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讨厌么 很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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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靳言吃了一口沙拉。
薄屿森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只挑食的猫。
其实他并不挑食，和其他猫舌头的公子哥不同，他是吃什么都可以的那种人，不饿，不饱，对食物没什么概念。问他想吃什么，他总是含糊其辞，好像吃饭这件事根本不值得他占用思考。
但薄屿森记得他喜欢甜的，很早就记得了。
所以他去学了怎么做沙拉比较好吃，因为薄靳言偶尔会吃几口，不多，刚好是他计算的量。
“小言。”
“我前几天有看到一副耳钉。”薄屿森捏着叉子，那双总是很凌厉的眼情绪软了又软，最后缓声开口，“是和你眼睛很像的蓝色，你想要吗？”
“哥哥会这么说，意思就是已经买下来了吧？”
“那随哥哥的想法就好了。”
薄靳言慢慢地说，用叉子尖戳破樱桃番茄，汁水在盘子里洇出一小片红。
他嘴角弯着，用左手抵住侧脸，“我不会拒绝哥哥呢。”
薄屿森点了头，继续拨弄盘中剩余的食物。
“哥哥知道了，小言吃完饭去看吧。”
闻言，薄靳言看了他一眼。
吃掉那颗番茄，放下叉子。
“饱了。”
椅子在地板上响了一声，他往客厅走，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耳钉就由哥哥帮我拿了。”
不是商量的口吻。
薄屿森很喜欢他这样。
……
天色暗透了，玻璃上映出客厅冷白的灯光。
八点档的剧场谈不上好看，顶多用来打发时间，是怎么离奇怎么来的狗血肥皂剧。
画面晃得很快，雨中男女主撕心裂肺地对吼，吵得要命。
薄屿森在收拾碗筷，瓷器碰撞的声音细细碎碎。
他走进客厅的时候，薄靳言正没正形地歪在沙发上，盯着电视，也不知道是真在看还是发呆。
沙发陷下去一块，薄屿森在他身边坐下。
“转过来。”
单拎这话其实不太像薄屿森的风格，太强势了。
他手里捏着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黑色，方方正正的。
灯光落进去，那枚耳钉静静躺在黑色绒布上。主石是一颗蓝宝石，颜色清透，像是雨后洗过的天，周围镶了一圈细碎的钻石，簇拥着那片蓝。
薄靳言轻轻瞥了一瞥，又笑了笑，“是挺像的。”
撩起侧发，把左耳露给他。
薄屿森没吭声，取出耳钉。
离得近了，那张极为优越的脸便毫无遮拦地撞进眼里——眉骨高，眼窝深，鼻梁挺直，唇形薄而漂亮，此刻微微勾着，五官天生的侵略性被这点弧度冲淡。
风流，轻浮，又贵气得不行。
很招女孩喜欢的类型。
薄屿森手指捏住他的耳垂。
那只手是凉的，指尖却带着温热的颤，他似乎在做一件极精细的事，指腹蹭过耳垂的软肉，像是在找位置，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他捏着那枚耳钉，对准耳洞，缓缓推进去。
有那么一瞬间，手指停住了。
“疼吗？”
“不疼。”薄靳言尾音挑着，“不过哥哥要是再抖下去，就该疼了。”
薄屿森一顿，这才发现手确实并不像想象中平稳。
他低声道了歉。
耳钉穿过耳洞，冰凉的金属贴上皮肤，薄屿森松开手，视线落在那颗蓝宝石上，又落回他的眼睛。
孱弱的银隐没在蓝中，你的眼里是海。
“很好看。”他说，嗓音低低的。
“小言。”
“嗯？”
“今晚来哥哥房间睡，好不好？”
“哥好得寸进尺。”薄靳言轻哼一声，拖腔带调的。
“小言说过不会拒绝哥哥的。”
“所以我答应了。”
薄靳言好整以暇地起身。
他本来是打算先去洗澡的。
不过仅仅是原本，可能是想一出是一出，可能是单纯为了取乐。
总之他临时改变了主意。
——小言总是难以捉摸。
在那一下之前，薄屿森这么想。
平心而论，薄靳言不比薄屿森高，不过现在的情况是一站一坐。
呼吸洒下来了，温热，清浅，拂在他的皮肤上。
太近了。
他亲了下薄屿森。
今天的第二个吻，幸福得过头了。
