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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寒冬 琴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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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城的冬天总是来到猛烈而急切,呼啸的北风在在海洋水汽的加持下愈发刺骨,鹅毛大雪落了一夜,满城白纷纷。
还有两天就过年了,数以万计背井离乡的打工人离开琴城返乡,街边的常吃的那家早餐店也关上了门,章安遗憾的掏出手机拍了张照,低头编辑了个卖惨的动态。
【老板你不乘哦,我都出门你居然不上班】
一双冻的通红的手捧着手机等了好半天,全是初中、高中同学点赞评论,他等待的那个人始终没有半点反应。
章安失望的叹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色,拢了拢身上的羽绒服跑进雪地里。
柏明澈的手机很久没有响过了,自从放了假,那个原本每天都围在他身边喋喋不休的人突然杳无音信,那种茫然等待的感觉实在不好。
其实在看见章安这条动态前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待,只是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直到此刻,他坐在客厅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又垂头看了看手机照片里那人通红的手,那种思念和牵挂才从复杂茫然的情感里清晰起来。
琴城罕有这样的大雪天,柏念远和夫人陈清梧的专机停到陈家庄园的停机坪上时,舷窗外早已是一片银白。
柏念远把脑袋靠在陈清梧的肩上蹭了蹭,很是不情愿的嘟囔:“每次跟你回来都打怵,这琴城也太冷了,也不知道明明怎么受得了。”
陈清梧丝毫没有安抚自家老公的意思,她伸手冷冰冰的将他的脑袋拨到沙发靠背上,利落的起身穿上风衣,漂亮的像是一尊玉雕。
这样冷清的人只有在唯一的宝贝儿子的事情上才有几分动容,好像画上的神女走入尘世,眼里多了几分属于人的温情眷恋:“爸妈和明明都等着呢,我要亲自给他做个蛋糕过生日,你别耽误时间。”
柏念远无奈的叹口气,站起身在亲亲老婆的脸上轻轻吻了一下,看着她黑亮亮的眸子里毫不掩饰的思念与期待不禁有些吃味,说话都有点酸溜溜的。
“我们是想着念着盼着,可这孩子根本不在乎,你还给他烤蛋糕,你这是做科研的手。”
陈清梧心知他说的是事实却也无可奈何,有时候她甚至会自责,是不是因为自己总是冷冰冰的才会影响到儿子,后悔自己是不是对他太严厉了。
眼见吃错挤兑她的两句话真把人惹难过了,柏念远看着她低垂的眼又心疼,只能无奈的的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把人揽进怀里安慰。
“好啦,明明的病情有了很大的缓解,我们一家人好好过个春节就带他回去。”
定制款的粉色库里南BB从山顶的的停机坪疾驰而下稳稳的停到车库,陈老太太和陈老先生站在门口翘首以盼。
看到女儿从车里去走出来,陈老太太不由的一阵眼热,快步走上前一把将人拥进怀里。
暖气混着母亲身上熟悉的馨香扑面而来,陈清梧也忍不住鼻头一酸,难得乖巧的靠在妈妈怀里享受这一刻的温情。
柏念远在人前总还是人模狗样的端着架子,他走上前冲着被忽视了彻底的岳父打了声招呼,扭头打趣的对着对着冷脸撒娇的妻子眨眨眼睛。
陈清梧叫他看的一阵脸红,当即便有些不好意思的离开妈妈的怀抱,柏念远此时便可以名正言顺、心满意足的挽住她柔软的腰肢,满面春风的问候岳母:
“妈咪,好久不见,您还是这么年轻这么优雅。”
陈老太太叫他几句话说得心花怒放,正准备得意两句就被自家女儿狠狠拆台,“妈,您人嫩就得了,这喜好也这么嫩啊。订这车什么颜色啊,我都不好意思坐。”
果然,这母女俩温情不过一刻钟。
陈父被女儿的大胆发言吓个半死,冲上去拦了一下老婆也没拦住,只能小心翼翼的退到一边。
陈母一脸不满的走上前拧住她的耳朵,咬牙切齿的问:“宝贝,皮又紧了是吧?”
她这力气丝毫不减当年,陈清梧瞪了一眼在旁边看热闹的柏念远,陪着笑跟妈妈道歉:“哎呀,我错了,妈妈审美特别好,这车实在是太漂亮了,我们快进去吧。”
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儿子,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两个人竟都有些近乡情怯的意思。
陈清梧和柏念远都识相没有问儿子为什么没有出来接他们,于他们而言,哪怕是能和柏明澈正常的说上一句话,他们都要谢天谢地。
但是电梯门缓缓打开,柏明澈居然就站在门口,抬眼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神色难掩激动,脚步有些踉跄的走近他。
柏明澈长高了,陈清梧控制不住的想伸手去抱他,手伸到一半却又克制收回去,转而落到他肩上轻轻的拍了拍。
“明明,十七岁了,生日快乐。”
柏明澈神色冷淡的冲父母点点头,连句话都没说擦身走进电梯,陈清梧和柏念远回头呆呆的看着电梯门合上、向上,最后稳稳的停在三楼。
“他站这我以为他是在等我们上来呢,原来是在等电梯吗!”
