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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选项 告诉我,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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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下来呀?”来者望着处在母体中心位置上方的少年,“我帮你们把问题解决了,你快下来吧。”
盛安冷着脸:“你先把异能收了。”
那人看向他,语气不善:“没和你说话。”
「岁岁,这人你认识吗?」钟熠盯着来人问道。
那人留着一头中长发,应该是个混血,面容凌厉,极具攻击性,尤其是那双眼睛,深绿色的瞳孔,像某种蛇类身上漂亮的鳞片。
「顾临渊,北燕首富之子,星河大学音乐学院,大二学生」
「哇,你怎么懂这么多?」
「……少问。」
“……”怎么?又吃醋啦?
岁岁为什么总是能在本该他吃醋的环节抢先吃醋呢?可恶!
顾临渊玩味地看了眼半空的少年,又看向盛安,挑衅地说:“我要是不收呢?”
“我看你们玩得挺开心的,知不知道自己占用了谁的场地?”
本来心情就烦,连发泄的地方都没了。
“怎么就是你的场地了?”陈鸣开口,“顾临渊,你不要在这里发疯。”
顾临渊瞥一眼陈鸣,认出了他的身份,厌烦地说:“这不是你家,少拿自己当少爷。”
“顾临渊!快点放开我们,不然我就……”
“你就怎样?”顾临渊打断他,“找我爸告状还是跟我哥告状,小朋友?”
陈鸣愤愤地瞪着他:“你死定了!”
「好像小孩子吵架哦。」钟熠评价道。
「陈鸣和顾临渊认识,所以……陈鸣家也是“首富”行列的吗?」
「嗯。」
钟熠回想陈鸣家的院子,「那感觉还是低调了。」
就这样僵持了五分钟,顾临渊才慢悠悠地收回异能,并且颇为遗憾地说:“我还以为,这位会飞的小朋友有什么厉害的异能呢,原来只是会飞呀。”
钟熠回到地面,盛安快步上前握住他的手,“阿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钟熠别过脸,转而问其他人,“你们呢?”
“没事。”
确认大家无恙后,钟熠才抽回被盛安握着的手。
这一幕被顾临渊看在眼里,他敏锐地捕捉到盛安温和面孔之下那一瞬间的失落,于是饶有兴趣地看着钟熠。
这个少年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暂时看不出来。
新的乐趣出现了,顾临渊因一通家庭电话带来的烦躁顿时消散。
他心情颇好地开口解释:“这里平时一直是我一个人在用,周末时间不开放。接待你们的应该是新员工,不清楚我的规矩。”
“既然是误会一场,不如我请大家吃顿饭,就当交个朋友。”
钟熠道:「哪有这样自顾自误会、示威,又自顾自“解除误会”的人?有钱人都这么奇怪吗?」
岁岁没说话。
钟熠心想:没劲。
谁能告诉他,他的岁岁为什么这么高冷?
陈鸣立马跳出来反对:“谁要和你交朋友?!”
顾临渊权当没听见,只看向钟熠:“小朋友,吓到了吧,请你吃个饭当赔罪,你看可以吗?”
钟熠察觉到他的不怀好意,冷着脸说:“不必了。”
顾临渊见钟熠行不通,便转向王雨婷和夏荷:“这样吧,以后每周六下午,这层可以免费给你们玩。”
“……”
总之,在顾临渊“钞能力”的作用下,几人来到高级餐厅。
“不是说不来吗?”顾临渊戏谑地看着陈鸣,陈鸣冷哼一声,坐在钟熠身边。
钟熠的另一边是盛安,顾临渊只好坐在盛安和付景天之间。
两位女生先点菜,她们十分拘谨地点了些价位低的菜。顾临渊笑笑,将菜单递给钟熠。钟熠的思绪还在刚才那满目的蓝色闪电里没出来,他愣愣地传给陈鸣。
陈鸣怒点了一堆菜,哪个贵点哪个。
用餐期间,众人十分安静,只有付景天和王雨婷在努力维持与顾临渊的对话。
钟熠呆呆地吃着面前的菜,听岁岁解释异能等级的事。他瞥了眼顾临渊的手腕,看到那通体晶莹质地不凡的黑色手镯。
「那就是“轻抑制手环”?我以为那是他的手饰。」
这还是钟熠遇到的第一个S级异能者,虽然他认识的人本来就不多。
陈鸣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还不忘给钟熠夹菜:“多吃点。”
而顾临渊一直想和钟熠搭话,却只能得到几个心不在焉的语气词。
盛安隐隐感觉到身边那人对钟熠的心思,心情并不妙。
他是训练馆的工作人员,按理说不能“擅离职守”,可顾临渊一个电话打给经理,轻描淡写就给他请了半天假。
盛安一开始不明白他的用意,但现在,他大概懂了。
顾临渊看上了钟熠,他在挑衅自己。
“钟熠?”顾临渊用公筷夹了一颗虾仁放到钟熠碗里,“怎么吃那么少,是菜不合口味吗?”
