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吃相不好的坏狗要被姐姐训 林嘉惠 ...
-
林嘉惠看着屏幕上那条语气活泼的短信,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半秒。
日料,新开的店,俞博远家的产业……她几乎能想象到对方发这条信息时的表情。
那张总是带着笑的脸,带着点孩子气,底线掐的刚刚好,很热情,又不会过分殷勤到惹人厌烦。
他是懂分寸的,知道她不喜欢被打扰,所以只是抛出邀请,从不强求回应。
挺好的,聪明人相处起来不累。
但她不需要。
林嘉惠拇指轻轻一划,点了删除,屏幕暗下去,手机被她丢回沙发,转身回到灶台。
水已经开了,咕嘟咕嘟的冒着泡,她估摸着林嘉泽的饭量,下进去一把挂面,又往平底锅里打了个鸡蛋。
蛋白边缘微焦,蛋黄颤颤巍巍,七分熟,是林嘉泽最喜欢的程度。
冰箱里的食材不多,她只简单做了碗清汤面,面刚盛进碗里,卫生间的门就开了。
她抬眼望去,只见林嘉泽顶着一头湿发冲出来,发梢的泡沫都没冲干净,水珠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滴。
浴巾在腰间草草的围了一圈,露出赤裸饱满的胸膛,水痕顺着微微起伏的胸膛蜿蜒,直到没入浴巾。
他看到姐姐还在客厅的身影,猛地停下脚步,那双被水汽熏的微红的眼睛里,慌乱还没来得及藏好。
林嘉惠面露疑惑,微微歪头:“怎么了?干嘛跑这么快?衣服也没穿好,要是感冒了怎么办?”
“我…我忘了拿干净衣服,”林嘉泽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声音干巴巴的,“姐你别介意,我马上就走。”
他转身就往卧室走去。
林嘉惠看着他僵硬的背影,声音含着点调笑:“有什么介意的,你小时候都是我帮你洗的澡,你身上我哪儿没看过?”
他没说话,同手同脚进了卧室,胡乱扯了几件干净衣服就闷头扎进卫生间,也不管手上拽的是什么。
这次门没有关紧,留了一条不易察觉的缝隙,淋浴的水声断断续续的。
林嘉惠看着那道门缝,弯了弯眼睛,一眼就看穿了他骨子里的害怕。
他在怕什么?
怕她不辞而别?还是怕她这次回国只是一场梦,醒来发现她根本没回来?
林嘉泽说她们已经很久没见过了,可实际上,距离她出国还不到一个礼拜。
才几天而已,就怕成这样,就这么怕被她丢下么。
她收回视线,将那碗面端到桌上,坐到沙发上,嘴里轻轻哼起一首歌。
她垂着眼,手指在腿上一下一下敲击着,心里默默数着数。
数到六十的时候,卫生间的水声恰到好处的停了,本就没被关紧的门再次被推开一点点。
一道浅金色飞快的从门缝中闪过,林嘉惠像是早有预料般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随意滑动。
其实屏幕是锁着的,但她低着头,长发垂落颊边,从那个角度,应该看不清。
等她再次抬起头,断断续续的水声又一次响起,只是这次持续而稳定。
她没再计数,从书架取下一本书,饶有兴趣的翻看。
说是书架,其实只是林嘉泽用几块破木板钉的木架,整整齐齐的堆叠着各类漫画。
漫画被翻得卷了边,而林嘉惠给他买的名著连塑封都没拆,上面落了一层灰。
他只读到初中,又没好好学习,光是认完字就很不容易了,让他啃这种大部头确实太过勉强。
她翻阅了几本,多数都是小孩子才爱看的热血漫画,画风幼稚,故事也很幼稚,拯救世界什么的。
不过林嘉泽算起来也才十七岁不到,喜欢看这种也正常。
嘴里说着无聊啊幼稚啊,她还是把那本漫画看完了。
过了很久,卫生间的门才终于打开,林嘉泽穿戴整齐,头发擦到半干,还在往下滴水。
他毫不在意甩甩头,高高兴兴的凑到沙发旁:“姐,我洗好了。”
餐桌就在沙发不远处,他看到桌上那碗面,愣了一下。
他洗得太久,面早就凉透了,面条吸饱了汤汁,坨成一团,干硬的煎蛋孤零零的趴在面上。
林嘉惠从漫画里抬起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像是才发现似的,“呀”了一声。
“面坨了,”她微微蹙眉,“坨了就不好吃了,等我重新给你煮一碗。”
话是这么说,她的身体却稳稳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没有丝毫要起身的意思。
林嘉泽站在原地,看着那碗坨掉的面,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快步走过去,几乎是护食一般拉过碗,拿起筷子。
“不用,”他声音闷闷的,挑起一筷子黏糊糊的面塞到口中,“没关系,我不挑食的,只要是姐做的,我都爱吃。”
他的吃相与那张带着几分野气的脸正好相反,脊背挺得笔直,只头微微低着,张口咬断一小节面条,细嚼慢咽。
没有声音,没有汤汁飞溅(虽说早就被面条吸光了),连吞咽的动作都显得极为克制优雅。
明明只是一碗再普通不过的清汤面,可他却像是在米其林餐厅品尝着高级法餐。
一个毫无文化和教养的孤儿能被养成这样,毫无疑问,这都是林嘉惠一手教出来的。
她手里握着漫画,却没了继续看的心思,只肆意欣赏着眼前的一幕。
她想起很多年前,父母还在的时候,林嘉泽没有这幅小少爷一般的矜贵,那会的他,还是个无法无天的小霸王。
爱吃的东西通通圈到自己面前,哪怕没人跟他抢,也吃的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他那时是怎么吃的来着?嫌弃筷子不好用,大多时候用手抓,吃的满脸油光,从他指缝嘴边漏下的残渣落的满桌都是。
妈妈看见了也不会说,只会将更多的肉夹到他碗里,笑着骂一句“这小祖宗”,满满都是宠溺。
林嘉泽碗里的肉堆到塞不下,吃不完就直接倒掉,而她呢?
