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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生日快乐 章从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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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从夏同志和林阳女士年轻的时候都是妥妥的不婚主义,命运让两个注定相爱的人不期而遇,他们就像偶像剧常见的那样不可自拔的坠入爱河,错稀里糊涂的结婚有了孩子。
章安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走到早,年轻的男女还没有学会怎样为人父母就急匆匆的走马上任,初为人父母加上没人帮衬,面对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俩人是手忙脚乱。
一边是哇哇直哭的孩子,一边是属于他们自己的工作和生活,章从夏同志和林阳女士毫不犹豫的做出选择,把孩子全权托付给保姆。
那保姆也说不上虐待他,只是实在太懒,常常将他甩在一旁自顾自的看电视,任凭章安哭的震天响也不带抱一抱哄一哄。
在话都不会说的年纪,章安就知道什么是孤独,这种情感上的缺失使他变得非常粘人,五六岁的孩子哭着闹着不要保姆,要爸妈时时刻刻抱着哄着,一不如意就哇哇直哭。
当时医院家属区对面有家五金店,老板娘有个小儿子和章安在同一个幼稚园,只比他小一级,他的那双父母更是“人中翘楚”,居然让自家才上小学的女儿天天接送带孩子,还顺便让她带着章安卖卖人情。
章安的父母乐的轻松,大方的掏钱给她的父母,从那时候起,章安就顺理成章的成了姜盼的小跟屁虫,
小时候的章安真的很讨人嫌,但姜盼不会嫌弃他,他那些被惯坏了的骄纵她用自己的温柔全盘接住。
有时候他甚至会因为姜盼走的快了一点就蹲在地上不肯走,哪怕这样姜盼也会掉头回来哄他,允许他靠在自己身上走。
从来没有人像姜盼一样照顾章安,从来没有一个人像姜盼一样给他那么多包容、那么多时间、那么多爱,从来没有人给他这个情感巨婴无穷无尽的关爱。
可以说他童年的大部分时光都是跟着姜盼长大的。
章安的生日只比姜盼的早一天,小时候他就闹着要在姜盼过生日时过生日,还总央求妈妈做两个蛋糕,其中一个由他亲自送给姜盼,这个习惯一直延续到他初二。
那年的2月7号,他一如往常满心欢喜的出门给姜盼送蛋糕,刚走到小区门口就见她顶着风雪跑出门,她所谓的父母站在门口肆无忌惮的咒骂羞辱。
“你还想读大学,你有那个命吗?”
“当年就该叫你念中专,念中专早挣钱了。”
“你还能跑去哪?必须退学,要么嫁人要么打工去!”
小小一个人背着一个大大的书包在雪夜决绝独行,不管身后姜父姜母怎样喋喋不休的咒骂都没有回过头,勇敢的逃离了一心想榨干她最后一丝骨血的父母。
那天要不是章安恰巧看见她出走,要不是他追上她把自己所有的压岁钱全塞给她,这通载着他沉甸甸的思念的电话或许永远都打不通了……
姜盼一手接通电话,一手推开黏在自己身上撒娇的苏夏澜,对着电话笑得灿烂:
“喂,是安安嘛,你吃饭了吗?姐姐看到照片了,真的很谢谢你,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听着对面熟悉的声音章安的胸口蓦然感到一阵酸涩,他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几乎就要落下泪来。
其实章安很想问问她过的怎么样,问问她为什么不收他汇过去的钱,今天是她的20岁生日,她有没有好好的庆祝一下,一个人过年孤独不孤独,一个人在外地害怕不害怕。
可是不知道谁家大白天的放炮仗,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把他的勇气也赶跑了,一滴滚烫的泪落在屏幕上,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诚挚的祝福:“姐姐。生日快乐。”
电话那头的姜盼也难得这么开心,她愣了愣,也笑着回了句:“安安,昨天也是你的生日了,虽然晚了一天,但是生日快乐哦。”
好像是有人在叫她,姜盼姐很快就挂了电话,章安盯着手机愣了很久,久到皑皑白雪几乎覆盖住他的头和肩膀。
他活动了一下自己冻僵的四肢,抬头却看见有人正踏着风雪走过来。
柏明澈按照章安QQ动态的坐标找了很久,久到他几乎确信章安已经回家了,一抬眼,猝不及防的看见了雪地里那个一动不动小雪人。
那一瞬间,他的心像被什么击中般,哪怕耳边充斥着哔哩啪啦的鞭炮声,胸口处的剧烈的心跳声也丝毫不落下风。
鹅毛大雪被狂风卷到脸上,柏明澈接过保镖递过来的伞直直的走向他,他踏着没过脚踝的积雪来到章安身边,稳稳的遮住他头顶的风雪。
“哭什么?”
章安的头发上落满了洁白的雪,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愣了愣,惊讶的眨巴着那双通红的眼睛,莫名透出一股傻气。
柏明澈心知问不出答案,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拉起他通红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手套给他套上,轻轻拍掉他头顶的雪,然后耐心的询问:“带了吃的,吃不吃?”