钟熠摇摇头,却没有碰那颗虾仁。
饭后,顾临渊要钟熠的联系方式,钟熠愣了一下,随即拒绝道:“不用了,我和他们一起的,你有事找景天就行。”
“行吧,冷漠的小朋友。”
顾临渊被拒绝了也不恼,只是看向钟熠的眼神有些奇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钟熠转头去寻找陈鸣,发现他在和盛安搭话。
盛安看着面前的少年用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瞪着自己,说要他的联系方式。
仿佛只要他一拒绝就会哭出来似的。
“你是阿熠的室友,对吧?”
“嗯嗯。”陈鸣点点头,用迫切的眼神看着他,“学长,可以吗?”
“当然可以。”
加上好友后,陈鸣立刻发来消息。盛安好奇地瞧了他一眼,低头看手机:
「小心顾临渊」
「学长,他不是好人!!!」
盛安看清内容后,顿时愣住了,他不明白陈鸣为什么要对他说,但他想,这个人对钟熠有好感,确实该小心。
他抬起头,对陈鸣笑笑:“好,我知道了。”
陈鸣严肃地看着他:“学长,我是认真的,你一定要小心。”
“小心什么?”钟熠刚走过来,就听到陈鸣对盛安的嘱咐。
“没什么,阿熠、学长,我们走吧。”
盛安点点头,心里还是疑惑,陈鸣既然提醒他要小心顾临渊,又为什么不肯告诉看起来更不安全的阿熠?
回到公寓,陈鸣问钟熠:“阿熠,你觉得训练馆好玩吗?”
“还行,不过最后被截胡了,可惜。”钟熠说。
陈鸣愤愤地说:“顾临渊就是那种不讲道理的神经病!以后他要是纠缠你,你千万别理他,等他觉得无趣了自己就走了。”
纠缠?钟熠没懂陈鸣的意思。
他有什么好纠缠的,顾临渊又不是白林,而且白林也没有再纠缠他了。
钟熠的思绪又飘到了“如何对付白林”这件事上。
“阿熠,听到了吗?”陈鸣不满地瞪他。
钟熠点点头:“知道了。”
回到房间,岁岁现形,从背后抱着钟熠。
钟熠习以为常,带着他来到小阳台吹风。
两个人一句话也没说。
良久,钟熠终于开口:“岁岁,吃醋了?”
“没有。”
出乎意料的回答。钟熠侧头看向他,心想:真的没有吗?
他都已经做好了要哄人的准备了,岁岁居然说没有吃醋。
怎么能这样!
“不信。”钟熠转身面向岁岁,捧起他的脸,轻轻咬一口他的唇瓣,这才吻下去。
一吻毕,钟熠抬眸望向岁岁的眼睛,看到的却是自己读不懂的情绪。
原来真的没有在吃醋。
但是心情不好是真的。
不知何时起,钟熠已经习惯性为岁岁思虑。或许是因为他们之间有着特殊的连结,即使读不懂岁岁的心事,也能读懂岁岁的情绪。
而他不喜欢岁岁不开心。
这是对的吗?
他好像从来没有时间去好好思考自己与岁岁的关系,只是平静地接受了。或者说,在岁岁恢复以后,他从未想过拒绝和岁岁在一起。不管是怨侣,还是佳偶,他好像都应该和岁岁在一起。
明明他们之间还存在着很多问题。
是因为岁岁的威胁吗?