夹菜的时候动作稍微大了一点,就被爸爸用筷子敲手,还要斥责她“没有一点教养”。
碗里剩了几粒米,就在地上跪几个小时,说是要治治她这浪费粮食的坏毛病。
林嘉惠想了半天,也没能记起她当时跪了多久,想来应该是不久的,毕竟她能吃饱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会剩饭。
后来林嘉泽怎么改的,她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她们的父母是在她初一那年暑假去世的,葬礼结束后没多久,家里就剩下姐弟二人。
为了自己吃饭能够不倒胃口,林嘉惠就开始纠正他的餐桌礼仪。
“阿泽,吃饭要用筷子,不要吧唧嘴,喜欢的菜可以多夹一点,但不要浪费。”
第一次,林嘉泽冲着她做鬼脸,第二次,林嘉泽对她翻白眼,第三次……哦,不对,林嘉泽没有机会第三次。
当天晚上,她就趁着林嘉泽睡觉的时候把门反锁了。
感谢父母对他的疼爱。
林嘉泽的房间门是最厚的,窗户密封起来,窗外也打了防盗栏,不怕他翻出去摔死。
他成天在家里鬼哭狼嚎,周围的邻居也已经习惯。
林嘉泽被她锁了整整三天,反正他的房间有独立卫生间,有水龙头,只是三天,也不怕他被渴死。
他在里面砸门,哭嚎,无能狂怒,声音喊到嘶哑了,就低声下气哀求:“姐我错了……你放我出来,我好饿……”
林嘉惠就坐在客厅沙发上,悠闲的一边学习功课,一边就着他的哭声吃了三个大馒头。
三天后,她用妈妈剩下的化妆品在手上涂抹,牙签挑出一点口红,在手指内侧勾勒出新鲜的伤口。
红、黑色圆珠笔混合,画出愈合中的伤疤,再涂上一点她从菜市场买来的猪血,等血迹干了以后几乎以假乱真。
她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打开房门,林嘉泽蜷在床上,见她进来,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了下去,扭过头不看她。
她无声笑了笑,走过去坐在床边,拉住他的手。
林嘉泽猛地甩开她的手,却被她手指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还流着血的伤口定住了目光。
林嘉惠当作没看到,只低声下气哄他:“这几天冰箱里给你留的饭怎么不吃?”
“别闹脾气了好不好?”她的声音很小,沙哑中透着浓浓的疲惫。
她拉起他胖乎乎的小手,往他手心塞了三张皱巴巴的纸币:“你看,这是姐去砖厂搬砖赚的钱,你不是想吃鸡腿吗?晚上给你做红烧鸡腿怎么样?”
林嘉泽没说话,盯着那些伤口,她还在说:“姐不是不让你吃,只是这样太浪费了,爸妈都死了,那些钱也不知道够我们用多久……”
“不过你不用担心,姐找到工作了,你还记得李叔吗?就是爸打零工的砖厂老板,他答应我去他那里干活,一块砖一分钱呢,我赚了三十块!”
“你不是还想吃虾吗?等买完了鸡腿,应该还够买一斤虾的,姐不吃,都给我们家阿泽吃,不生气了好不好?”
