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管管我 清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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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微凉的风掠过校园里的香樟树，将一夜的静谧轻轻掀开。天边泛起一层浅淡的鱼肚白，紧接着，柔和的晨光一点点漫过教学楼的屋顶，落在窗沿上，落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也落在了一前一后走进教学楼的两道少年身影上。
云朝走在前面，步伐平稳，书包背得端正，校服依旧穿得一丝不苟。明明只是最普通的蓝白色校服，穿在他身上却显得格外挺拔好看，肩宽腰直，气质干净温和，远远看去就让人觉得安心可靠。
温寻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的位置，不紧不慢地走着。他依旧戴着那副细框银边眼镜，眉眼清冷淡漠，周身仿佛自带一层生人勿近的屏障，与周围热闹起来的校园气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可只有云朝知道，这层冷淡疏离的外壳，在面对他的时候，会毫不费力地自动卸下，露出里面狡黠又爱逗人的内里。
昨天晚自习结束前那句约定好的“明天早上一起去教室”，云朝一整晚都没怎么睡安稳。
他向来作息规律，入睡快，睡眠稳，长这么大几乎没有过失眠的经历。可昨天晚上，躺在床上，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温寻的声音、温寻的笑、温寻凑近时轻轻拂过耳畔的气息，还有温寻那双干净又狡黠的眼睛。
少年人的心动来得猝不及防，一旦生根，便不受控制地疯长。
云朝原本还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他是班长，要稳重，要冷静，不能对自己的同桌产生不该有的心思。可道理他都懂，情绪却根本不受理智控制。
一想到温寻会等他，一想到两人可以在清晨安静的校园里并肩走一段路，一想到一进教室就能看到那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等他，云朝的心就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他甚至提前了十分钟起床。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算早的，可等他走到宿舍楼楼下时，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树下的那道身影。
少年背着黑色的双肩包，安静地靠在树干旁，微微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晨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安静得像一幅画。
听到脚步声，温寻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落在云朝身上，原本平淡的眼神里，瞬间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浅，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却足够让云朝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班长。”温寻先开口，声音清清淡淡，带着一点刚睡醒的微哑，格外好听，“来得好早。”
云朝压下心底那一丝不自然的慌乱，努力维持着班长该有的沉稳，轻轻点了点头：“你更早。”
“睡不着。”温寻直起身，慢悠悠地走到他身边，自然而然地与他并肩，“一想到要和班长一起去教室，就醒得特别早。”
云朝：“……”
耳根毫无预兆地开始发烫。
他侧过头，不敢去看温寻的眼睛，只低声道：“别闹，快走吧，等会儿要上早自习了。”
“好。”温寻乖乖应下，语气里却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都听班长的。”
那一声“都听班长的”，轻飘飘地落在耳边，软乎乎的，像一根细小的羽毛，轻轻搔在云朝的心尖上，痒得厉害。
两人一路沉默地走向教学楼，没有太多的话语，却并不显得尴尬。清晨的风微凉，吹在脸上让人精神一振，偶尔有零星的学生从身边跑过，笑着闹着，给安静的校园添上几分生气。
大部分人的目光在触及温寻那张冷淡的脸时，都会下意识地放轻脚步，不敢过多打量。谁都知道这位学神性情冷淡，不爱与人亲近，即便是并肩走在班长身边，也依旧透着一股难以接近的疏离。
只有云朝清楚，身边这个人看似安静，肚子里藏着多少弯弯绕绕的小心思。
刚走到教室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原本还在小声说话的同学，在看到门口并肩而立的两人时，声音不约而同地顿了一下，一道道目光好奇又隐晦地飘了过来，落在他们身上，又飞快地移开。
云朝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想往旁边让一步，拉开一点距离。
可手腕却忽然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很柔，像是不经意的触碰，却让云朝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温寻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面色平静地率先走进教室，径直走向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放下书包，坐下，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刚才那一下触碰，真的只是不小心。
云朝站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缩，刚才被碰到的地方，仿佛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温度，一路烧到心底。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的慌乱，也跟着走了进去，在温寻身边的位置坐下。
刚一坐下，就听到身旁的人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开口：“班长刚才怎么不走？”
云朝笔尖一顿，强装镇定：“没什么，在想事情。”
