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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心动时分 开学第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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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一天的课程排得格外松散，没有高强度的正课，也没有堆积如山的作业，大多是班主任强调纪律、分发新书、调整座位、交代新学期注意事项这类杂事。
窗外的太阳从正顶慢慢向西斜去，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夏末的风卷着淡淡的草木气息，从敞开的窗缝里钻进来，拂过人的发梢，带来一点懒洋洋的暖意。
教室里的喧闹从最开始的热闹沸腾，慢慢被一种即将进入正轨的平静取代。男生们凑在一起讨论假期里的游戏，女生们小声分享着新出的综艺和八卦，偶尔有人抬头，目光会不自觉地飘向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那里坐着两个在整个年级都格外惹眼的人。
班长江朝，与学神温寻。
一个是稳重可靠、老师放心、同学信服的模范班长，永远举止得体，说话温和却有分量，往那里一坐，自带让人安静下来的气场。
一个是常年霸占年级第一、清冷寡言、生人勿近的顶尖学神，戴着细框银边眼镜，眉眼干净疏离，仿佛周身都裹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谁也没想到，这两个看上去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竟然会在分班之后，成了一左一右紧紧挨着的同桌。
更没人知道，在外人眼里冷淡得近乎不近人情的学神温寻，一转头，就会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慢条斯理地逗着身旁的班长。
云朝从下午上课开始，耳根就没彻底凉下来过。
他从小就是那种性格稳重、心思周全、习惯按部就班的人，做什么都有分寸，待人接物挑不出半点错处。长到十七岁，他一直是别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成绩好、脾气好、懂事可靠，几乎没有过手足无措、心跳失控的时候。
直到他和温寻成为同桌。
云朝这才真切体会到，什么叫作一秒破功。
身边这人，安静的时候像一幅干净好看的画，垂眸做题，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侧脸线条清隽利落，连握笔的姿势都透着一股疏离的斯文气。
可只要一开口，就能轻轻松松把他撩得耳尖发烫，连呼吸都乱掉。
下午的几节课，云朝几乎是在一种微妙的紧绷感里度过的。
温寻不会过分吵闹，也不会故意打扰别人，他的逗弄向来轻描淡写，像一片羽毛，一下一下轻轻蹭在心尖上，不疼，却痒得要命。
有时候是云朝认真听课，温寻忽然侧过头，声音很轻：“班长听课好认真。”
云朝：“……”
有时候是老师在上面讲重点，全班都安安静静记笔记，温寻忽然用胳膊肘轻轻碰他一下，压低声音：“这里我听不懂，班长等会儿教教我？”
那语气认真得不得了，眼神也干干净净，可云朝就是能从里面捕捉到一丝极淡的狡黠。
更要命的是，温寻只对他这样。
对别人，永远是冷淡的一句“嗯”“不知道”“自己看”，惜字如金，拒人千里。
唯独对他，话多，会撩，爱逗，还会故意看他脸红。
云朝好几次都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要冷静，要稳重，他是班长，不能被影响，不能失态。
可道理都懂，情绪却不受控制。
只要温寻稍微靠近一点，气息轻轻扫过耳畔，他的心跳就会不受控制地加快，耳尖像被火烫过一样，热得厉害。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放学，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松快的骚动。
不少人收拾书包准备回家，也有人三三两两约着去食堂吃饭，喧闹声重新填满教室。
云朝刚把桌上的课本整理好，前桌的男生就转过身，一脸苦哈哈地看着他：“班长，晚上的晚自习我能不能请假啊？我肚子有点不舒服。”
云朝立刻恢复了班长的沉稳，温和道：“有没有跟家里说？要不要跟老师报备一下？”
“说了说了，我妈等会儿来接我。”
“那行，我帮你登记一下。”
云朝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一笔一划认真记下请假人的名字和原因，字迹工整清晰，态度耐心细致。
温寻靠在椅背上，单手撑着下巴，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少年垂着眼，长睫微垂，灯光落在他白皙的皮肤上，透着一点淡淡的粉。明明只是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可那副认真又负责的模样，却格外吸引人。
可靠，稳重，还容易脸红。
越看越有意思。
温寻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没出声，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云朝被同学围着问问题、处理班级琐事。