一个人在寒冷的冬天独行了很久,突然有个人出现在你面前,在你最激动最难过的时候,给了你最需要的手套、带了你爱吃的点心,要不是对面人是柏明澈,章安都以为这是为了拐卖他这清纯男高特意准备的杀猪盘。
想到这里他突然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可是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面前一言不发的柏明澈他又突然莫名其妙的想哭,为了掩饰这种脆弱的情绪,他突然莫名其妙的问:“你冷不冷?”
问完也没等他回答,也不管柏明澈允不允许他这么亲密接触,毫不犹豫的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的一头往下扯了扯,踮起脚尖凑近围到他的脖子上。
柏明澈扭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颊和通红的眼睛,心莫名的软了软,抬手敞开大衣把他紧紧的包裹进怀里。
“抱一会就不冷了。”
不知道为什仫,章安的情绪在被他紧紧裹进怀里这一刻彻底爆发,他一头扎进柏明澈的怀里痛哭流涕,对着他尽情倾诉那句不能痛痛快快说出口的祝福。
“生日快乐……”
柏明澈的心猛的颤了颤,愣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手摁着他的后颈让他贴的更紧,骨节分明的手在他颤抖的脊背上轻轻拍了拍。
“别哭。”
不知道又是谁家在放鞭炮,这此好像没那么吵了,章安安心的窝在他怀里蹭了蹭,肚子却不合时宜的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章安哭也哭过了,抱也抱过了,这时候才后知后觉的感到有些丢脸。
他挣扎着从柏明澈的怀里退出来擦了擦眼泪,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大脑飞速运转想要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可是不管什么样的理由在他大冬天的莫名抱着不太熟的同学哭泣面前都显得有些苍白……
幸好这时候裴彦的专属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刺耳的电话铃打破了沉默的尴尬的气氛,真算是救了驾了。
章安心里暗道好兄弟好样的,憋着笑冲着柏明澈尴尬的点点头,迫不及待的接起电话:
“喂,啥事儿啊?你这大过节的给我打电话。”
裴彦此时却顾不上他的调侃,语气是难得的急切,“安安,你快来,我们小区门口南门这里有一只小流浪猫,情况很差,我转钱给你,你赶紧过来带着小猫去治,裴余文要逼我回家了。”
章安愣了一下那边就已经急匆匆的挂断电话了,他瞬间收起那副嬉笑的模样,一边掏出手机打车一边跟柏明澈道别。
“那个柏哥,我这边有点事儿,先走了。”
柏明澈看他行色匆匆的样子不由得皱起眉头,几乎是下意识的伸出手拉住他,语气还有一些犹疑:“我陪你一起去。”
章安疑惑的偏头看了一眼他的脸,旋即满不在乎的摆摆手,“哎呀,这大过节的你回家过年吧,我自己去就行。”
柏明澈没有再言语,而是毫不犹豫的拉着他往车上走,直到把小脸通红的人塞进暖呼呼的车里才斩钉截铁的扔下一句:“我可以陪着你。”
眼见他来真的章安也没有什么招,并且这种事情有车的确方便些,于是他只能把刚刚打到的车取消,凑上前给司机指路。
章安想着裴彦焦急的语气也不由得着急,几分钟的路程他竟然感觉有些度日如年,幸好因为临近过年,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车子在空旷的马路上疾驰,没多时就开到了裴彦家小区门口。
还没等车停稳章安就迫不及待的拉开车门跳下车,小区门口那条路前两天下的积雪已经被踩实了,现在滑的和冰场没什么区别了。
他一个哧溜滑身子一歪便踉跄的摔倒,手掌猛地撑着地才稳住身形,膝盖却结结实实的磕在地上,却还试图站起来去找小猫。
柏明澈几乎是飞扑过来,他一把捞起在地上痛呼不已的章安前后仔仔细细的检查,“怎么样?没什么事吧?”
章安低头有些嫌弃的看看身上黑乎乎的泥水,摇着头发的表示自己没什么大事,甚至身残志坚的在柏明澈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沿着裴彦给出的路线寻找小猫。
西北风卷着积雪像刀子似的直往人身上打,章安和柏明澈弯腰打着手机电筒在漆黑的夜色里焦急的寻找着,突然,脚边传来一声微弱的呜咽声,章安低头找了好半天才看见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猫正蜷缩在灌木丛里。
找到小猫的那一刻章安才知道裴彦的话完全没有夸大的成分,它的状况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的惨烈。
这猫不大,甚至瘦的有点可怜,浑身脏兮兮的,瘦骨嶙峋的脸上一双大的出奇的眼睛毫无光彩,北方城市过冬的流浪猫大都是这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可这只猫腰处有一条长长的伤口,上面还残留些夏季腐烂后自生的蛆虫的痕迹,腐肉散发着隐隐的恶臭,新绽开的伤口处却是翻滚的鲜嫩的皮肉。
章安的对小猫的同情和那一点洁癖在他心里不断的纠缠,看着小猫连哀嚎的力气都没有了的样子他还是不忍心,狠狠心脱下自己的外套就要垫着把猫抱起来。
柏明澈也大概看出来他有一点洁癖了,于是他拦住章安的动作,也顾不得零下的气温就毫不犹豫的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小猫。
他一只手托住大衣动作轻柔的把小猫抱进怀里,一只手稳稳的扶住摔得一瘸一拐的章安,眼底满是心疼。
“跟我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