林嘉泽迟钝的回想起林嘉惠口中的那个砖厂。
他听他爸说过,因为活很重很累,只收成年男人,而他爸干一天回来,也能累的直不起腰。
镇上只有那一个砖厂,离她们家很远,来回要走半天,所以他爸通常都会在砖厂待很久才会回来一次。
难怪……
他本以为是林嘉惠故意把他锁在屋里的,原来她这三天都不在家,难怪这几天他在家里嚎了这么久也没人搭理他。
林嘉泽看着手心里的三十块,爸妈还在的时候,他一天的零花钱都不止这么多,而如今,林嘉惠花了三天才赚到。
他的脑袋没有林嘉惠好用,算来算去,也算不明白她到底搬了几块砖。
他张了张嘴,想说“门锁坏了,我这三天都没能出去”,想说“林嘉惠我要饿死了,我这三天除了水什么都没吃。”
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冰箱里的菜不好吃,我要吃鸡腿,还要吃虾。”
“好。”她给他换衣服,用温热的毛巾擦干净他脏兮兮的小脸,“姐去买。”
出门的时候,林嘉泽死死抓着她的手不放,他抬起脸眼神凶狠:“我要一起去,我要自己挑虾。”
她从善如流的点头,假装没发现他发颤的声音。
被关在房间里孤身一人度过了三天,再怎么坏脾气的的小霸王,多少也有些害怕了吧。
她牵着他的手来到菜市场,大多都是认识她们姐弟俩的街坊邻居,知道她们的难处。
鸡腿倒是不贵,虾却是个金贵的东西,买完鸡腿的钱就不够买一斤虾了。
卖虾的婶子倒是很大方,给她凑了整,还往袋里多塞了几条手指粗细的小鱼。
大婶拉着她的手,让她有困难就开口。
她笑着说:“没关系的婶子,反正我又不是头一天照顾我弟弟了,家里一切都好。”
林嘉泽死死黏在她身上,听见这话,翻了个白眼:林嘉惠骗人,明明她担心没钱,跑去砖厂打黑工,手还伤成了那样。
但他没有拆穿,只是更紧的抱住了她的腰。
那天晚上,两个油汪汪的红烧鸡腿都放在了他的碗里,油焖大虾也摆在他的面前,而她跟前只有一盘子炒青菜。
“快吃吧,你不是最爱吃鸡腿了吗?”她催促着弟弟,又给他夹了几个大虾。
见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碗里,她低声解释道:“姐不爱吃鸡腿,都给你吃。”
林嘉泽嗤笑一声,林嘉惠就是个大骗子,鸡腿这么好吃,怎么会有人不喜欢。
他夹起大一点的那个鸡腿,低头啃了一口,然后皱紧眉头,将那个连皮都没破的鸡腿扔到林嘉惠碗中。
“好难吃,咸的要死,赏你了。”他仰着下巴,又指挥林嘉惠给他剥虾,“我要吃虾,你给我剥,要大个的!”
她给他剥虾,才吃了两只,林嘉泽又闹了起来,他发脾气,桌子拍的震天响:“好难吃,腥死了,我不要吃了!”
他将一整盘虾都倒进了林嘉惠的碗里,一脸得意洋洋,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林嘉惠你不是说不能浪费吗?谁让你把菜做的这么难吃,那你自己吃吧,记得要全部吃光光!”
她一脸心疼,欲言又止:“真的很难吃吗?那我下次换一个做法……”
林嘉泽没理她,只闷头扒饭,向来无肉不欢的小霸王,就着那个小鸡腿和他最讨厌的青菜,硬生生啃了三碗大米饭。
从那以后,林嘉泽的吃相就变了,不再跟饿死鬼投胎一样,掉在桌上的米粒也会捡起来吃掉。
后来又被她纠正了坐姿,慢慢的,他不再吧唧嘴,不再弯腰驼背,夹菜斯文,嚼东西安静。
他一点点变成了富贵人家才会有的少爷模样,虽然是餐桌限定版。
林嘉惠就这样看着他慢慢将那碗坨了的面条吃干净,又乖乖的起身洗碗。
洗完碗,他站在沙发旁,犹豫着想要说些什么,林嘉惠突然拍了拍腿间的沙发垫。
然后他将想说的话顿时忘了个精光,乖乖爬到姐姐腿间的地板上,膝盖曲起并拢,后脑勺贴着她温暖的腰腹。
他把手搭在姐姐的腿上,身体绷的直挺挺的,像一块木板。
林嘉惠早就插好了吹风机,调到合适的温度,一点点吹干他的金发,动作很轻,指尖偶尔擦过他的耳廓。
“这几天在工地累不累?”
“还好。”他的声音有点哑。
“有没有人欺负你?”
“没有。”
“吃的好不好?”