等周围的人渐渐散开，云朝终于松了口气，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
一转头，就对上温寻的目光。
温寻没躲，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弯着，像藏着一点细碎的星光。
云朝的心莫名一跳，下意识错开视线：“你……你怎么不收拾东西？”
“收拾好了。”温寻声音清淡，“等班长。”
云朝一怔：“等我干什么？”
“一起去食堂。”温寻说得理所当然，“同桌一起吃饭，不是很正常吗？”
云朝：“……”
他张了张嘴，想拒绝，理由都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他还要帮老师整理东西，还要核对明天要用的表格，还要检查教室门窗……
可一对上温寻那双平静又带着一点期待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温寻看上去冷淡，可一旦认定了什么，就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云朝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好。”
温寻立刻笑了。
不是那种张扬的大笑，而是极浅、极淡、从唇角悄悄漾开的笑意，像冰面下悄悄融化的春水，干净又温柔。
云朝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他慌忙转回头，假装收拾桌肚，耳根却悄悄染上一层浅红。
真是……没救了。
两人一起走出教室的时候，走廊里已经少了很多人。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左一右，紧紧挨在一起，看上去格外和谐。
温寻走在外侧，步伐不急不缓，和云朝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显得疏远，也不会过分亲密，分寸感拿捏得极好。
可只有云朝知道，这人安静走路的样子，有多会蛊惑人。
周围偶尔有路过的同学，看到他们俩，都会下意识地多看两眼。
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学神和班长，走在一起的画面，实在太过惹眼。
有人偷偷拿出手机，悄悄拍了一张背影，发到年级群里，立刻引来一堆刷屏。
【卧槽，学神和班长一起去食堂？】
【他们不是刚成为同桌吗？这么快就熟了？】
【温寻看上去好冷淡，居然会跟别人一起吃饭？】
【只有我觉得他们俩站在一起特别配吗？】
【前面的小声点，别被正主看到。】
云朝不知道年级群里已经因为他们炸开了锅，他只是一路保持着沉默，努力让自己的心跳恢复正常。
食堂里人不算少，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人声鼎沸，充满了烟火气。
云朝习惯性地问：“你想吃什么？我去排队。”
“班长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温寻淡淡道，“我不挑。”
云朝点点头，没再多问，径直走向人相对少一点的窗口。
他动作熟练地刷卡、端餐盘，选了两盘搭配均衡的饭菜，又顺手拿了两杯热豆浆，转身递给温寻一杯。
温寻接过，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云朝的手指，两人都微微一顿。
温寻先收回手，若无其事地开口：“班长连我喜欢喝热的都知道？”
云朝耳根一热：“……猜的。”
总不能说，他之前无意间听别人提过一句，学神不喝冷饮，只喝温的热的。
温寻没拆穿，只是轻轻笑了一声，低头喝了一口豆浆。
热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得人心里都发软。
两人找了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下，安安静静地吃饭。
云朝吃饭的样子很斯文，细嚼慢咽，不发出一点声音，坐姿端正，哪怕是在食堂这种人多嘈杂的地方，也依旧保持着一贯的得体。
温寻吃得比他更慢，目光时不时落在对面人的脸上。
云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扒了一口饭，小声道：“你看我干什么？快吃饭。”
“看班长好看。”
温寻说得坦然，语气清淡，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云朝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稳，耳尖“唰”地一下红透了。
他猛地抬头，对上温寻平静无波的眼睛，对方一脸坦然，仿佛刚才那句直白又撩人的话，只是随口一说。
“你……”云朝声音紧绷，“别乱说。”
“我没乱说。”温寻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我说的是实话。”
云朝：“……”
他彻底说不出话了，只能低下头，拼命往嘴里送饭，以此掩饰自己快要控制不住的心跳。
温寻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越来越浓。
逗班长，真的是一件会上瘾的事。
一顿饭吃下来，云朝的耳根就没凉下来过。
温寻不吵不闹，就安安静静地坐在对面，时不时说一句轻飘飘的话，每一句都能精准地戳中他的心口，让他手足无措。
