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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夜酒闯禁,双影争锋 收徒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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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徒大典的余温尚未散尽,凌云台的喧嚣便已被青云山的晨雾所取代。魏蓬跟着温寒等人踏入青云宗山门时,只觉眼前豁然开朗——青石板路蜿蜒入云,两侧古木参天,殿宇飞檐隐于云海之间,偶有仙鹤掠空而过,当真如仙境一般。
“魏师妹,按照宗门章法,今日该由师兄带你熟悉宗门。”温寒的声音依旧沉稳,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只是今日诸位师兄皆有要务在身,唯有十师兄谢云得空,便由他带你参观吧。”
魏蓬还未开口,便见一道身影从人群后窜了出来。谢云身着蓝白锦袍,肩覆狐裘,脸上挂着狡黠的笑,正是那位首席毒修。他对着温寒拱手行礼,又转头看向魏蓬,挤眉弄眼道:“魏师妹放心,十师兄定带你把青云宗逛个遍,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温寒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位十师弟的不靠谱早有领教,却也只能点头:“切记不可带她去禁地,更不可教她那些旁门左道。”
“大师兄放心!”谢云拍着胸脯保证,眼底的狡黠却丝毫未减,“我谢云办事,你还不放心?”
待温寒等人离去,谢云立刻换了副模样,凑到魏蓬身边,压低声音道:“魏师妹,咱们先说好,待会儿我带你去的地方,你可千万别告诉大师兄,不然我可要被他罚去抄《青云心法》百遍了。
魏蓬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好奇:“十师兄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自然是好地方!”谢云神秘一笑,率先迈步,“跟我来,保证让你见识见识咱们青云宗的‘真面目’。”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一路前行,谢云边走边介绍,从演武场到丹房,从符阁到阵堂,每到一处,都要讲些师兄们的糗事,逗得魏蓬忍俊不禁。不知不觉间,两人便走到了一处僻静的院落前。
院落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寒砚居”三字,字迹清冽,一如院落主人的气质。
“这里是大师兄的住处。”谢云忽然压低声音,神色严肃起来,“魏师妹,你可记住了,以后没事千万别来这儿。大师兄每天板着个脸,比宗门规矩还古板,连教书先生都是他家的远亲,说话直白得很,半点情面都不留。虽说长得确实俊朗,山下不少女修都偷偷给他送过香囊,可就他这性子,怕是一辈子都找不到道侣。”
魏蓬忍不住笑出声:“十师兄,你这么说大师兄,就不怕他听见?”
“怕什么?”谢云满不在乎地摆手,“他现在忙着处理宗门事务,哪有空来这儿?再说了,我这也是为你好,免得你哪天不小心冲撞了他,被他罚去抄宗规。对了,今天我和你说的这些,可千万别告诉大师兄,不然他非得把我拎去演武场切磋不可。”
魏蓬笑着点头:“放心,我嘴严得很。”
两人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钟声,悠扬而肃穆。谢云脸色一变:“糟了,听学时间到了!咱们得赶紧去讲堂,不然又要被老先生罚了。”
两人快步赶到讲堂时,里面已经坐满了弟子。讲堂不大,却极为雅致,青石板铺地,四壁挂着字画,正中的案几后,坐着一位身着青衫的老先生。老先生面容清俊,却一直板着脸,眼神锐利如刀,正是谢云口中那位“出自大师兄家的教书先生”。
魏蓬与谢云刚找了个空位坐下,便听到老先生的声音响起,清冷而严肃:“谢云,魏忧,今日有新生入宗,也不是你们迟到的理由。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否则便罚你们抄《青云宗规》百遍。”
谢云缩了缩脖子,不敢作声。魏蓬则对着老先生微微颔首,眼底却闪过一丝不以为然。
“既然是第一课,便先从宗规讲起。”老先生说着,从案几上拿起一卷厚厚的卷轴,缓缓展开。卷轴足有半人高,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光是厚度,便足以让人望而生畏。
“青云宗规,共五千条。”老先生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第一条,尊师重道,不得忤逆师长;第二条,恪守本分,不得擅闯禁地;第三条……”
魏蓬只听了片刻,便觉得脑子嗡嗡作响。什么“不得在宗门内喧哗”“不得食用凡俗肉食”“不得与清兰宗弟子私相授受”,一条条规矩繁琐而苛刻,听得她头昏脑涨。她忍不住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谢云,低声道:“十师兄,这五千条宗规,是哪个大傻子想出来的?这哪是宗门,分明是牢房!”
