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旧鼎线索 鼎门之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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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旧鼎线索
天色渐暗，雾气仍未消散，浓白的雾霭像一层厚重的纱，笼罩在汶南镇的上空，连最后一点天光都被遮得严严实实，仿佛上天都知晓这方小镇里，藏着足以搅乱人心的巨大秘密。
“今天怕是回不去了，客栈也不能去。” 陆野坐在老槐树下的青石墩上，指尖摩挲着沈砚微凉的手背，声音压得极低。“傅荆萳的眼线定然守在客栈周围，回去便是自投罗网，眼下只能另寻落脚之地，暂避锋芒。”
“可以去我家里，温伯伯做的胡麻汤特别好喝，甜甜的，暖乎乎的。” 秦念安仰着小脸，羊角辫在晚风里轻轻晃，稚嫩的声音打破了巷子里的沉寂，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两人，满是纯粹。
陆野的指尖猛地一顿，眼底的柔光瞬间敛去，只剩沉沉的警惕。他没有应声，只是垂眸看着脚下的青石板，脑海里翻涌着上级给的暗线 ——汶南镇，铸鼎世家，三年前灭门，唯一活口失踪。
铸鼎世家，灭门，遗孤。
这几个词像惊雷般在脑海里炸开，怎么会这般巧合？偏偏在他和沈砚追查秦伯、探寻鼎门线索时，这失踪三年的遗孤突然出现，还恰好握着鼎门令牌和关键陶片。层层巧合堆叠，太过刻意，必是人为。
是傅荆萳设下的新局，想拿他们当枪使，借着他们的手找到鼎门？还是这孩子背后的人，另有图谋，知道些不为人知的旧鼎秘辛，想借他们的力量对抗傅荆萳？
无数猜测在心底盘旋，陆野的眉头拧得更紧，周身的气压也低了几分。
“是想拿我们当枪使，还是…… 知道些什么。” 沈砚站在他身侧，将他的愣神与迟疑尽收眼底，轻声开口，伸手晃了晃他攥着自己的手，试图抚平他的焦虑。
他虽不知陆野心中的在想什么，却也察觉出这一切太过凑巧，只是眼下天色已晚，雾气浓重，再在巷子里停留，迟早会被发现，“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吗？天快黑了，要不就去那里待一晚，明早再做打算。”
沈砚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安抚，陆野抬眼看向他，墨色的眸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轻轻点头。
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若是真的陷阱，他也有把握护着沈砚全身而退。
他轻轻攥紧沈砚的指尖，力道沉稳，像是在无声传递安心，随后抬眼看向秦念安，抬手示意他带路：“走吧。”
沈砚没有挣扎，顺从地让他牵着自己的手，指尖相触的温度，成了这迷雾重重的夜色里，最真切的安稳。
秦念安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小小的身影拐进一条蜿蜒的窄巷，巷子两旁皆是一人高的青砖墙，墙头爬满枯藤，连月光都透不进来，越往里走，越是偏僻，竟快到汶南镇的西边界了。
一路行来，周遭静得只剩三人的脚步声，连虫鸣都消失无踪，显然是个少有人至的地方。
走到巷子尽头，一扇斑驳的木门隐在枯藤之后，若非秦念安伸手推开，任谁也不会想到，这荒僻的角落，竟还住着人。
“温伯伯，我带客人来了。” 秦念安推开门，扬声喊了一句，语气里满是亲昵。
陆野眸光一沉，下意识上前一步，将沈砚稳稳护在身后，才抬步跟着走进院子。
这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雅致，墙角种着几株菊，虽已深秋，却仍有零星花苞，石桌石凳摆放在院中，透着几分闲适。
石桌旁坐着一位老者，身着素色长衫，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手中捏着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摇着，气质温和随性，眉眼间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淡然。
见两人进来，老者没有半分诧异，也未询问他们是谁，只是淡淡抬眼，摆了摆手，声音温和如春风：“进来吧，胡麻汤刚煮好，盛两碗给两位客人。”
仿佛早已知晓他们会来，连待客的准备，都做得恰到好处。
这份从容，更让陆野心中的疑虑加重。他不动声色地扫过院子，目光掠过墙角的菊、廊下的灯，甚至连屋角的水缸都未曾放过，没有发现明显的埋伏，却也处处透着诡异 —— 这老者的气度，绝非寻常乡野村夫，举手投足间，竟有几分文修院老学者的儒雅。
沈砚被陆野护在身后，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后背，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后抬眼看向老者，微微颔首，语气清冷却有礼：“叨扰前辈了。”
老者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指了指石凳：“坐吧。”
秦念安早已蹦蹦跳跳地跑进屋里，不多时便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胡麻汤出来，一碗递给沈砚，一碗递给陆野，碗沿还烫着，氤氲的热气裹着清甜的香气，驱散了深秋的凉意。
