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我一直在欺负哥哥 我可以亲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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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靳言到碧春庭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左右。
他穿了件黑色风衣，裁剪利落，腰线收的很窄。
客厅里没有人，落地窗开着一条缝，白色纱帘被风轻轻吹起又落下。绿萝放在茶几上，土确实湿过了头，花盆底部的小碟子积着一汪清水。
他看了一眼，叶子还绿着。
没死。
楼上没有声音，整栋房子安静得像一座空城，除了定期来打扫的阿姨以外，这里几乎不会有人造访。
工作日的这个时间，哥哥应该还在公司。
不用面对那些黏黏糊糊的眼神和欲言又止的表情，薄靳言乐得清净。
他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还没来得及把手上的外套放下，余光扫到床上的时候，动作停了。
薄屿森昨天给自己发过消息说让阿姨把床单换掉了，至于原来的东西到哪去了他懒得深究。
不过…
薄靳言后退一步，把门关上，歇了两秒钟之后又重新进来。
他的眼里有一瞬间的困惑。
原本灰色的四件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浅粉色。
上面印满了圆滚滚的小熊，小熊抱着爱心，爱心里写着歪歪扭扭的“HONEY”。被套边缘还镶了一圈白色蕾丝边，枕头旁是一个毛茸茸的兔子玩偶，两只耳朵长长的耸搭着，无辜地和他对视。
床头放了杯水，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是不久前才倒的。
窗帘拉开一半，阳光照进来的角度刚好避开床铺，既不刺眼，也不会太暗。
他站在原地，慢慢把外套放在椅背上。
3044发出毫不留情的笑声，不掩幸灾乐祸，“天道好轮回。”
“原来你喜欢这种风格？”
“啧啧啧，少女心爆棚啊薄靳言。”
“兔兔大人干嘛反应这么大？”
“细看其实也挺可爱的吧？”面对3044的嘲笑，薄靳言脸不红心不跳，拎起玩偶看了两眼。
“看你这么高兴，是也想给自己申请一套吗？这事儿好办，我可以送你哦。”
薄靳言笑嘻嘻的，一把拉过3044，扯住它的脸揉搓。
也就在此时，手机响了。
【哥哥：到家了吗？】
【哥哥：床单喜欢吗？】
【哥哥：我给你准备了换洗衣服，在第二个抽屉里】
【哥哥：水在床头，记得喝】
薄靳言一看时间，距离他回家过了六分钟。
【Deadline：哥哥在家里面装了监控吗？】
那边秒回。
【哥哥：没有，是我猜的。】
【哥哥：你昨天晚上说会回来，我想你应该不会在外面吃早饭，所以我提前准备了，你每次回来都习惯先放东西，放完东西会口渴。】
【哥哥：我猜对了吗？】
薄靳言盯着屏幕，忽然笑了一下。
【Deadline：哥哥不用开会吗？】
【哥哥：在开。】
【Deadline：那你还看手机？】
【哥哥：手机放在桌上，我只看一眼。】
【哥哥：小言，我没有不专心。】
【哥哥：会议记录我会让助理发给你看。】
他挑了挑眉。
【Deadline：我为什么要看会议记录？】
【哥哥：这样你就会知道我没有骗你。】
【哥哥：我从来不骗你。】
会议室里。
坐在长桌两边的高管们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安静，没有人敢出声，但每个人都在用余光观察主坐上的那个人。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手机放在右手触手可及的地方，屏幕朝上。
每隔一两分钟，他的目光就会落下去一次。
嘴角会有一点点察觉不到的弧度变化。
坐在他斜对面的财务总监在本子上写下一行字，推给旁边的市场部经理。
市场部经理看了一眼，没敢笑，只是在本子上随便随便写了几个字，推回来。
那行字写的是：“薄总在跟谁发消息？”
“猜对了没奖，猜错了扣钱。”
又过了一分钟。
主座上的人忽地开口：“今天先到这里。”
所有人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整齐划一地震惊，这才开了一半，预算还没过，下半年的投放计划还没汇报。
但那个人已经站起来，拿起手机，往门口走。
“剩下的明天继续。”他说，脚步不停，“我有事。”
有什么事？
没有人敢问。
但那部被握在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有人眼尖，瞥见了最上面那条消息的备注。