谢云强忍着笑,低声回道:“还能是谁?自然是咱们那位古板的开山鼻祖。据说当年他为了约束弟子,硬生生写了三个月,才凑齐这五千条。大师兄更是把这些宗规刻在脑子里,谁要是犯了一条,他能一字不差地背出来。”
魏蓬翻了个白眼,心里对那位大师兄的印象,又差了几分。
好不容易等到老先生念完宗规,下课的钟声终于响起。魏蓬如蒙大赦,立刻站起身,拉着谢云就往外走:“快走快走,再待下去,我怕我要疯了。”
两人刚走出讲堂,便看到一群人围在不远处的广场上。萧烈、苏沐、墨尘、凌越、顾衍、楚珩都在,唯独不见温寒的身影。
“魏师妹,你可算出来了!”萧烈看到她,立刻笑着招手,“我们正说要去找你呢,没想到你被十师兄给拐跑了。”
“萧师兄说笑了。”魏蓬笑着走上前,“方才听老先生念宗规,差点没把我念晕过去。”
“哈哈,习惯就好。”凌越拍着她的肩膀,性子跳脱,“以后每天都要听老先生念半个时辰的宗规,你可得慢慢适应。”
众人围坐在一起,聊着宗门里的趣事,从萧烈上次演武场被温寒罚倒立,到苏沐炼丹炸了丹房,再到墨尘画符画到半夜被沈然抓去抄书,每一件事都让魏蓬忍俊不禁。不知不觉间,她便与这些师兄们熟络起来,仿佛已经在青云宗待了数年,而非数日。
“魏师妹,你初来乍到,有些事可得记住。”苏沐语气温和,语重心长地叮嘱,“大师兄虽然古板,却也是真心为了宗门好,你可千万别故意冲撞他。还有,后山的秘境,没有长老陪同,千万不可擅闯,里面的妖兽极为凶猛。”
“还有还有,”谢云凑过来,一脸狡黠,“丹房里的灵草,可别随便乱碰,有些灵草看似无害,实则剧毒,我上次就差点被苏师兄的‘醉仙草’给放倒。”
魏蓬笑着点头,心里却没太当回事。她的目光扫过人群,始终没有看到温寒的身影,忍不住问道:“大师兄呢?怎么没见他?”
“大师兄啊,”萧烈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他肯定又在处理宗门事务了。每天不是在寒砚居批改文书,就是在演武场指导弟子,连吃饭都要掐着点,活得比谁都累。”
魏蓬心里微微一动,对那位古板的大师兄,竟生出了几分好奇。
夜幕降临,青云山被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魏蓬躺在自己的房间里,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宗门里的一切都太过规矩,太过沉闷,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压抑的味道。她实在受不了这份闷骚,便悄悄起身,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酒坛——那是她下山时,偷偷从夜辞的酒窖里顺出来的桃花酒,用幻形术藏在身上,竟真的带进了宗门。
酒坛上裹着一层粗布,她轻轻剪开,一股浓郁的桃花香便弥漫开来。魏蓬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抱着酒坛,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房间。
她一路来到宗门大门前的石狮子上,纵身一跃,便坐在了石狮的头顶。这里视野开阔,能将整个青云山的夜景尽收眼底。她打开酒坛,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心头的烦闷。
“好酒!”她忍不住赞叹一声,又灌了一大口。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她身边的石狮子上。魏蓬转头一看,便见蓝辞身着月白劲装,手里也抱着一个酒坛,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蓝兄?你怎么也在这儿?”魏蓬惊讶道。
“还能为什么?”蓝辞苦笑一声,打开酒坛,灌了一大口,“清兰宗的规矩,比青云宗也好不到哪儿去。我实在受不了那份沉闷,便偷偷溜出来喝点酒。没想到,竟在这里碰到了你。”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坐在石狮子上,对着漫天星辰,大口大口地喝着酒。桃花香与清兰宗特有的凝香露交织在一起,在夜色中弥漫开来。
“还是喝酒痛快。”魏蓬晃着酒坛,语气里满是惬意,“比听那些破宗规舒服多了。”
“可不是。”蓝辞点头附和,“清兰宗的宗规,比青云宗还要繁琐,连走路的姿势都有讲究,我早就受够了。”
两人正说着,两道清冷的声音,同时在下方响起:
“谁允许你们在这里的?”
魏蓬与蓝辞低头一看,便见温寒与清风静并肩站在石狮子下,脸色冰冷,眼神锐利如刀。
温寒身着蓝白劲装,广袖上的云纹在夜色中泛着冷光,墨色的眼眸里满是愠怒;清风静则身着渐变蓝白的广袖仙裙,裙上的白燕衔花纹样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眉眼间的清冷更甚平日。
魏蓬与蓝辞对视一眼,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对着两人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调戏:“大师兄,大师姐,人家只是出来喝点酒而已,又没影响到谁,何必这么严肃?”