但他清楚地知道,如果自己真的不愿意,岁岁也绝对舍不得伤害他。
可这样子,是对的吗?
“不要不开心。”他对岁岁说。
岁岁依旧用那种读不懂的眼神看着他,钟熠忽然福至心灵,看懂了岁岁无言的表达。
他也在困惑吧。
……困惑这样是否是对的。
“我没有不开心。”岁岁淡淡地说。
钟熠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但你也没有开心。在我这里,岁岁没有开心,那就是不开心。”
“告诉我,岁岁。”
告诉我,让我来回答你。
岁岁却没有说话。
该怎么说呢?
他真的没有吃醋。
他看出来顾临渊对他只是出于某种好奇。
他只是突然想到,他那么那么好,自己真的要这么困住他吗?
他以前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因为他坚信他们会在一起一辈子。
现在为什么动摇了?
因为他看到了他的人生还有很多种可能,他的身边不只有自己一个人,他可以认识很多人,尝试很多事,他可以……
他可以不选择他。
他一直都知道,只是从来不敢这么想,他没办法面对这个问题。
可是,不敢想,不去想,问题就不存在吗?
不过是房间里的大象罢了。
它一直存在,并且无法忽视。
“岁岁在生气吗?”钟熠又问。
“没有生气。”
钟熠松开手,不满地看着他:“没有生气,那为什么不理我?”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钟熠抓起他的手捏了捏,“不就是新认识了一个人,甚至连朋友都还算不上,你就又胡思乱想了?”
“这还是当初那个动不动就威胁我的岁岁吗?”
“你会吗?”岁岁没头没尾地问,声音有些哑,像是连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了。
钟熠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岁岁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也没有再问。
可能过了一分钟,也可能是两分钟,或者更久……钟熠始终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他想要岁岁完完整整地说出来,说出自己的困惑,说出自己的痛苦。
然后,他才可以回答他。
我不会的,岁岁,我不会。
“你会认识很多的人,阿熠。”这是岁岁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钟熠却感到一阵心慌,为什么要这么喊他,为什么?
这不是他们共同的名字吗?岁岁从不喊他的名字,突然这样喊,像是要把他与他分隔开来。
他不喜欢。
“你想离开我?”钟熠问。
岁岁怔了怔:“不。”
钟熠紧紧地抓着他的手,“你看,我就敢问。你为什么不敢问我呢?”
“我不会离开你,更不可能不要你。”钟熠像是生气,又像是自责,眼眶红红的,“是我有前科,我让你没有安全感,对不起。”
“我向你保证,再也不会那么做了。你可以生气,也可以不原谅我。但是岁岁,我希望你能相信我。”
“你在我这里从来不是一道选项,不要害怕,也不要不开心。”
岁岁似乎被他的话烫到了,竟然想要挣开他的手。
“……不是选项?”
钟熠看着他,心想,自己真的没办法让岁岁难过。
这样做,是对的。
“我永远不会把你放在需要衡量的天平上,你不需要被比较选择。”钟熠一字一句地说,“我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岁岁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没有开口。
钟熠见他还是沉默,干脆搂着他的腰吻上去,“你要是不说,我就一直亲你,亲到你愿意说为止,怕不怕?”
岁岁眨了眨眼,看上去乖极了。
钟熠愤愤地咬他。
……
吻着吻着,反倒是钟熠先败下阵来,趴在岁岁肩上小口小口地喘气。
“那我偏要你选呢?如果一定要让你在自由和我之间作出选择,你还敢说出这种话吗?”他闭上眼睛,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你和自由又不是对立的,为什么要选?”钟熠反问。
“那我换个说法,”岁岁的声音有些发颤,“如果和我在一起让你感到不自由了,你会为了自由离开我吗?”
此刻,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映着少见的脆弱。
钟熠知道,这触及到了他们的曾经,他遗失的过去。
原来这就是你藏起来的伤痛吗,岁岁?
这便是,你不想我记起来的原因吗?
“你冤枉我,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他又一次,听到了同样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