两个字。
【小言】
门在身后关上。
薄靳言坐在床头，一条腿曲起来，一条腿随意伸着，他回消息的姿势很随意，拇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屏幕边缘。
【哥哥：我开完了。】
【哥哥：现在回家。】
【哥哥：大概三十分钟。】
【哥哥：如果堵车可能会晚一点，不会超过四十分钟，我保证。】
【哥哥：你想吃什么？我让阿姨做，或者我回去做。】
【哥哥：你想吃我做的吗？】
【哥哥：小言？】
【哥哥：你在看吗？】
消息一条一条跳出来。
薄靳言一条一条看过去，嘴角的弧度慢慢变大了一点，说不清是什么意思，有点像觉得有趣，有点像觉得无聊。
薄屿森在剧情里出场不多，身份是联泰掌权人，为数不多的几次是在薄靳言追妻雄竞的时候给其他攻放狠话让他们不要觊觎自己弟弟的东西。
总之是很背景板的一个角色。
是了，那个在会议室里让所有人噤若寒蝉的总裁，那个签个字就能决定几千万项目的人，那个传闻中冷面冷心、不假辞色的掌权者。
此刻正在给他发消息。
一条。
一条。
又一条。
语气卑微，话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讨好。
【Deadline:我在看呢】
这句话发出去之后，又得到了一堆或表达想念，或询问请求的信息。薄靳言会挑着回，想起来就回，忘记就算了。
但薄屿森好像从来不介意。
或者说，他介意，只是不说。
三十七分钟后，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
又快又急，门锁响了两下才打开。
脚步声从玄关冲进来，在客厅停了一秒，往楼梯的方向跑。
薄靳言听见那些脚步声跑过走廊，跑过拐角，在自己门口停下来。
没有敲门。
过了很久，门外传来说话声，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什么。
“小言。”
“你睡着了吗？”
又安静了几秒。
那个声音说：“没睡着的话，能不能给哥哥开一下门？”
“就开一下。”
“让我看看你。”
“看完我就走，好不好？”
薄靳言听着那些话，嘴角弯了弯，他把手机放在一边，在门后站了两秒才打开门。
“我没有睡着哦，哥哥一直在给我发消息，不是吗？”
他拉开门，倚在门框上。
那个姿势懒洋洋的，仿佛浑身骨头被抽走几根，上半身是件高领毛衣，他歪头看着薄屿森，有点似笑非笑的意思。
薄屿森西装没换，头发微乱，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额角有一层薄汗，三月底的天气不算热，但他是跑着上来的。
“跑得那么着急，又把自己弄的脏兮兮了，哥哥。”
薄屿森站在门口。
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又回到脸上，像要确认什么似的，看了很久。
“瘦了。”
“才没有。”
他否认道，伸出手指比了个二。
“我只出去了两天。”
“还有，哥哥真的很不能自理呢”。
“嗯…”薄屿森喉咙发紧，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极近，薄靳言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不是办公室的清冷的檀木香，而是若有若无的烟味。
“哥哥抽烟了？”
“只有一根…我太想你了，小言，原谅我。”薄屿森低头看他。
“好不听话啊哥哥。”
于年长的人来说，薄靳言的话实在称不上礼貌，他用打量物品的目光瞥着薄屿森，如同在看一件好玩的玩具，用随意的标准判定有趣与否。
“对不起，”薄屿森下意识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他顿了一下。
“我可以亲你吗？”
接着抬起手，那双手节骨分明，悬在薄屿森脸颊旁边，没有碰上去。
这并不像一个询问。
薄靳言看向他，那双眼睛里有东西，渴求，克制，还有一点藏不住的疯狂翻涌，那种疯狂藏在很深的地方。平时看不见，此刻距离太近，薄靳言能看清他眼底那些细小的血丝，能感受到他呼吸里的颤抖。
“小言…我的小言……”薄屿森嗓音沙哑。
“你喜欢新换的床单吗？之前陪你逛商场的时候我就觉得它很适合你。”
哥哥的手终于落了下来，指腹贴着眼尾。
凉的。
那只手在他脸上轻轻摩挲，从颧骨到下颌，从下颌到唇角，像是在确认什么易碎的东西还在不在，是不是完整的，有没有被别人碰过。
“适合我？这个小熊？这个兔子？”他指着抱着爱心的小熊。
薄屿森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点了点头。
“他叫小乖。”他说。
“…什么？”
“售货员说，这个系列叫小乖。”薄屿森顺了一下，“很可爱。”