陈老太太讪笑着冲着不满的女儿点点头,连忙转移话题:“呃,你别急啊,和明明相处急不得。先去做蛋糕吧,吃饭的的时候他就下来了,你们到时候再好好聊聊。”
陈清梧不情不愿的被母亲扯去厨房,一步三回头的看着紧闭的电梯门,心底说不出的难受。
可打脸来的就是这么猝不及防,柏念远正手忙脚乱的在佣人的指导下打鸡蛋,陈清梧还没来得及幻想午饭时要怎么和儿子进行一段温情的的对话,柏明澈的保镖就垂着头进来报告说少爷要派车出去。
陈清梧压了一早上的火气终于爆发了,她将手里的打蛋器重重的扔到桌子上,从厨房快步走出来神色冰冷的看着保镖,潜藏在平静海面下的强势一览无余:“大过年的他要去哪?把人给我抓回来。”
正在此时,电梯门叮的一声缓缓开启,柏明澈从里面悠闲地走出来,完全没有在意他们的剑拔弩张,只是疑惑的看向自己的保镖,“还不走?”
陈清梧沉默的闭了闭眼睛,走上前露出一个尽量温和笑,抬手拉他着的衣角,声音软却带着颤:“明明,你真的好多了,药也停了几个月了,没必要在这里浪费你宝贵的时间了。我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过完年跟爸爸妈妈回去好不好?”
柏明澈满脑子只有章安刚发的动态,完全没有注意到妈妈的百转千回,他冷漠的抽身,毫不犹豫的拒绝:“不行。”
陈清梧一辈子顺风顺水的,爸妈宠着、老公爱着,生活上从小养尊处优,事业上一路高歌猛进,脾气也是大的很,除了宝贝儿子没人能给她气受。
柏明澈倒是潇洒的转身就走,留下一屋子的人蓄势待发准备冲上去哄陈清梧。
大小姐和大少爷针尖对麦芒,两个是他们惯出来的,苦的可不就是他们。
不成想柏明澈突然又转头回来了,柏念远的眼睛蓦的亮了,得意的戳了戳自己老婆。
陈清梧觉得怪不得自己总被儿子气的半死,人家转个头的功夫她又被哄好,她自己都瞧不起自己这么不值钱,却还是满面春风的迎上去:“怎么啦明明?”
柏明澈目不斜视的盯着佣人,指着桌子上的菜平静的说:“吃的,打包。”
陈老太太、陈老先生and柏念远:害怕.JPG
孩子,你知道你走了我们哄你妈要哄多久嘛啊啊啊啊!!!
独自一个人在雪地里走了十多分钟,章安才终于看见了姜怀瑾,此时他正穿着厚实的长款黑色羽绒服站在五金店门口等他,他妈也怯生生的站在旁边,见他来了忙堆着笑走上前。
“哎呦,安安,真是辛苦你了,这么大的雪还来给我们家怀瑾补课,这个不争气的明年要考不上高中看我怎么收拾他!”
章安浑身都快叫雪打透了,他静静的看着他们母慈子孝的表演,低垂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厌恶与讽刺,很快便消失无影无踪。
“阿姨,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正好今天我拿了电脑,帮怀瑾弄一下志愿填报的事,您户口本啥的都拿来了吧。”
“嗯嗯,我和他爸都没文化,孩子填志愿真得拜托你了,你昨天特意叮嘱了,阿姨咋可能忘。今天全拿齐了,快进来吧。”
毕竟是血脉相连,姜母的脸同姜盼姐有四五分相似,只可惜这张脸上永远堆满了虚伪的热情与讨好,美丽人皮面具之下是丑陋贪婪的算计,再美丽也让人恶心。
章安借口要上传志愿网站将户口本里里外外拍了个遍,东西拿到手后他也敷衍起来,粗略的把今天的知识点拉完便溜之大吉了。
一出门章安立刻将照片转给姜盼,发送成功那一刻他不禁长舒一口气。
苦心谋划了大半年,一有空就来给这死孩子补课,都是为了能拿到户口本。
章安在路边随便找了个长椅坐下,犹豫再三还是打了个QQ电话过去,天空不断飘着雪,手机铃声还是哪首熟悉的葫芦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