嗯,我知道。”岁岁在他的脸颊落下一个吻。
离开洗手间时,钟熠的脸蛋都是红扑扑的。
一抬头,就看见那“表哥”正倚在走廊边上,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阿熠,要吃柚子吗?”
钟熠没搭理他,绕过他回到客厅,挨着徐明辉坐下。
盛安却不依不饶地挤到他身边,逼得钟熠不得不往徐明辉那边又挪了挪。
徐明辉侧头看向他,小声询问:“怎么了?”
钟熠轻咳一声:“我想吃柚子,帮我拿一个。”
徐明辉笑笑,一边继续和大人们的聊天,一边自然地拿起柚子,掰下一瓣,修长的手指利落地剥皮去籽,这才递到钟熠手里。
钟熠接过,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好吃!于是像个仓鼠安静地吃起来。
“还要吗?”徐明辉问。
钟熠慢条斯理咽下嘴里的果肉,矜持地回答:“我自己来就行。”
那就是还要了,徐明辉眼底笑意更深,手上动作不停,继续给他剥皮。
盛安幽幽地看着两人自然的相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