陆野没有立刻动，只是指尖抵着碗沿，感受着温热，目光依旧警惕地落在老者身上：“前辈与秦伯是旧识？”
老者端起自己的碗，轻轻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算起来，我与秦伯，还有沈砚的父亲沈敬之，皆是故交。”
这话一出，陆野和沈砚皆是一愣。
沈砚猛地抬眼，眸底满是震惊，握着碗的指尖微微收紧：“前辈认识家父？”
“何止是认识。” 老者放下碗，抬眼看向沈砚，目光里带着几分怀念，也有几分惋惜，“三十年前，我与你父亲、秦伯一同在汶南镇研究西周铸鼎工艺，你父亲痴迷古鼎，秦伯擅长铸纹，我则略通古器考据，三人常聚在秦伯的作坊里，一聊就是一整天。那时你还小，沈敬之还曾抱你来过汶南镇，不过你年纪小，怕是记不清了。”
沈砚怔怔地看着老者，脑海里隐约闪过一丝模糊的记忆 —— 幼时似乎确实被父亲抱过，在一间满是铜锈味的作坊里见过，只是岁月久远，早已记不清模样。
“晚辈沈砚，不知前辈高姓，方才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沈砚起身，对着老者微微躬身，语气里满是恭敬。
“我姓温，温砚臣。” 老者淡淡开口，名字一出，陆野的瞳孔骤然收缩 —— 温砚臣，竟是十年前突然隐退的文修院副院长，也是当年少数几个相信沈敬之夫妇并非携赃潜逃的人，只是后来不知为何，突然销声匿迹，竟藏在了这汶南镇。
“温副院长。” 陆野也起身，语气恭敬了几分，却依旧没有放下警惕，“您为何会藏在汶南镇，又为何会照秦念安？”
温砚臣看着他，似是看穿了他的身份，却没有点破，只是缓缓道：“三年前，铸鼎世家秦家遭人灭门，唯一的孩子念安被秦伯托付给我，我便带着他躲在了这里，避避风头。至于为何藏着，不过是不愿与傅荆萳之流同流合污，也怕惹祸上身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砚手中的青铜令牌和那枚陶片上，眸色沉了沉：“那令牌是鼎门的入门凭证，陶片则是鼎门内部的纹路指引，秦伯当年将这两样东西交给念安，就是怕自己出事后，鼎门的秘密落入傅荆萳手中。”
“鼎门到底是什么地方？” 沈砚追问，这是他和陆野一直想知道的答案。
“鼎门，是汶南镇铸鼎世家世代守护的秘密据点，里面藏着西周兽面纹鼎的另一半线索，还有你父母当年留下的东西。” 温砚臣的声音压低，带着几分凝重，“当年你父母追查傅荆萳和其父辈，发现他们想盗取鼎门中的古鼎，便将关键证据藏在了鼎门，还与秦伯一同设下了层层机关，只有握着令牌，识得陶片纹路的人，才能进入。”
“那我父母的死，到底与傅荆萳有什么关系？” 沈砚的声音微颤，十年的执念，终于触到了真相的边缘。
温砚臣看着他，眼底满是惋惜：“你父母当年掌握了傅荆萳父母走私文物的核心证据，想借着鼎门的线索，将他们一网打尽，却不料消息泄露，被派人灭口。那起坠崖案，根本不是意外，而是傅荆萳精心策划的谋杀。”
字字句句，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沈砚的心底，十年的委屈、愤怒、不甘，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他的指尖微微颤抖，眼底泛红，却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失态。
陆野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肩，将他护在怀里，掌心的温度沉稳而坚定，对着温砚臣沉声道：“那鼎门的入口，究竟在何处？”
温砚臣抬眼，看向院外的浓雾，声音带着几分决绝：“鼎门的入口，就在秦伯的老作坊地下。只是傅荆萳的人定然守在那里，你们想进去，难如登天。”
他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小的青铜印章，递给沈砚：“这是当年你父亲留给我的，说是若有一日你来找鼎门的线索，便将这印章交给你。这印章是开启鼎门最后一道机关的钥匙，与你手中的陶片纹路相契合，切记，不可落入他人之手。”
沈砚伸手接过青铜印章，指尖触到冰凉的铜面，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 “沈” 字，是父亲的字迹。他紧紧攥着印章，眼底的泛红渐渐褪去，只剩一片坚定的冷光。
十年沉冤，今日终于触到了真相的轮廓。
而此刻，秦伯老作坊外，傅荆萳的手下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无数道黑影隐在浓雾里，盯着那间破旧的作坊，只等沈砚和陆野自投罗网。
浓雾更浓，夜色更深。
鼎门入口已现，父母的证据近在咫尺，可前路，却是刀山火海。
陆野揽着沈砚的肩，掌心用力，在他耳边低声道：“别怕，我陪你。”
沈砚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攥紧了手中的青铜令牌、陶片与印章，轻轻点头。
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哪怕鼎门之内危机四伏，为了父母的沉冤昭雪，为了守护古鼎不落入贼人之手，他也必须去。
而陆野，会陪他一起，闯这鼎门，探这真相，斗这奸邪。
浓雾中，两道身影并肩而立，眼底的坚定，胜过漫天星光。
鼎门之约，必定相赴。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旧鼎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