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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现异象 六人穿越到 ...

  •   陵水镇上有一条小河,蜿蜒通向青暮山。
      小河中间是一条青石板路,那些青石板在浅水中搁置散落,供人渡水而过。
      在小河边的尽头,有一座古朴的小亭子静静地伫立在河畔。
      亭子内,谢临棋正闭着眼仰躺在雕花长椅上,脸上还盖着个蒲扇,双手枕在脑后,能感觉到身下木雕长椅硌着肩胛骨的细微触感。
      听着水流擦过青苔的簌簌声,撞击卵石的清响与远处归鸟的啁啾声,鼻尖萦绕着蒲扇与青苔的清香,天地间只剩这延绵不绝的水声。
      这是她来到这个陌生世界的第三天,也是她在这座无名小镇河畔小亭里醒来的第三个清晨。
      三天前,她和另外五个朋友在学校附近的苍山徒步看风景。记忆的最后片段是脚下一滑,徐清麦的惊呼声,还有扑面而来的泥土与青草气息,再睁眼时,已是斜阳西照,她独自躺在这座雕花斑驳的凉亭里,身穿一身惨绿罗衣服,头发以竹束起,身上还有一股不同于兰麝的木头香味。
      没有惊慌,没有哭喊。谢临棋只是静静躺了半炷香时间,听着陌生的鸟鸣、陌生的水声,然后坐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
      “穿越了啊。”她对自己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明天有早课。
      小镇依山傍水,青石板路被晨露润得发亮。
      谢临棋沿着溪流往镇子里走。
      这条溪水清澈见底,能看见墨绿的水草随着水流摇摆。
      微风拂过,粼粼水光泛起波纹,偶尔出现鱼儿跃出水面的“哗啦”声,惊起一圈圈的涟漪,折射出细碎的金光。
      溪畔植着柳树,柳丝垂到水面,被晨风撩拨起圈圈涟漪。
      她沿着小镇随意逛逛,一条街一路走来她看见了各式各样的馒头铺、肉铺、水果摊、蔬菜摊。
      “新出笼的肉包子——三文两个!”
      叫卖声从前方飘来。
      转过弯,一条窄街豁然眼前。
      街不宽,两侧是黛瓦木屋,檐下挂着褪色的布幌。
      包子铺的蒸笼冒着滚滚白气,那裹着头巾的老板娘正用油纸包起两个白胖包子,递给个拎菜篮的老婆婆。
      谢临棋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衣兜——她的钱包留在了二十一世纪。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街边摊位琳琅满目。
      有个老匠人在编竹篾,手指翻飞间,一只蜻蜓渐成形状,隔壁摊上摆着各色粗陶碗碟,釉色朴拙可爱,再往前,卖头绳绢花的小摊前围着几个梳双丫髻的女孩,叽叽喳喳像檐下春燕。
      她在一个小摊前驻足。
      摊主是个独眼老汉,面前铺着块蓝布,上面散乱放着些旧物:生了铜绿的铃铛、缺角的砚台、几枚看不清字迹的古钱。
      谢临棋的目光落在一本线装册子上。
      书很薄,封皮已破损,露出内页泛黄的纸。
      她蹲下身,小心翻开一页——不是书,是本手札。
      字迹娟秀,记录着某年某月的琐事:“四月初七,购青布三尺,价十五文。”“四月十二,溪畔见一异石,纹如星图。”
      她翻到末页,指尖一顿。
      最后一行字墨迹犹新,像是昨日才写下:“丙申年六月初六,天现异象,星坠东南。恐非吉兆。”
      丙申年。
      谢临棋心中默算——若按她模糊的历史知识,这该是……大宣王朝的年号?而六月初六,正是她们登苍山那日。
      “姑娘,这本子五文。”独眼老汉开口,声音沙哑。
      “我……”谢临棋刚要说话,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让开!”