吃完饭，两人一起把餐盘送到回收处，又慢悠悠地走回教学楼。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远处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暖黄色的光线洒在路面上，把夜晚衬得格外温柔。
晚自习七点准时开始。
当上课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整栋教学楼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原本微弱的说话声、脚步声、桌椅挪动声，一瞬间全部消失。
只剩下窗外偶尔吹过的风声，以及教室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这是高二第一个正式的晚自习。
灯光雪白明亮，照亮了每一张埋头学习的脸。
温寻重新坐回靠窗的位置，单手撑着下巴，目光看似落在摊开的习题册上，实际上，所有的注意力，都悄悄落在了身旁的人身上。
云朝坐得笔直，脊背挺得端正，校服领口依旧一丝不苟。他先是拿出班级晚自习纪律表，轻轻放在桌角，然后拿出课本和笔记，安安静静地开始学习。
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神情认真专注，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安分又乖巧。
安分到……让人忍不住想逗一逗。
温寻唇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做题，而是侧过头，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班长，晚上学习效率是不是很高？”
云朝笔尖一顿，侧头看他，眼底还带着未散的认真：“嗯，晚上安静，适合做题。”
“哦。”温寻点点头，“那班长能不能多管管我？”
云朝：“……”
又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镇定：“你很自觉，不用别人管。”
“我不自觉。”温寻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容易走神，容易发呆，容易不想学习。”
云朝沉默。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听说，年级第一、常年霸占榜首的学神，会容易走神、容易发呆、容易不想学习。
这话骗谁呢。
温寻看着他一脸不信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浓，继续轻声道：“所以，只有班长管我，我才会听话。”
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依赖。
云朝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他别过头，不敢再看温寻的眼睛，声音紧绷：“……别闹，好好学习。”
“好。”温寻乖乖应下，“听班长的。”
那一声“听班长的”，软乎乎的，清清淡淡，却直接砸在了云朝的心尖上。
云朝攥着笔的手指，微微泛白。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课本上，可眼前的文字看了半天，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温寻的声音，温寻的笑，温寻靠近时淡淡的气息，以及温寻那双干净又狡黠的眼睛。
没过多久，前桌的同学又悄悄转过身，小声请教题目。
云朝立刻收敛心神，恢复了温和耐心的模样，探身过去，一点点给对方讲解思路，语气平缓，条理清晰。
他对谁都这样，温和，有礼，有耐心，从不摆架子。
温寻抬了抬眼，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等前桌同学转回去，云朝刚坐直身体，手腕就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很柔，像不经意的触碰。
云朝身体一僵，侧头看去。
温寻依旧维持着做题的姿势，侧脸安静，可声音却贴着他的耳畔，轻轻响起：“班长对谁都这么好吗？”
距离近得可怕。
少年清清淡淡的气息，直接裹住了他的耳朵，痒得人浑身发麻。
云朝的耳尖“唰”地一下彻底红了，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浅淡的热度。他下意识往旁边让了一点，声音紧绷：“同学有问题，总不能不帮忙。”
“这样啊。”温寻点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可语气里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我还以为，班长只对我一个人这么好。”
云朝：“……”
他彻底失语。
说不是，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
说是，又太容易让人误会。
温寻看着他进退两难、连呼吸都微微乱掉的模样，心情极好地收回目光，不再逗他，安安静静地低头做题。
一副“我刚才只是随口一说”的无辜模样。
云朝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真的拿他没办法。
明明对外人那么冷淡，那么疏离，那么不近人情。
怎么一到他面前，就这么会闹，这么会撩，这么会……戳他的心。
时间一点点流逝，晚自习已经过去了一大半。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有人轻轻翻动书页，声音都压得极低。
