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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休假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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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休假的第一天。
按照计划，钟秋和戚槐安应该现在已经在图书馆里学习了。
但实际上，钟秋还是板着个死人脸，困顿地倚着墙。
晨光轻柔地打在他的脸上，描摹着他：干脆利落的轮廓配上一双冷冰冰的狭长眼，眼下还有一颗不已察觉的小痣，身体虽瘦但不乏薄肌。
戚槐安收拾好背包围在他身边，左看看右瞧瞧，见他没有一丝要睁开眼的意思，坏心眼地轻吹他的眼皮和耳尖。
“别闹。”钟秋不情不愿地睁眼，作势推了一下戚槐安。
老实说，这一推跟摸没什么区别，但是戚槐安借题发挥，顺着他的力道，“哎呀”一声摔倒在地上。一手撑地，一手放在眼边，揩着不存在的眼泪。
“我自知——我本是不配的，不该痴心妄想大人与我同去的，我这等卑贱小人，应当以死来抵消我那不知礼数的邀请。”他戏精降世般，开始演起来了。
“你配，别死，我去。”钟秋受刑似的吐了几个字后深吸了一口气，站直身体换鞋出门。
戚槐安看他的方法奏效了，屁颠屁颠跟在钟秋后面：“大人果真胸怀宽广，实是我辈不曾企及的大度。”
“嗯。”钟秋习以为常地应道，手机拿出来打了一辆车。将话题硬生生截断了。
他们走到小区门口，戚槐安突然感慨：“唉，话题终结者，你不是前几天看了一本什么高情商讲话吗？”
“聊天。”钟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什么玩意儿？”戚槐安脑子没有反应过来，问道。
“高情商聊天。”钟秋被迫追加了三个字。
“所以有用吗？是不是感觉自己能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讲一分钟。哦不对是三十秒。”戚槐安说了一句挑衅人的废话。
“你说呢？”钟秋在骂人和沉默中选择了好好讲话。
“唉，以愚臣之见，大抵是没有的。”戚槐安佯装一副悲哀样，实则贱兮兮的神态已经掩不住了，这么做反而有些滑稽。
钟秋：“……”他翻了个白眼。
但他过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应该做一个文明人，所以他解释了原因：“那本很肉麻、神经。
“臣以为陛下所言极是，应择日焚毁此书，以绝后患。”戚槐安庄重地说。
“……滚。”钟秋向旁边挪了几步，离戚槐安远远的，并再次终结话题。
车子很快就到了，仅是过了二十分钟，两人就到了图书馆。
坐在惯坐的位子上，钟秋拿出了教辅开写。
没错，尽管戚槐安和钟秋已经是27岁的人了，但他们还是来了图书馆。究其原因，是因为戚槐安想要重温恋爱路。
所以钟秋陪他请了十二天的假期，把自己攒着的年假都用了。
第一站，就是日常培养感情的图书馆了。
毕竟当年是早恋嘛，高二谈的，不去图书馆一起刷题还有什么可干的？
戚槐安为了情景演绎更逼真一点，还在甜鸟上买了两本十年前的老古董。
钟秋真的觉得戚槐安脑子有病。
但闲着也是闲着，他还是开始做题了，就当复习知识点了。
戚槐安坐在他边上，主打一个看哪题顺眼做哪题，大部分时间是审阅奏折的皇帝，双腿交叠，椅子腿悬空了两个，晃悠晃悠的。
图书馆里安静极了，只有轻微的脚步声和写字的沙沙声。哦，对了，还有戚大皇帝审阅奏折声。
大概在钟秋已经做完两面后，戚大皇帝才开始写他的朱批。
钟秋抬眼想看看是哪方神题让戚大皇帝纡尊降贵地落笔，结果一看……小纸条。
钟秋陷入了沉思：所以为什么不多睡一会儿，非要陪这傻缺来图书馆啊。他真的好困。
戚大皇帝马上把圣旨传过来，钟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打开看看。
只见纸条上写的是：看这道题！要求我们证明CP=BE ??^??
