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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春天 我的岁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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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陈鸣第一次见到钟熠口中的“岁岁”。
这小家伙居然只是一个小光团。
就这,钟熠不是说一开始以为遇到了邪祟吗?邪在哪?祟在哪?
陈鸣忍不住伸手去触碰它,还没碰到,小家伙就飘走了。
“哎,岁岁,等等我。”
陈鸣紧跟在它身后。
一人一灵正在执行钟熠安排的任务。
陈鸣的异能是「游魂」,也就是灵魂出窍,这是一个看上去毫无作用的异能,因为游魂状态下,他碰不到实物,只能触碰和他一样的魂魄、灵体。
因为这毫无用处的异能,陈鸣时常觉得自己和普通人无异。好在,他是个有钱的普通人。
就在刚刚,院长问他们着不着急走,不着急的话可以在这边住一晚。没等他拒绝,钟熠想也没想就答应了,拽着他往宿舍区走。
陈鸣很想说,其实可以住酒店。话没说出口,就被钟熠推倒在床,然后少年一脸冷酷地对他说:“睡。”
真是……
钟熠要他用游魂状态去查探这座福利院有没有古怪之处。陈鸣不以为然,福利院能有什么古怪之处,总不能在院长办公室发现一堆鬼魂吧?
没想到还真有古怪,院长办公室有密道!但是那密道似乎设了禁制,他和岁岁进不去。
不愧是院长,如此谨慎,连魂儿也防着。
“岁岁,你能碰到实物吗?要不试着碰一下那幅画?”陈鸣提议道。
岁岁在空中绕了两圈,像是在思考,随后飘到油画面前。
岁岁还未有动作,那油画却突然泛起涟漪,陈鸣正想凑近看看有什么异常,猝不及防地被吸进画里。
将岁岁和陈鸣关进去后,确认室内没有灵体,油画才恢复正常。
一阵天旋地转,陈鸣和岁岁进入油画春日桃花的世界。陈鸣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突然变得轻飘飘,被卷入了一股温柔的漩涡。
漫天飞舞的桃花瓣像粉色的雪,脚下是松软的青草地,远处的小溪里,水流反常地向上倒流。这里一片安静祥和,让人心生愉悦,所有的警惕与不安都被温柔地抹去。
“这地方……”陈鸣忍不住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桃花,花瓣落入掌心,“好漂亮。”
他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却恍惚间觉得,留在这里似乎不错……这个念头刚一浮现,他就猛地打了个寒颤,这绝不是自己会产生的想法!
这里有问题。
岁岁同样感到很新奇,兴奋地扑到溪流上,随着溪流往上飘。
“岁岁,你怎么自己玩起来了,我也要。”不知怎的,方才的警惕很快就被陈鸣抛之脑后,他现在只想好好享受一番。
陈鸣正朝岁岁的方向追过去。
突然,整个画面开始波动、旋转,花瓣汇聚成粉色的旋风,将陈鸣和岁岁温柔地包裹起来。
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陈鸣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叹息。
……
陈鸣睁开眼睛,见钟熠正盯着自己。
“回来了?”
“什么回来?”陈鸣一脸茫然。
钟熠问他:“你看到了什么?”
陈鸣挠挠头,更加困惑了:“你在说什么?”
钟熠意识到陈鸣的不对劲,严肃地问:“岁岁呢?”
“你为什么要问我?”陈鸣感到莫名其妙,“我不是告诉过你,我没见过它吗?”
“岁岁,岁岁,你在吗?”钟熠喊了几声,没有得到回应。
他的脸色阴沉下来,咬了咬牙。就在陈鸣以为他要生气时,听到他说:“听着,我让你使用异能和岁岁一起去查探这座福利院有没有古怪的地方,我坐在这里等了半小时,你醒了,然后一副失忆的样子,而岁岁没有回来。”
陈鸣愣了几秒,努力消化钟熠所说的话。
“我只记得,我们来到宿舍,我想和你提议去酒店,但你让我先在这睡下……后面的事,我就不记得了。”
钟熠冷笑一声:“这记忆消得真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他站起来,转身往外走去。
“你要去哪?”陈鸣急忙问道。
“找院长。”钟熠头也不回,“把岁岁要回来。”
来到303,钟熠没敲门,直接开门进去。院长果然在里面,脖子上比之前多系了条围巾,钟熠瞥了一眼,心想:很冷吗,室内也要戴围巾?
见他进来,院长丝毫不惊讶,像是早料到他还会过来,特地在这里等着他。
钟熠开门见山:“院长,把它还给我。”
“小熠,怎么连门都不敲?”徐明辉轻声叹息道,“你总是那么冲动,他以前比你沉稳多了。”
“还、给、我。”
“好好好,我还就是了。”徐明辉笑了笑,“难道我还能不还吗?他现在只认你,怕我怕得要命,见我就躲。”
闻言,钟熠握紧了拳头,岁岁肯定被欺负了。
“你对它做了什么?”