云朝终于勉强静下心来，做完了一套数学卷子。
他伸了个小小的懒腰，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侧头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远处的灯火明明灭灭，风吹过树梢，影子在窗面上轻轻晃动，安静又温柔。
身旁的温寻也停下了笔，似乎是做题做得有些累了，微微仰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休息。
灯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白皙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安静垂着，看上去乖巧又干净。
像一只收起了所有锋芒的猫。
云朝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就出了神。
其实不逗人的时候，温寻真的很像外界传言的那样，清冷，安静，疏离，像天上的月亮，遥不可及。
可只有他知道，月亮的背后，藏着怎样狡黠又温柔的小心思。
就在云朝看得微微失神的时候，温寻忽然睁开了眼睛。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云朝像被抓包一样，猛地收回视线，心脏“咚咚”地狂跳起来，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
他刚才……居然盯着温寻看入神了。
太失态了。
温寻看着他慌乱躲闪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却没有戳破，只是轻轻开口，第一次没有叫班长，而是直接叫了他的名字。
“云朝。”
简单两个字，被他清清淡淡地叫出来，却带着一种不一样的分量。
云朝身体一僵，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小小的墨点：“……怎、怎么了？”
“没什么。”温寻重新坐直身体，目光落在窗外，声音很轻，“就是觉得，晚上和你坐在一起，很安静。”
云朝没说话。
安静吗？
他只觉得，身边这个人一开口，整个世界都乱了。
温寻忽然转过头，再次看向他，眼睛亮得惊人：“以后每个晚自习，都这样好不好？”
云朝的呼吸，猛地一滞。
“就我们两个，同桌，刷题，聊天，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起。”
温寻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夜晚的风，轻轻拂过心尖。
云朝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干净清澈的眼睛，看着他唇角极淡的笑意，心跳快得快要冲出胸口。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所有的冷静，所有的稳重，所有的分寸，在这一刻，全部土崩瓦解。
温寻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看着他慌乱无措的眼神，终于不再逗他，轻轻笑了一声，重新低下头，乖乖做题。
“我开玩笑的。”
云朝：“……”
可他一点都不觉得好笑。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紧紧攥住，软得一塌糊涂，烫得厉害。
那一晚，云朝再也没能静下心学习。
一整个晚自习，他的注意力，全都被身旁的人牢牢牵着，一举一动，一言一语，都能轻易牵动他所有的情绪。
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不少人松了口气，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
云朝也慢慢收拾着桌上的书本，动作有些迟缓。
温寻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等着他，没有催促，没有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陪着。
等两人一起走出教室，走廊里已经没剩几个人。
夜色更浓，风也凉了一些。
温寻走在云朝身边，忽然轻声开口：“明天早上，一起去教室吗？”
云朝脚步一顿，侧头看他。
少年站在灯光下，眉眼干净，镜片反射着淡淡的光，神情认真，不像是在逗他。
云朝沉默了几秒，耳尖微微泛红，轻轻点了点头。
“……好。”
温寻立刻笑了。
那是云朝见过的，最好看的笑。
没有刻意的逗弄，没有狡黠的试探，只是纯粹的、干净的、发自内心的开心。
像整个夜晚的星光，全都落在了他的眼底。
云朝的心跳，再一次，彻底失控。
他忽然明白。
有些心动，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
有些少年心事，一旦生根，就会在朝夕相处里，悄悄发芽，悄悄蔓延，直到占据整个心脏。
漫长的高中生活，才刚刚开始。
而他和温寻的故事，在这个安静温柔的夜晚，才刚刚拉开最动人的序幕。
往后还有无数个清晨，无数个黄昏，无数个灯光安静的晚自习。
还有无数次，他被逗得耳尖发红，无数次，心跳失控，无数次，在心底悄悄承认——
他好像，真的对自己的同桌，动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