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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天裂 第六十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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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天,血月当空。
沈烬从未见过那样的月亮。不是银白,不是金黄,是那种……像是被血浸透的红,悬在宫墙之上,把整个世界都染成暗红色。连飘落的雪都泛着淡淡的粉,像是谁把胭脂撒在了天上。
"今天别出去。"阿野蹲在窗棂上,仰头看着那轮血月,眉头皱得紧紧的,"我师父说过,血月之夜,天会裂。"
"你师父?"沈烬第一次听她提起这个人。
阿野愣了一下,像是不小心说漏了嘴。她挠挠头,支吾道:"就是……一个老道士,教了我些东西。"
沈烬看着她。她说话的时候眼睛在躲闪,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她在撒谎。但他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秘密,他自己也有。既然她不想说,他就不问。
"天裂是什么意思?"他问。
"就是……"阿野想了想,"会有东西从天上掉下来。"
话音未落,天空真的裂了。
不是比喻。沈烬亲眼看见,那轮血月的正中央,出现了一道缝隙——像是有人用剪刀剪开了红色的绸缎。缝隙越来越大,越来越亮,然后,一道白光从缝隙中坠落。
那道光直直地坠向殿顶。
沈烬下意识地扑向阿野,把她护在身下。轰隆一声巨响,瓦片飞溅,尘土飞扬,整个偏殿都在颤抖。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落在不远处,带着一股……他说不清的气息,像是雪后的松林,又像是远古的冰川。
"沈烬!"阿野在他身下挣扎,"你压到我了!"
他松开她,两人同时抬头。
殿顶破了一个大洞,血月的光从洞口倾泻而下,照亮了殿中央的那个东西——
一只白狐。
不是普通的白狐。它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在血月的光照下泛着淡淡的银辉。它的眼睛……沈烬倒吸一口冷气。它的眼睛是金色的,像两轮小月亮,正正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然后,它看见了阿野。
白狐的耳朵竖了起来。它歪了歪头,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它跃了起来。
不是跑,是跃。那姿态不像野兽,像是……像是御风而行。它越过沈烬,越过满地的瓦砾,直直地扑进阿野怀里。
阿野下意识地接住它。
白狐在她怀里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呜咽,然后……它开口说话了。
"终于找到你了。"它的声音像玉石相击,清越而古老,"第……算了,不重要。你准备好了吗?"
阿野呆住了。
沈烬也呆住了。
一只会说话的狐狸?
"你……"阿野低头看着怀里的白狐,"你会说话?"
"当然。"白狐打了个哈欠,金瞳中闪过一丝戏谑,"我还会很多别的。比如……"它抬起一只爪子,轻轻一点。
一道金光从爪尖射出,在殿中盘旋一圈,然后消散。
"法术?"沈烬脱口而出。
"比那高级一点。"白狐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沈烬说不清,像是审视,又像是怜悯,"你就是这一世的……算了,不重要。"
它转向阿野,金瞳中带着某种沈烬读不懂的情绪。
"我是青瞳。"它说,"从今天开始,我是你的了。"
"我的?"
"你的。"青瞳点头,"神兽择主,这是规矩。我选中了你,你就是我的主人。"
阿野低头看着怀里的白狐,又抬头看看沈烬,一脸茫然。
"可是……"她张了张嘴,"为什么是我?"
青瞳没有回答。它只是在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我累了。"它说,"睡一会儿。别吵。"
阿野:"……"
沈烬:"……"
殿外突然传来喧哗声。脚步声、马蹄声、兵器碰撞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沈烬走到窗边,看见宫墙外火光点点,像是无数条火龙正在向这里汇聚。
"禁军。"他说,声音紧绷,"还有……不是禁军的装束。"
阿野抱着青瞳走过来。她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那是谢家的私兵。"她说,"还有……江湖人的打扮。"
"你怎么知道?"
"我……"阿野顿了顿,"我在宫外见过。"
她没说在哪里见过,沈烬也没有追问。他们看着那些火把越来越近,听着那些脚步声越来越响,都知道一件事——
这只白狐的出现,惊动了所有人。
"得狐者得天下。"沈烬低声说,"我在古籍上见过这句话。"
阿野低头看着怀里的青瞳。白狐已经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浑然不觉。
"那现在怎么办?"她问。
沈烬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转身,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破旧的木箱——那是他这六十一天来唯一的"财产",里面装着几件破衣、半块没吃完的炊饼、还有阿野送给他的草药包。
"走。"他说,"从狗洞。"
"可是青瞳……"
"带着它。"
阿野抱紧怀里的白狐,看着沈烬。他的脸在血月的光照下显得格外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你……"她犹豫了一下,"你不怕吗?"
"怕。"他坦然承认,"但我更怕……"他顿了顿,"更怕他们抓到你。"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
"走。"他说,"我护着你。"
阿野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她想说"你护不住",想说"我自己能走",想说"这不值得"——但最后,她只是点了点头,跟着他钻进了那个沾满泥土的狗洞。
血月当空,天裂之兆。
一只白狐,一男一女,在各方势力的围追堵截中,开始了他们的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