“好。”
一问一答,乖的像个小学生。
林嘉惠弯了弯嘴角,不再问了,手指插进他吹干的发丝,轻轻梳理着,按摩着他的头皮。
林嘉泽靠在她的怀里,这个姿势让他想起很多事。
在他很小的时候,姐姐也常常这么搂着他,他睡不着,姐姐就拍着他的后背给他唱儿歌。
直到姐姐上大学之前,他的头发都是她吹的,就是用的这个姿势。
姐姐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对他了。
上大学以后,姐姐越来越忙,有时候一个月都不一定能见一次面。
他不敢问,也不敢催,只能等,等到姐姐主动联系他,等到姐姐偶尔想起他,给他发条信息。
林嘉泽一直都很怕姐姐,怕她不高兴,怕她忘了自己,怕她有了更好的生活,就不要他了。
所以今天在卫生间的时候,他洗的很快,又很慢。
快,是他想快点见到姐姐。
慢,是他怕出来的太早,显得太急切,惹她烦,也想让姐姐为他多停留一会。
林嘉泽闭上眼睛,他想,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他和姐姐就这样一直待着,只有她们两个人。
天色渐渐暗下来,林嘉惠看了一眼窗外,轻轻拍醒昏昏欲睡的弟弟:“阿泽醒醒,我该走了。”
林嘉泽猛地抬起头:“你今晚不留下来睡吗?!”
话脱口而出,收都收不回来。
林嘉惠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诧异,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调侃:“原来,你今天洗了这么久,竟然打的是这个主意啊……”
林嘉泽的脸又红了:“我…我不是……我没有……”
他支支吾吾,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一把拉住她的手:“姐,求你了,你真的不能留下来吗?就一晚……”
林嘉惠看着他,他眼里的哀求和急切藏都藏不住,像一只怕被主人丢下的小狗,可怜巴巴的。
她抬手抚上他的脸,他的脸颊发烫,蹭了蹭她的掌心。
她凑过去,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她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到能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近到能感受到他屏住的呼吸,近到唇瓣几乎快贴到了一起。
“明天早上有实验,”她的声音很甜,像是在哄小孩,“在这里睡会来不及的,我要回学校宿舍了。”
她偏过头,唇瓣擦过林嘉泽的唇角,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轻轻的,软软的。
就像小时候她每次出门上学,走路还不稳的他哭闹着追出来时,她总会弯下腰,亲亲他的脸,说“姐姐很快就回来”。
林嘉泽晕晕乎乎的,不知道自己是点了头,还是摇了头。
他就这样被拉起来,被姐姐送到门口,被她叮嘱“好好照顾自己”,被她牵着手离开了楼道。
他站在路边,看着出租车载着姐姐消失在了夜色里。
然后他回到那间逼仄的出租屋,躺在她刚才坐过的沙发上。
空气里还留着她身上的淡香,他蜷缩起身体,把脸埋进沙发垫子里。
明天姐姐还会来的,她说她会来的,她从来没骗过他。
可他还是忍不住泄气:林嘉惠就是大骗子,骗过他很多很多次。
但那也是为他好,她做什么都是为了他好。
林嘉泽闭上眼睛,闻着空气里残留的那一点点香味,慢慢睡着了。
——
出租车驶离老城区,一路开向市中心。
高楼大厦重新出现在车窗外,霓虹灯流光溢彩,把夜晚照得像白天一样亮。
“妹妹,你家住那儿怎么还往这个小区跑?”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闲聊似的问。
林嘉惠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夜景,神色淡淡:“不是我家,去朋友家。”
司机一脸暧昧,语调拉的很长:“哦~~朋友啊,是男朋友吧?”
林嘉惠没说话,只是弯了弯嘴角。
出租车停在某栋高档小区的地下车库,她刷卡进楼,电梯一路向上,停在二十八层。
门打开的瞬间,宽敞明亮的客厅映入眼帘。
光是这个客厅,就比林嘉泽那间出租屋大上三倍还不止。
一整面墙都是通透的落地窗,窗外是A市最繁华的夜景,万家灯火,车流如织,整座城市像一幅五光十色的画。
林嘉惠一边走一边脱下衣服,随手丢在地板上。
她穿过客厅,走进堪比小型游泳池馆的浴室,浴池里早就放满热水,她整个人沉进水里。
泡了很久,她才起身,裹着浴袍走到吧台前,随手抽出一瓶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她端着酒杯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不夜城。
霓虹灯闪烁,高楼大厦灯火通明,和她老家那个天黑就一片寂静的小镇截然不同。
这里明亮、华丽、热闹。
这里,才是她该待的地方。
她抿了一口酒,轻轻晃了晃酒杯,看着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留下一道道痕迹。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了一眼。
俞博远:【嘉惠,明天真的不来吗?(*'へ'*)我特意让厨师留了最好的食材!】
她没有回复,同样将那条短信删除,她放下手机,继续看窗外的风景。
酒喝完,她转身走进主卧,闹钟定在早上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