温寒的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冰冷:“宗门规定,夜间不得夜行,不得饮酒,不得熬夜。你们二人,同时触犯了三条宗规,明日一早,便去戒律堂领罚。
“就是。”清风静也开口,语气同样冰冷,“清兰宗亦有规定,夜间不得擅离居所,不得饮酒。蓝公子,明日随我去戒律堂领罚。”
“罚什么罚?”魏蓬立刻反驳,语气里满是不满,“宗门哪来那么多破规矩?连酒都不让喝,连出来散散心都不行,天天吃那些清淡的灵膳,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咽下去的。这哪是宗门,分明是牢房!”
“魏师妹!”温寒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怒意,“宗规乃是宗门立足之本,岂容你如此亵渎?”
“就是就是!”蓝辞也跟着附和,对着清风静挑眉,“大师姐,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偶尔出来喝点酒,放松一下,又有什么关系?”
清风静的脸色更冷,墨色的眼眸里满是愠怒:“蓝公子,你可知,无规矩不成方圆?若是人人都像你这般,宗门岂不是要乱套了?”
“乱套就乱套,总比天天被规矩绑着强!”魏蓬说着,又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挑衅地看着温寒,“有本事,你就来抓我啊!”
温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再多言,纵身一跃,便朝着魏蓬扑了过来。清风静也同时出手,朝着蓝辞抓去。
魏蓬与蓝辞早有防备,身形一晃,便轻松躲开了两人的抓捕。
“大师兄,大师姐,这可就没意思了。”魏蓬笑着,身形如鬼魅般在石狮子上穿梭,“你们要是抓不到我们,可就不能罚我们了。”
“休得放肆!”温寒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怒意,出手愈发凌厉。
一时间,石狮子上人影交错,灵力波动纵横。温寒的剑修功法霸道凌厉,每一招都直指魏蓬的要害;清风静的水属性功法温润却不容抗拒,每一次出手都将蓝辞的退路封死。而魏蓬与蓝辞则凭借着金丹期大圆满的修为与灵活的身法,在两人的攻击中穿梭自如,时不时还出言调戏几句,气得温寒与清风静脸色铁青。
这场追逐战,持续了足足半个多时辰。魏蓬与蓝辞虽然修为高深,却也渐渐有些体力不支;而温寒与清风静则凭借着深厚的底蕴,始终保持着凌厉的攻势。
就在这时,魏蓬一个不慎,手中的酒坛被温寒的灵力扫中,“砰”的一声碎裂在地,浓郁的桃花香瞬间弥漫开来。
“我的酒!”魏蓬惊呼一声,注意力瞬间被碎裂的酒坛吸引,动作也慢了半拍。
温寒抓住这个机会,身形一闪,便来到了她身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几乎同时,清风静也抓住了蓝辞的胳膊。
“魏师妹,蓝公子,跟我们走吧。”温寒的声音冰冷,手上的力道却控制得恰到好处,没有伤到魏蓬分毫。
魏蓬看着地上碎裂的酒坛,心疼得直抽气,却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罢了,算你们厉害。”
蓝辞也收起了嬉闹的神色,对着清风静微微颔首:“大师姐,我随你去领罚便是。”
两人被各自的大师兄、大师姐带下石狮子,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魏师妹,你可知错?”温寒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我没错。”魏蓬梗着脖子反驳,“我只是出来喝点酒,又没影响到谁,凭什么罚我?再说了,你们宗门的规矩也太多了,这要管,那要管,连吃什么都要管,天天吃那些清淡的灵膳,我都快淡出鸟来了。”
温寒没有说话,只是手上的力道又紧了几分,疼得魏蓬忍不住嘶了一声。
“温之砚!你轻点!”魏蓬不满地嚷嚷,“我可是师尊新收的亲传弟子,你要是把我弄伤了,师尊饶不了你!”
温寒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拉着她的手,朝着戒律堂的方向走去。夜色中,他的背影挺拔而冷硬,却也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
而在另一边,蓝辞也被清风静拉着,朝着清兰宗的戒律堂走去。
“蓝公子,你可知错?”清风静的声音清冷。
“我没错。”蓝辞同样梗着脖子,“我只是出来喝点酒,放松一下,又没做错什么。”
清风静没有说话,只是拉着他的手,脚步却慢了几分。
夜色渐深,青云山的静谧再次笼罩下来,只留下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和空气中残留的淡淡酒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