“哦？”温寻侧过头，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弯起，带着一点戏谑，“是在想，为什么要和我一起走进教室吗？”
云朝：“……”
他被戳中心事，耳根瞬间红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飞快地转回头，假装拿出课本，不敢再与温寻对视。
身边立刻传来一声极轻极浅的笑。
笑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耳中，带着一点得逞的小得意，又软又撩。
云朝攥着课本的手指微微泛白。
这人真的……太会了。
不逗他的时候，安安静静，清冷得像不食人间烟火的学神。一逗起他来，句句戳心，步步紧逼，让他连半点招架之力都没有。
早自习的铃声很快响起。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朗朗的读书声，语文、英语、文综理综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朝气蓬勃的少年气息。
云朝翻开课本，目光落在书页上，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能清晰地闻到身边人身上淡淡的、干净的气息，能感受到身旁人轻微的呼吸，能察觉到对方时不时飘过来的视线。
所有的注意力，都不受控制地被身边的人牢牢牵引。
温寻倒是显得格外认真，垂眸看着课本，嘴唇轻轻开合，低声念着单词，声音清清淡淡，很好听。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把他白皙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安静又乖巧。
看上去和外界传言中那个冷淡寡言的学神一模一样。
云朝悄悄侧过头，看了一眼，又飞快地收回目光，心脏微微发烫。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起，一起上早自习，一起学习，一起待在同一片阳光下。
不用太多言语，不用太过靠近，只要身边是这个人，就觉得心底安稳又踏实。
就在云朝看得微微失神之际，温寻忽然停下了朗读，侧过头，目光直直地对上他的视线。
四目相对。
云朝像被抓包一样，猛地收回目光，脸颊瞬间发烫，心跳“咚咚”地狂跳起来，连耳朵都红透了。
他刚才……居然又盯着温寻看出神了。
太失态了。
温寻看着他慌乱躲闪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却没有戳破，只是轻轻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压低声音，一本正经地开口：“班长，早自习不认真看书，一直看我干什么？”
云朝紧绷着下颌，声音又轻又干：“没、没看你。”
“哦？”温寻拖长了一点点尾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戏谑，“那是我看错了？”
“……是。”云朝硬着头皮点头。
温寻低低地笑了一声，不再逗他，重新转回头看书，只是唇角那抹浅浅的笑意，却一直没有散去。
云朝靠在椅背上，悄悄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狂跳的心脏。
他觉得自己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在温寻面前彻底破功。
早自习过半，班主任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进教室，将本子放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了最后一排的两人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满意。
“云朝。”
班主任忽然开口叫他。
云朝立刻回过神，站起身：“老师。”
“这几份是年级里刚发下来的竞赛报名表，数理化都有，你拿着，等会儿发给班里有兴趣的同学。”班主任将几张表格递给他，“你和温寻两个人成绩都拔尖，一定要带头报名，给班里多争取点荣誉。”
“好。”云朝点点头，伸手接过表格。
“行了，坐下吧，继续早自习。”
云朝应声坐下，将那几张竞赛报名表放在桌角，刚想整理一下，手腕就被人轻轻戳了一下。
他侧头看去。
温寻正盯着那几张报名表，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语气清淡：“竞赛？”
“嗯。”云朝点点头，“老师让我们带头报名。”
“班长要去？”温寻看向他。
“我……应该会报。”云朝沉吟了一下，“多参加点竞赛，对以后有好处。”
温寻点点头，没说话，指尖却轻轻在桌面上点了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云朝以为他没兴趣，也没再多问，将报名表整理好，准备等早自习结束后发给大家。
可没过一会儿，温寻又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我也报。”
云朝一愣：“你也报？”
“嗯。”温寻侧过头，看向他，眼底带着一点极淡的笑意，“班长报哪个，我就报哪个。”
云朝的心猛地一跳：“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温寻说得理所当然，语气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依赖，“跟着班长，总没错。”
云朝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看着里面清晰映出的自己的身影，呼吸微微一滞。
阳光恰好落在两人之间，温暖而明亮。
他忽然觉得，所谓的竞赛，所谓的荣誉，好像都没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身边这个人，愿意和他一起。
愿意和他一起报名，一起学习，一起站在同一个赛场之上。
这种被人坚定选择、被人默默靠近的感觉，实在太过美好，美好得让他有些沉溺。
云朝沉默了几秒，耳根微微泛红，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低的：“……好。”
温寻立刻笑了。
那笑意干净又明亮，像清晨最耀眼的光，一瞬间照亮了整个眼底。
云朝的心跳，再一次，彻底失控。
早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有人伸懒腰，有人跑去食堂买早餐，有人围在一起讨论刚才的题目，还有人看到了云朝桌角的竞赛报名表，纷纷围了过来。
“班长，真的有竞赛啊？”
“我能报吗？我数学还行。”
“都有哪些科目啊？”
云朝立刻恢复了班长的沉稳，站起身，温和耐心地回答着大家的问题，将报名表一份份分发下去，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一切。
温寻靠在椅背上，单手撑着下巴，安安静静地看着被人群围在中间的云朝。