接着，戚槐安塞给钟秋自己那本题，指了指上面的证明题。
钟秋大脑宕机了足足十多秒，才提笔在上面写了个哦字。
但他又马上划掉，写了四个大字：
是人是鬼？
言外之意，就是戚槐安脑子有病。
戚槐安看着纸条内容，贱兮兮地补了一句：是鬼，对你图谋不轨。
这都几百年前的土味情话了，钟秋闭了闭眼，强忍翻白眼的冲动，开始专心致志地写题，不理这个傻子。
但是，他不理这个傻子，不代表傻子不会理他，戚槐安先是趴在桌上，直勾勾地看他，等到钟秋赏了一记冷眼之后笑嘻嘻地在本子上画一个爱心，眼睛还一刻不离钟秋，爱心画得歪歪扭扭的。
钟秋在那一瞬间甚至想把人丢出图书馆，不学习就回家去！
但最后，钟秋十分硬气地一摔笔，指挥戚槐安去楼下买咖啡。摔笔的声音不重，毕竟是在图书馆嘛。
戚槐安腾的一下站起来，行了个礼，轻声说道：“遵从钟秋大人的命令！”然后踢着正步走出去了。
戚槐安走了，钟秋终于能在寂静的世界中写题了。
突然安静下来，钟秋却又有点不习惯，做题总找不到感觉，明明很简单一道题，他非得七拐八弯地做出来。他不是很想做他自己这一本习题了。
于是他顺手把戚槐安刚刚给他看得那道题解出来了，果然，换题型必做出的定理还是经久不衰。
看这题顺眼，他甚至还多研究了一会儿这个图形做了六七条辅助线。
研究得差不多了，钟秋又把戚槐安的题放回原位，完全看不出移动过的痕迹。
做完这些，一看时间，都要一个小时过去了，戚槐安怎么还不回来。钟秋看了一眼手机，也没有看到消息啊。
说曹操曹操就到，戚槐安拎着两杯咖啡出现了，一杯冰美式，一杯香草拿铁。
“谢谢。”钟秋拿走了自己的冰美式，问道，“这么慢？”
“嘿嘿。”戚槐安笑着从背后拿出了一盒情侣款马卡龙，“锵——锵锵—锵，完成任务即可获得。”
“哦。”钟秋点了点头，戚槐安一向喜欢玩这些东西，幼稚死了。
戚槐安对于钟秋这种淡淡的态度不觉意外，把马卡龙往钟秋那边一推，坐下来自顾自的写题了。
他屁股都还没坐热，就发现了不对劲：“我这道题没有做啊，怎么回事？”
钟秋做贼心虚，目不斜视地盯着自己的题目，指尖微微收紧，甚至还挺了挺腰杆子，就差把“我干的”三个字写脸上了。
戚槐安继续调戏道：“哦豁，题目要求证明CP=BE，怎么最后结果证明出来是CP=HE呢？”
他见钟秋还不破功，火上浇油道：“真是一千古奇案啊，你说是不是，小冰块？”
“我不是。”钟秋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那我觉得是冰冻脸做的事情。”戚槐安四十五度望天。
钟秋一把抓起马卡龙塞进戚槐安嘴里，自己一口一口嘬着他那杯冰美式，他就不信了，吃的还堵不住戚槐安的嘴。
嘴是堵上了，戚槐安心中又生一计，歪着身子斜躺在钟秋怀里，双手圈住他的脖子，下巴抵在钟秋的胸口，微撅着嘴，眼睛眨巴眨巴的，好像蓄了泪一般。
可怜的冰美式被挤到桌上，与那一盒马卡龙紧挨着，它们沉默地看着戚槐安。
钟秋没辙了，装什么委屈，你还委屈上了？我可是——可是帮你做了题的。你反正不做也是浪费，我做一下题目又没碍着你。再说了，你说CP=BE，我肯定要有一点表示的嘛。不改成CP=HE，你又不高兴要我哄，我改了你竟然还要让我承认！
虽然心里吐槽了一堆，但钟秋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把下巴压在戚槐安的发顶上，艰难地写题。
钟秋的字迹原是偏潦草的行楷，锋芒毕露。但现在只得歪歪扭扭一笔一划的写，字大大小小上上下下，幼儿园大班的水平都没到。
戚槐安衔了一块马卡龙过来，仰着头就要往钟秋嘴里送。钟秋眼睛盯着题目，看都没看他怀里的戚槐安一眼，只觉嘴上一凉，偏过头微皱着眉，斜眼去看是什么东西，却只看见因戚槐安在他怀里乱拱而飘飞的一头毛。
钟秋按了一下笔头，等笔尖收回去后又用力地在戚槐安头上按了一下，笔尖重新出来，戚槐安吃痛缩头，把整个马卡龙吞吐口中，不得不含泪咽下。
稀碎的咀嚼声就像是小兽的呜咽，但钟秋还是没有低头看，伸手拿了一个马卡龙细嚼慢咽地优雅地吃下。
戚槐安刚刚犯贱被钟秋制裁了，躺回自己的座位，拿起最后一个马卡龙细细观察。
钟秋做完了一页，窝在座位上继续嘬着他的冰美式，眼睛垂下盯着那棕黑的液体，整个人显得寂静冰冷。生人勿近的模样，仿佛刚刚用笔按戚槐安头的人不是他。
而戚?五星级大厨?槐?平等坚守者?安正在细致分割马卡龙，他先是用尺子量好尺寸，再隔着纸巾掰开——这一步出现了很大的失误，但这可是五星级大厨啊。
只见他十指翻飞，快得看不清动作，只能捕捉他的残影。
短短九分钟，戚槐安已经将马卡龙分成了均匀的两份，成功挽回了他的失误。
但是这两份马卡龙已经如同被一脚踩碎了一般，零落成泥，静静地躺在盒子里，任谁也不会想到，它曾经是那么风光无限的马卡龙啊。
戚槐安心生感慨，“撕拉”一声从练习册扉页上撕了一边角。大笔一挥，写下：旧时王谢堂前雁，飞入寻常百姓家。
随意对折两三下，食指与中指夹着递到钟秋眼睛上。
钟秋闭了闭眼，最终还是接过了纸条，潇洒地写下一个大字“燕”。
他也没折，就这么放在桌上。
戚槐安用食指将纸条划拉到自己这边，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纸条，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把纸条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钟秋余光瞥见了这一幕，嘴角不易察觉地弯了弯，轻骂了一声：“文盲。”
就这么嬉笑打闹着，一个上午的光阴悄悄溜走了，戚槐安最后拉着脑子转太多而呆呆的钟秋出了图书馆。
他们下午还要去游乐园的，而且，一整天都在做题算怎么回事嘛，这是回忆苦难又不是重新苦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