      几个穿皂衣的官差模样的人匆匆走过,腰间佩刀碰撞出沉闷声响。为首那人手里攥着卷绢帛,面色凝重。路人纷纷避让,窃窃私语随风飘来:
      “又是来查那事的……”
      “听说京城也派人来了……”
      “可不,都三天了……”
      谢临棋站起身,目送官差消失在街角。她低头看向手中册子,那行“天现异象,星坠东南”的字迹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姑娘,还要不要?”老汉催促。
      谢临棋摇摇头,放下册子,转身继续前行。心里那点模糊的猜测,此刻正逐渐清晰——这场穿越,恐怕并非意外。
      镇子不大,一炷香时间已走到头。
      前方是片开阔地,搭着个简易的草棚,棚前排着七八个人的队伍。谢临棋走近了才看清,棚下坐着个戴方巾的中年文士,正给人代写书信。旁边立着块木牌:代写家书,十文一封。
      正要转身时,肩头忽然被轻轻一拍。
      “哟,这是谁家的小姑娘呀?长得可真水灵!”
      她回头,见是个系着靛蓝围裙的妇人,挎着个竹篮,里头装满了还沾着泥的青菜。
      大妈约莫五十上下,圆脸盘上嵌着双笑眯眯的眼,眼角的皱纹像阳光下的涟漪。
      这镇子不大,生面孔总能引人注意。
      谢临棋确实生得特别。
      她身量高挑,虽然穿着最寻常的粗布襦裙,靛青的布料洗得有些发白,袖口还磨出了毛边。
      可那张脸,却清凌凌的像山涧里洗过的玉石。
      眉毛不描而黛,鼻梁秀挺中带着微微上翘的弧度,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瞳色比常人略浅,看人时淡淡的,像是蒙着层江南三月的烟雨。即便站在这满是烟火气的街市里,她也像是误入凡尘的鹤,周身的疏离气隔着一丈远都能感觉到。
      此刻晨光斜斜打在她侧脸,几缕碎发被溪畔的风吹起,有种与周遭烟火气格格不入的出世感。
      “大娘好。”谢临棋微微颔首,唇角微扬,一笑时脸颊上浅浅出现两个梨涡。
      “哎呦,瞧我这记性!”大妈一拍脑门,“姑娘是刚来咱们镇子的吧?面生得很。打哪儿来呀?”
      “南边。”谢临棋随口应了句,目光却不经意瞥向官差消失的街角,“大娘,刚才那些官爷……”
      “嗐!还不是为着那档子事儿!”大妈摆摆手,压低了声音凑近些。
      “三天前的夜里,咱们这儿天现异象,东南方向‘哗’地亮了一片,听说还掉下什么东西。这不,京城都派人来了,镇里镇外查了三天。”
      谢临棋心头一跳,面上却仍平静:“掉下什么了?”
      “谁知道呢!”大妈神秘兮兮地说,“有人说看见火球,有人说听见巨响,还有人说……”她顿了顿,左右张望后才道,“说是看见几个奇装异服的人影,一晃眼就没了!你说怪不怪?”
      谢临棋刚要在旁敲侧击几句,大妈突然刹住话头,“不过官家的事,咱们小老百姓可不敢多打听。姑娘你也莫要多问,免得惹麻烦。”
      谢临棋点点头,视线不经意掠过妇人身后,街角糖画摊子前,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鹅黄襦裙扎着高马尾的姑娘正弯腰看地上老匠人作画,侧脸的弧度熟悉得让她心脏骤停。
      另一个穿浅青衫子侧身站着,只能看见半边侧脸和垂在肩头的乌发,那发间一点素银的光,在阳光下倏地一闪。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糖画摊子的铜勺在石板上浇出糖丝,发出细微的“嘶嘶”声,隔壁油锅里炸麻团的滋滋声。
      扎高马尾那姑娘,弯腰蹲下时习惯性地用脚尖点地,一下,两下,节奏分明。
      侧身站着的那个,抬手捋鬓发时,小指会不自觉微微翘起,那是姚羡思考时的小动作。
      谢临棋的呼吸滞了半拍,随后心里像是无数根线猛的拽住心脏,回过神来跟迅速跟大妈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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