少年站在人群里，温和、耐心、可靠，一举一动都透着让人信服的力量，被大家依赖着、信任着。
这是属于班长的云朝。
可只有温寻知道，在这层稳重可靠的外壳之下，藏着一个容易脸红、容易慌乱、对他格外心软的云朝。
一想到这里，温寻的眼底就泛起一丝极淡的、独属于他的笑意。
他就喜欢这样的云朝。
喜欢他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的温和，更喜欢他对自己独一份的无措与心软。
喜欢他稳重规矩的样子，更喜欢他被自己逗得耳尖发红、手足无措的样子。
没过多久，围在云朝身边的同学渐渐散开。
云朝松了口气，刚坐下，一杯温热的牛奶就被推到了他的面前。
他一愣，侧头看去。
温寻正收回手，语气清淡：“刚去外面买的，热的。”
云朝看着那杯还冒着微微热气的牛奶，心脏瞬间软得一塌糊涂，耳根不受控制地泛红：“你……还给我买了？”
“顺手。”温寻说得轻描淡写，“班长早上要管这么多人，不喝点东西补充体力，等会儿该累了。”
云朝握着那杯温热的牛奶，指尖传来暖暖的温度，一路暖到心底。
他长这么大，不是没人对他好。家人的关心，老师的器重，同学的敬佩，他从小到大都不缺。
可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像温寻这样，不动声色地把他放在心上。
会在清晨等他一起去教室，会在早自习上乖乖听他的话，会和他一起报竞赛，会顺手给他带一杯热牛奶。
每一件事都很小，小得微不足道。
可每一件事，都精准地戳中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云朝握着牛奶杯，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谢谢。”
“不用谢。”温寻侧过头，看向他，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弯起，带着一点狡黠，“班长要是真的想谢我，以后多管管我就行了。”
云朝：“……”
耳尖再一次发烫。
他就知道，这人不会安安静静地对他好。
每次稍微温柔一点，下一秒必定会接着逗他。
云朝咬了咬牙，强装镇定地低下头，小口喝着牛奶，不再说话。
温热的牛奶滑过喉咙，暖得人浑身都舒服。
温寻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看着他强装镇定却根本藏不住慌乱的样子，心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逗班长，真的是一件会上瘾的事。
尤其是看到这样稳重可靠的人，只因为自己的一两句话，就乱了所有分寸，这种独一份的特殊感，让他格外满足。
第一节是数学课，老师讲课节奏快，内容难度也比高一深了不少，不少人听得一脸痛苦，埋头疯狂记笔记。
云朝听得很认真，坐姿端正，目光专注，时不时在课本上记下重点，字迹工整清晰。
这是他一贯的样子，认真、专注、从不开小差。
可今天，他却很难完全集中注意力。
因为身边的人，总会在他意想不到的时候，轻轻给他制造一点小小的“麻烦”。
老师在上面讲函数大题，全班都安安静静听讲，温寻忽然轻轻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压低声音，一本正经地开口：“班长，这道题我听不懂。”
云朝侧过头，看了一眼题目。
那是一道基础得不能再基础的题型，以温寻年级第一的水平，不可能听不懂。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云朝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别闹”的示意。
温寻却像是没看懂一样，反而微微前倾身体，又靠近了一点，声音更轻，带着一点撒娇似的意味：“班长，教教我嘛。”
距离太近了。
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耳畔，云朝的耳尖“唰”地一下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浅淡的热度。他慌忙往旁边让了一点，强装镇定地在草稿纸上写下简单的步骤，推到温寻面前，声音紧绷：“自己看。”
温寻看着草稿纸上工整清晰的步骤，又看了看云朝泛红的耳尖，低低地笑了一声，乖乖收回目光，不再打扰他。
可没过几分钟，在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温寻又悄悄递过来一张小纸条。
云朝疑惑地接过，打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清隽秀气的字。
【班长脸红的时候，比题目好看。】
云朝：“……”
他猛地攥紧纸条，脸颊瞬间发烫，心跳快得快要冲出胸口，连呼吸都乱了。
他侧过头，狠狠瞪了温寻一眼。
可罪魁祸首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眼神干净澄澈，仿佛刚才那张撩人的纸条，根本不是他写的。
云朝咬了咬牙，将纸条紧紧攥在手心，死死地压在桌底，不敢让任何人看到。
心脏“咚咚”地狂跳，一遍又一遍，不受控制。
他忽然有一种非常清晰的预感。
往后的日子，有温寻在身边，他大概再也别想安安稳稳、心无旁骛地听一节课了。
一整节数学课，云朝就在温寻时不时的试探与逗弄之中，心惊胆战地度过。
一会儿是笔尖不小心的触碰，一会儿是胳膊肘轻轻的碰撞，一会儿是一张轻飘飘的小纸条，一会儿是一句压低声音的撩拨。
不大吵大闹，不影响别人，只针对他一个人。
精准又致命。
等到下课铃声响起，老师宣布下课的时候，云朝几乎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他终于可以暂时摆脱身边这个小撩精，稍微冷静一下了。
可他刚想起身出去透透气，手腕就被人轻轻拉住了。
很轻，很柔，只是指尖轻轻碰着，没有用力，却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温寻的声音贴着他的耳畔，轻轻响起，带着一点笑意，又带着一点认真。
“班长，别跑啊。”
“我还有好多题，想让你慢慢教我呢。”
云朝的身体彻底僵住，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软得一塌糊涂，烫得厉害。
窗外的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少年人的心动藏在课桌之间，藏在纸条之上，藏在一句又一句轻描淡写的逗弄里，藏在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与耳尖发烫的瞬间。
他知道，自己彻底栽了。
栽在了这个表面清冷、内里腹黑又爱逗人的学神同桌手里。
再也爬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管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