“小熠,你不该先说说你的事吗?什么时候失忆的?”
钟熠抿着唇不说话。
“是不是想问我怎么知道的?”徐明辉笑了笑,“你和我生活了十几年,你平时是什么样子的,我还不清楚吗?”
“小熠,你与福利院的孩子不一样,你是你父母托付给我的,我拿你当自己的孩子来照顾。但是你出事了却没有来找我,反而带着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来刺探我。”徐明辉叹了口气,垂下眼眸,“我有点伤心,小熠。”
钟熠咬了咬下唇:“三周前,一个叫白林的人给我庆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的记忆全没了。”
“我谁也不认识,只能选择信任我的室友陈鸣。我按身份证上的地址找过来,不敢完全相信你,所以让陈鸣和岁岁找找看有没有线索或者重要的信息。”
徐明辉听了他的话,笑着说:“你喊他‘岁岁’?这点倒是……”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没头没尾地说:“这名字不错,起码不是什么‘钟钟’、‘百百’。”
钟熠没明白他在说什么“钟摆”,听到他接着问:“白林是什么人?”
“我们学校附近一家「吉他酒馆」的老板,我怀疑他对我图谋不轨。”只是暂时不知道在图什么。
“黑白的白?哪个lín?”徐明辉问。
“森林的林。”
“好,我知道了,我会替你查一查他。”徐明辉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小熠,我是你的徐叔叔,别对我防备。”
钟熠直视他的眼睛:“我的岁岁,还我。”
徐明辉无奈一笑,走到那幅油画前:“你看,他玩得多开心,可比以前活泼多了。”
画里那条小溪亮晶晶的,是岁岁在玩水。
不知徐明辉摁了什么,画面开始波动、旋转,一团小凉风飞了出来,欢快地扑向钟熠。
钟熠伸手接住它:“岁岁,没事吧?”
岁岁绕着他的手腕转,亲昵地蹭他的手指,在表达开心。
“它也会被删除记忆吗?”钟熠问道,将岁岁护在手心里。
徐明辉轻笑一声:“小熠,他现在相当于两三岁的宝宝,记不住事的。”
钟熠在心底反驳:哪里记不住,这小家伙可记仇了。
离开办公室前,钟熠问:“陈鸣究竟看到了什么,需要你删掉他的记忆?”
徐明辉笑笑:“一件你们不该管的事,好奇心太重可不是什么好事。”
钟熠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暗自握紧了。
“小熠,白林的事我会管。希望你记住,我永远是你的后盾,下次遇到事情,要学会联系我。”
钟熠打开门,正要走出去,又听到徐明辉在身后说:“别急着走,离开前告诉我一声,我有东西要给你。”
“咔哒”一声响,门关上了。
这天晚上,钟熠和陈鸣在福利院的一间小寝睡下,两人睡在相邻的床铺,岁岁窝在钟熠的胸口上。
许是环境变了,许是因为这里是他长大的地方,钟熠难得又做起了梦。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幽暗的走廊里,光线很弱。不远处,他看到两个少年的身影,一男一女,两人垂着头,失神地跪坐在地上。
旁边躺着一个在血泊里的男人,那人伤痕累累,血还在不断涌出。
钟熠走过去,见男孩不死心地伸手去探那人的气息,手抖得不成样子。女孩则像被抽了魂一般,捂着脸不断地重复着:“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突然,身后的光线亮了又暗,有人来了,男孩女孩纷纷抬头望去。
钟熠终于得以看清男孩的脸……
那是,他的脸。
脸上、脖子上都带着血,一道一道的,像血手印。
而女孩,赫然是照片上那个高马尾笑容灿烂的女生,小华。
“你没有杀人,这只是个噩梦,醒来就没事了。”
梦的最后,他听到了院长的声音。
钟熠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床板。他四处看了看,一排的铁架床,有些陌生的环境……对,他在福利院里。
钟熠裹紧了被子,感受到怀里的小团子还在呼噜呼噜地安睡。他不敢侧身惊扰它,便侧目望向窗外,天还很黑,乌蒙蒙一片,冷风吹得窗户直响。
钟熠心里一阵躁意,思绪繁杂,院长那句“好奇心太重可不是什么好事”又在他的耳边响起。
他和小华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个倒在血泊里的男人又是谁?他们当时身在何处,那里为什么这么暗?……这个梦,到底是真是假?
这些,钟熠都不得而知。
院长说自己可以信任他,可,就他梦里听到的最后那句话来看,如果告诉了院长,院长多半会洗掉他的记忆。
……或许他曾经也被洗过记忆。
院长一定知道真相。
这一切,可能与陈鸣岁岁今天下午见到的东西有关。
岁岁,你到底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