“小言比它可爱。”
炽热粘稠的视线落在他的皮肤上，薄靳言偏了偏头。
薄屿森追上来，扣住他的后颈。
刚才还是轻柔的触碰，此刻骤然变成了禁锢，手指插进他后脑的头发里，握紧，迫使他抬起头。
“别躲。”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从唇齿间溢上来，但和之前那些隐忍的试探完全不同。
铁灰色眼睛里的疯狂浮上来了，不再藏在深处，而是明明白白地摊开在他面前。
“哥哥等了两天。”他说，拇指按在薄靳言的唇角，“小言知道两天有多长吗？”
“四十八小时，两千八百八十分钟，十七万两千八百秒。”
“知道你在外面的时候，哥哥在想什么吗？”
“在想你是不是不想回来了。”薄屿森说，像在呢喃，又像在说什么秘密，“在想你是不是嫌我烦了。在想你是不是遇到了别的人，比我好的人，比我年轻的人，不会像哥哥这样……这样让你喘不过气的人。”
“在想如果你真的不回来，哥哥该怎么办。”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薄靳言的额头。
呼吸交缠在一起。
“想了很多。”他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但那个弧度看起来一点也不像笑，“想到最后，哥哥想明白了。”
“如果你不回来。”
他的拇指力道很重，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哥哥就去找你。”
“不管你在哪，不管你和谁在一起，哥哥都会找到你，把你带回来。”
“然后…”
“然后什么？”
薄靳言问，眼里的戏谑加深。
“然后，”他说，音量低得像叹息，“你就知道了。”
“好狡猾。”薄靳言将手抬起来，覆在哥哥的手上，漫不经心，“明明就知道我在哪里。”
“看到卧室背景就能明白的吧。”
“不要向我撒谎，哥哥。”
他的手从薄屿森手背上滑下来，指尖顺着他的手腕内侧往上走，经过袖口卷起处露出的那截小臂，经过衬衫布料下隐约可见的肌肉线条，最后停在他的后颈。
他用了点力，把薄屿森拉得更近。
“要对我保持诚实，”薄靳言带一点笑意，“如果我不回来，你就去找我。”
“找到以后呢？”
薄屿森的呼吸重了一瞬。
他没有回答，铁灰色的眼睛里那片疯狂翻涌得更厉害，像被风吹动的深潭，表面还勉强维持着平静，底下却已经暗流汹涌。
薄靳言的手指在他后颈轻轻摩挲。
像羽毛拂过，若有若无，薄屿森的心跳随着他的动作越来越乱，呼吸加粗。
“要把我关起来吗哥哥？”
“哪里也不去，只看着哥哥一个人？”
“小言…”
“会吗？”
薄屿森闭了闭眼。
“不会。”他紧抿的嘴唇带了一丝乞求，“我舍不得。”
“我会求你。”他说，“跪下来求你。”
“求你别走，求你看看我，求你不要嫌我烦。”
“求你把那些给别人的东西，分一点点给我。”
“哪怕只是一点点。”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哥哥好可怜。”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他的表情可一点都不怜悯。
“不可怜…哥哥很幸福。”
薄屿森喉结滚了滚，嗓子像被砂纸磨过。
薄靳言亲了上去。
这个吻来的毫无征兆。
不是薄屿森吻他，是他吻薄屿森。
薄靳言主动探进去，吮吸，纠缠，交换呼吸，那个吻很深，很绵长。蕴含着说不清的东西，像在逗弄，像在撩拨。
薄屿森的呼吸乱得厉害，每一下都像是劫后余生。他的手从薄靳言的后颈滑到脸颊，又从脸颊滑到耳侧，捧着他的脸，像是捧着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小言。”他在接吻的间隙喊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声音哑得不像话，“小言，小言，小言……”
回吻落得很重，不是请求，不是询问，是索取，是占有。
“哥哥今天抽烟了。”薄靳言说，声音含糊，“我不喜欢。”
他推开一点。
薄屿森的动作停了，眼里还有没散去的欲望，但他停了。
“对不起。”
哥哥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今天哥哥太过了是不是？”
“小言，对不起哥哥错了，哥哥只是……”
“只是什么？”
完全就是明知故问。
向前倾身，薄靳言把未完的话补上：“太想我了？”
“…嗯…”
“但是我一直欺负哥哥呢。”
他摸了摸薄屿森的脸。
“哥哥好可怜。”
他又重复了一遍。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我一直在欺负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