那个吻落在颈侧，衬衫领口边缘的那截皮肤上，喉结下方一寸的位置，他的嘴唇贴上去，轻轻碰了一下，伴随若有若无的湿意。
很痒，但舍不得躲开。
微弱却不可忽视的触感从颈侧蔓延开，沿着血管，沿着神经，一路窜到心脏。
薄屿森的瞳孔缩了一下。
呼吸乱了，胸口剧烈起伏，他约莫很爽，不知什么时候揽住薄靳言腰的双臂收得很紧。
那块被吻过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到后面，薄靳言的举动就不太像在捉弄人了。
他没有立刻结束，而是就着那个姿势又停了一秒。
红色更深了。
薄靳言抬起手，指腹擦过那块泛红的皮肤，力道轻轻浅浅。薄屿森皮肤烫得厉害，像是要烧起来。
“哥哥。”
“你有反应了。”
他喊他，语气含笑，心情很好，“我可是弟弟啊，哥哥怎么能对弟弟有反应呢？”
“哥哥怎么会对弟弟有反应？”
薄屿森听到这句话低喃一句，学着他的语调复述。
他先是扫了眼自己腿间的起伏，又仰头看向薄靳言，灰色的眼里真有些许疑惑。
“我们是兄弟，世界上不会有比我们更加亲密的关系了。”
“哥哥喜欢弟弟，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我们应该结婚的。”
正常兄弟间讲这种话简直惊悚的不行，薄靳言低头，大概是疯了，也顺着他说下去。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
【风野：我最近在津南省】
【风野：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以见面吗？】
【Deadline：风哥特意来找我？】
【风野：你说是就是】
【Deadline：我在白港，但是最近有课，明天回学校】
【Deadline：不过风哥有需要，我充当导游给你带个路也不是不行】
【风野：我会去找你的】
回完消息，手机刚灭，身后就有动静。
“小言，在和谁聊天？”
薄屿森站在那儿。
逆着光，套一件黑色睡袍，刘海随便捋在脑后，还滴着水。
没了碎发遮挡，他面部的轮廓便更直接地显示出来，带点戾气的长相。
“一个朋友。”
薄靳言只给了个宽泛的回答，过了会儿，又说，“哥哥没吹头发。”
“因为想早点见到小言。”
“哥真的好不会照顾自己。”
“嗯。”
薄靳言问：“没别的事要处理？”
“什么？”
“比如工作。哥哥今天提前下班了，不用补上吗？”
“堆在明天一起做会很累哦。”
“……没有小言重要。”
说完这句话，有意思的是，他似乎没了要做出下一步动作的打算。
就那么静静看着他。
“我帮哥哥吹头发吧。”
薄靳言示意薄屿森坐过来。
吹风机房间里就有。睡袍是丝绸的，领口敞着，露出大半胸膛，看起来冷飕飕的。
薄靳言打开吹风机，手指插进他半湿的头发里，吹头发这件事薄靳言做的并不熟练。
他哥的头发比他硬一点，发根扎在手心，带着潮湿的凉意。吹风机的嗡嗡声填满整个房间，热风从指缝间漏进去，把那些水汽一点点烘干。
薄屿森就这么坐着，背挺直，偶尔能透过布料感受到肩胛骨的轮廓。他不回头，不说话，指尖碰到头皮的时候，喉结会轻轻滚动一下。
头发差不多干了，薄靳言关掉吹风机。房间突然安静，只剩下风吹过的声音和彼此的呼吸声。
薄屿森在思考，他认为有必要表示下此刻的感受。
体验很新奇，以后可以多来点。
就在他要讲点什么的时候，他就被从身后抱住了。
薄靳言的手环过他的脖子，下巴抵在肩头，整个人像一株藤蔓似的贴上来。回过神时，身边就是一股淡淡的潮气了，混着茉莉，香柠檬，还有若有若无的晚香玉气味。
“哥哥在想什么？”
“在想。”他说，声音低缓，“小言今天很粘人。”
“讨厌么？”
“很喜欢。”
“哥哥。”
他又喊他，比刚才更轻，像快睡着了。
……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雨，细细密密的，打在玻璃上。玻璃窗上的水痕一道一道地往下滑，路灯，树影，都融在一片潮湿的灰蓝色里。
薄屿森想，就这样一直坐到天亮也没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讨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