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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还真是没让我失望 两人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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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卡着上课铃快响的时候走进教室。
时晏一路都是低垂着头坐回座位上,生怕有人看见自己通红的眼睛。
但洛景帆还是看出来了。
他当时就炸毛了,屈指敲了敲谢瑾安的桌子,语气不善:“谢瑾安,你欺负他了???”
那架势,好像只要谢瑾安敢点头,他就敢揪着他的领子出去打一架。
时晏忙道:“没有,我就是……突然心情不好”
说着,他悄悄瞥了谢瑾安一眼。
少年神色波澜不惊,眼眶都没怎么红,非得仔细寻找,才能窥见他眼底残存的水意。
洛景帆:“真的?”
时晏诚恳点头,像是被问的不耐烦了,谢瑾安冷冷挤出一个“嗯”。
洛景帆这才转回去。
接下来一整天,谢瑾安都安静的过份,就连中午吃饭都没说几句话,让时晏有些忐忑不安,但又不敢开口问。
这样的沉默一直延续到晚上放学,时晏坐在他的车后座上。
“要不要考虑住校?”谢瑾安突然问他。
时晏一愣:“什么?”
谢瑾安慢吞吞地骑着车,斟酌片刻后说:“住校的话,能省下不少时间可以用来学习”
时晏:“我妈妈不会同意的”
——他其实高一就想住校,但是当时宋初晴发了好大的火,盘子碗碎了一地,她站在一片狼藉里用碎片抵在手腕上,红着眼睛瞪他。
“你不是想住校,你就是想摆脱我吧?”
时晏越劝,她情绪越激动,到了最后时晏也崩溃了,跪在她面前求她别这样,一遍遍保证他不住校了,不提了。
宋初晴漠然地看着他被扎的渗血的膝盖,松开了手里的碎片。
自那天起,宋初晴惩罚他的手段就多了个跪玻璃。
“她不会同意的”时晏手臂收紧,低低地重复了一遍。
谢瑾安指节收紧,眼睛有点发烫。
他眼睁睁看着喜欢的人受苦,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他们现在还没到十八岁。
这个年纪的少年,最肆意,但也最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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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时晏觉得宋初晴有点奇怪。
整整半个月过去了,她没有做过一道时晏不喜欢的饭菜,甚至还给他买了一些打发时间的闲书,还总会用一种欲言又止的眼神看着他,但到了最后还是什么都不说。
饶是时晏再能装傻也有点无视不下去了。
在这天晚餐,时晏终于忍不住问道:“您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宋初晴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地,带着试探地问他——
“如果妈妈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情,你会不会跟妈妈生气?会不会恨妈妈?”
时晏:“……”
他想不出她还能过分到什么程度,除非……
“只要您不在我房间安监控。”时晏心里有了一阵不祥的预感,掀起眼皮揣摩着她苍白的脸,试探道:“您不会的,对吧?”
宋初晴笑了笑,低头吃饭:“不会。”
假的。
她略微躲闪的目光让时晏心里一沉。
他的房间里,在他没注意到的角落里,肯定已经有监控了。
时晏捏紧了勺子。
他知道此刻问,宋初晴绝不会承认,于是他面不改色地吃完饭回到房间,在房间里巡视。
墙上的角落没有,书架里没有,桌子上也没有。
能在哪?
还他妈能安在哪?!!
时晏深吸一口气,视线突然落在了他放着美工刀的抽屉上。
此时此刻,宋初晴肯定在借着监控观察他的反应。
时晏拿出美工刀对准自己的手腕重重地划了一下,鲜血汩汩而出。
“咔嚓”一声,客厅里的宋初晴打碎了碗。
他又连着划了三刀,听着门外跌跌撞撞的脚步声,终于冷笑出声。
果然。
宋初晴永远会让他最坏的猜测成真。
他扔开刀,施施然与打开房门的宋初晴对视。
时晏歪头,脸上甚至带着一抹笑,他说:“您还真是没让我失望。”
他看着宋初晴血色褪尽的脸,心里莫名涌上一股报复的快感,于是他当着宋初晴的面,在伤痕累累的手腕又补了一刀。
“满意您看到的吗?妈妈?”
最后两个字,他念的近乎嘲讽。
“把刀放下”她语气近乎恳求,“听妈妈的,把刀放下好不好晏晏?”
时晏看着她几近崩溃的脸,忽然想起当初自己跪在她脚边苦苦恳求的样子。
原来是这种感觉。
没意思。
时晏对她的眼泪无动于衷,甚至举着刀又划了一下,这次更深更重,血迹滴落在地上洇开了一小滩,但他好像完全没觉得疼。
“监控在哪?”时晏冷冷地看着她。
宋初晴嘴唇颤抖,还没来得及开口,时晏就又要对自己动手。
她终于彻底崩溃:“在空调上,在空调上!!晏晏,妈求你了,你把刀放下!”
时晏眼珠动了动,机械地看向空调,听见心里最后一丝期待落空的破裂声。
渐渐的,耳边宋初晴的声音离他越来越远,意识渐渐模糊,他闭上眼,很想就这么睡过去……
但他还是没能得偿所愿。
再醒来时,他正躺在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味萦绕鼻尖。
时晏有些失望,避开宋初晴的搀扶自己坐了起来,问身旁的护士:“我睡了多久?”
嗓子哑的不像他自己的,一说话干涩的疼,但他并不想喝宋初晴递过来的水。
护士:“两天。”
护士孩子跟时晏差不多年纪,看到宋初晴受伤的眼神,有些气不过,忍不住站在长辈的角度说教:“你这孩子什么态度,知不知道你妈妈多担心你,简直……”
时晏笑着打断她:“简直就是个狼心狗肺,不堪为人的白眼狼”
“我…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护士讷讷。
“但我是这个意思”时晏偏头看向宋初晴,“我是世界上最不堪,最失败的孩子,妈妈,您不该送我来医院的。”
宋初晴眼眶红了:“不,不是的。”
但时晏没有再次为她心软,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