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番外.姐姐的独白 我是陆 ...
-
我是陆眠,眠是长眠的眠。
两年前,一群残暴如魔鬼的人闯进了我们的村落。他们嗜杀成性,刀光起落间,便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就此流逝。硝烟充斥着每一寸土地,大火烧红了天边的云,也彻底烧毁了我对人性所有的期待。他们毁了我赖以生存的家园,我的至亲、我的弟弟、我的爱人,甚至我的孩子,全都死在了那场屠杀里。
而我,是唯一的幸存者。
我想将一切公之于众,可连亲人的尸骨都无处可寻。全村五百三十人,我只找回了弟弟的尸骨。他是唯一拼命反抗到最后的人,到头来,却只落得个人彘的下场。可警方最终的通报,只轻描淡写一句——境外□□作案,轻飘飘的字眼,却让我浑身刺骨冰凉。
我曾无数次陷入绝望。
为什么那场屠杀没有带走我?我痛恨这样活着的自己。我痛恨那天为什么要离开村子去城里买烟花,如果我没有去,是不是还能再见他们最后一面。
在意识最消沉的时候,一个男人找到了我。他是那场屠杀主谋的兄长,我与他达成了协议:我负责潜入搜集情报,逐步瓦解他父亲对弟弟的信任,配合他收网,换我一个报仇雪恨的机会。
可现实从来都刺骨冰冷。
他的父亲,并未对那个作恶的 son 流露出多少失望。我们所有的行动,都像悬在天际的云烟,虚无缥缈,触不可及。
我想过放弃,可每到午夜,家人的身影总会在梦里一遍遍浮现。每梦见一次,我心底的恨意便浓烈一分。我不能放弃,也绝不会放弃。
我用尽一切办法,放低了自己所有的尊严,屈身成为那个凶手的助理。他日复一日的怒吼、嘲讽与折辱,只会让我对他的憎恨更深。终于,机会来临——他要走私一批贵重文物。我提前将消息告知了合作的贺薄言,他没有多言。
第二天,我只听说贺家爆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争吵。
收网的节奏,终于一点点加快。
最后,我亲眼看着真凶伏法,死在我面前。
之后,贺薄言将其余凶手的线索悉数告知于我。我展开了复仇,却从未伤及他们无辜的家人,只将真凶一一绳之以法。
大仇得报,我却忽然失去了所有活下去的动力。
我想就此了结自己,可那个男人再一次找到了我。
他告诉我,有一场实验,可以让人重返过去。
我没有半分犹豫,一口答应,心甘情愿成为这场实验的小白鼠。
坐进仪器的那一刻,我的心一片死寂,掀不起任何波澜。
仪器启动,灵魂被撕裂的剧痛袭来,我死死咬着牙闷哼一声,凭着最后一点意志撑了过去。再次睁眼,我成功回到了屠杀发生的前一天。
与此同时,我的视力开始急剧下降,我只当是实验后遗症,并未放在心上。我开始制定缜密的逃亡计划,可命运却像在刻意戏耍我——无论重来多少次,活下来的永远只有我一个。
每一次眼睁睁看着家人惨死,我的精神都在被反复凌迟。
于是我一次又一次重启,一次又一次重返,在无尽的轮回里重复着同一场绝望。
直到视力即将彻底失明时,无数次的轮回终于让我明白:
我,才是那个不可抗拒的变数。
而陆淮总是被命运第一个抛弃,第一个死亡。
唯有我的死亡,才能换来他们真正的新生。
我开始默默布置一切。
我想办法将父亲打发走,让他迟两日再归家;在爱人家的杂物间里,悄悄备好婴儿所需的一切;又在树林旁藏了一只小篮子,以防陆淮带着孩子逃亡时体力不支——宝宝很乖,放进篮子里,不会哭的。
最后,我拨通了贺薄言的电话。
我只挑他最感兴趣、最能牵动贺家布局的话说,不动声色,将他引向这片即将沦为炼狱的村落。
他不必知道我的目的,不必知道轮回,不必知道牺牲。
我只要他来。
只要他在,陆淮和宝宝,便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
屠杀将至,我将弟弟引到太太家中。
路上,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却始终没有开口。
我懂他。原生家庭带来的苦,我比谁都清楚:父母离异,奶奶在初一冬至那年离开,父亲只按时打来生活费,是我一手将他拉扯长大。他所有的隐忍与痛苦,我都深有体会。
所以我只想让他好好活下去,带着我的信仰,好好活下去。
我轻轻将他打晕,抱回卧室,仔细掖好被角。
片刻后,屠杀如期而至。
耳边是村民绝望的哀嚎、求饶,与那群畜生疯狂的狂笑,一字一句,狠狠扎进我的骨血。家中早已被鲜血染红,铺满了地面。
我点燃了火,在火光与爆炸声来临前,轻轻释然而语:
“小陆,姐姐给宝宝做了个项链,里面有我对你说的话。
记得……好好活下去。”
爆鸣声轰然响起。
我的人生,到此结束。
而陆淮的人生,从此开始。
——番外·姐姐的独白·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