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赝鼎 老巷深处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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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赝鼎
深秋的午后，阳光被梧桐叶剪得细碎，落在“辞砚阁”那块老旧木匾上，朱漆斑驳，早褪尽了当年的颜色。
铺子藏在老城区巷弄深处，不挂招牌，不接散客，门却常年虚掩着。懂行的人都知道，这里住着沈砚——那位能将碎成齑粉的青铜重器复原，能让朽烂成絮的古画重焕生机的文物修复师。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松烟墨香与糨糊味，沈砚正垂着眼，用细如发丝的竹刀，一点点剔除青铜残片上的千年铜锈。他指尖干净而稳定，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埋在岁月里的旧物，目光温柔专注，像是在凝视一位阔别已久的故人。
门铃被不轻不重地按了三下。
规律，克制，又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
沈砚手上的动作顿都没顿，只轻轻蹙了蹙眉，似在懊恼方才忘了挂上“停业”的木牌。
“今日不营业。”
他声音偏冷，像浸过凉水的玉，透亮，却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门外的人忽然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松、野、恣意，和这条安静古旧的巷子格格不入。
“沈老师，我不是来修东西的。”
门被推开，男人逆光站在门口，身形挺拔，穿一件黑色短款夹克，领口随意敞着，露出一截利落的锁骨。他眉眼锋利，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像刚从风雨里闯进来似的，身上带着深秋的凉意。
“我是来，求您鉴个东西。”
沈砚这才抬眼。
目光淡淡扫过去。
衣着考究，气质混杂，眼神藏得深，手上没有长期盘玩古物的薄茧，也没有修复师该有的细痕。
不是行家，不是藏家。
是生意人。
他没再理会，只是重新低下头，对准那片铜锈，他平生最不喜的便是倒卖文物的铜臭商人，不想过多言语。
男人也不恼，自顾自走进来，将一个长条锦盒放在桌边，轻轻打开。
里面卧着一只青铜鼎。
纹饰繁复，锈迹自然，器型周正，乍一眼看去，足以骗过市面上九成的行家。
“西周中期，兽面纹青铜鼎。”男人倚着桌边，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有人急出，我想请沈老师掌掌眼。”
终究是拗不过职业操守，沈砚放下竹刀，取过白手套戴上。
指尖碰到鼎身的那一刻，他眉峰几不可查地一蹙。
他没说话，只是拿起放大镜，一寸一寸看过。
动作轻，慢，虔诚，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只鼎。
男人就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
看他垂落的长长眼睫，看他干净得近乎圣洁的指尖，看他一身素衣，却比满室古物还要沉静夺目。沈砚生了一副极清俊的皮囊，浑身上下都裹着清冷疏离，非但不让人反感，反倒让人无端着迷。
许久，沈砚取下手套，丢回桌面。
声音没起伏：
“假的。”
男人挑眉：“沈老师不再看看？”
“铜料是新的，锈是酸蚀做旧，纹饰线条僵硬，范线不对。”沈砚抬眼，目光清冽，直直落在他脸上，“你不用在我面前装。”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它是赝品。”
空气静了一瞬，还是那般毒舌，半分迂回都不知道。
男人脸上那层漫不经心的伪装，几不可察地裂了一道缝。
他盯着沈砚。
眼前这个人，不止是个修复师。
是能一眼戳穿谎言，能看透器物，也能看透人心的人。
男人直起身，笑了。
这次的笑，深了很多，也沉了很多。
“沈老师果然名不虚传。”
他往前半步，微微俯身，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危险的暖意。身上不再是商人的圆滑，反倒透出一种游走在黑白边缘的凌厉与疯劲。
“那沈老师再猜猜，我带着一件明知是假的鼎，来找你——”
“是想做什么？”
沈砚迎上他的目光。
眼前这个人，像一把藏在软布下的刀，看着无害，碰一下就会流血。
沈砚平静开口，丝毫不留情面：
“我不管你想做什么。”
“出去。”
“这里不欢迎你。”
短短三句话，声音不大，态度却强硬的很。
男人却没动。
他目光落在沈砚身后，墙上挂着一幅装裱好的旧照片。
照片里，一对年轻夫妇站在考古工地前，笑容温和。
是沈砚的父母。
十年前，在追查一起特大文物走私案时，车坠山崖，尸骨无存。
男人轻声说：
“沈老师，你就不想知道，你父母当年，到底在查什么吗？
沈砚的脸色，第一次彻底冷了下来。
他最恨旁人提起他的父母，更恨眼前这种满身铜臭的文物贩子，用这种语气触碰他最痛的伤疤。
他猛地抬眼。
窗外风骤起，一夜更凉。
眼底已是冰封的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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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赝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