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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游乐园游乐 “秋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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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秋宝贝儿,我要那个草莓味的冰激凌。”戚槐安刚到游乐园就小孩子似的指着橱窗里粉红的冰激凌,缠着钟秋买。
“你负债几个亿?”钟秋低眸看着扯他袖子不松手的戚槐安。
戚槐安虽然懂了钟秋的意思,但他继续装不懂:“我的服装几个亿?我的衣服没有这么贵。
“你没钱?”钟秋没好气地问。
“有啊,我又不是百万‘负’瓮。”戚槐安乖巧地答道。
“那亲爱的戚槐安同学,你为什么不自己去买。”钟秋好里好气地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呃!”戚槐安零帧起手,身体向后一躺,装作行动不便,倒在地上四肢抽搐。嘴里一边吐根本不存在的白沫,一边说:“求求你了嘛,你最好了,秋秋哥哥。”
“地上脏。”钟秋没眼看,撂下这一句,就抬脚走去。
当然,他这么善良的人肯定走向的是冰激凌店。
“老板,一个草莓味的,加葡萄干坚果碎。”钟秋拿出手机准备付钱,“多少钱?”
“二十五,马上好。”老板看上去跟钟秋差不多大,带着口罩,快速舀了一个草莓冰激凌球。
她想了想抬头俏皮地问道:“是给老己还是朋友,我们会写一段祝福语。”
钟秋思忖半天:男朋友算不算朋友?
他最后还是说:“男朋友。”
“希望你们尽管知道爱情没有保质期,仍能真心地热爱当下。”老板边写边说,“祝福你们起于尘埃,经历沧海桑田,终于新的伊始。”
“好了,这边付款。”老板递出冰激凌。
冰激凌是淡粉色的一个球,在较热的晚春显得格外诱人。
“付了,谢谢。”钟秋接过冰激凌,扬扬手机上的付款界面。
“重病不起”的戚槐安此时已经大病初愈了,颤颤巍巍地走过来,虔诚地捧着冰激凌。
他反复翻看上面的纸片:“真是个好祝福,收藏了。”
戚槐安一直有一个习惯,他常常口袋中装着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高中时,聊天的小纸条都要收藏起来。
他把纸片塞进口袋里,一小口一小口的细品着。
钟秋垂着眼看着冰激凌,他突然有点想吃,但是如果吃了,那岂不是间接接吻了?
戚槐安看似在鉴赏冰激凌,眼睛可是盯着钟秋的,谈恋爱这么多年,他一下就看懂了钟秋的心思。
他先剜了一大勺冰激凌,放入口中。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亲了过去。
一瞬间,草莓的香味在口中炸开,温润的口腔中出现了一阵冰凉,钟秋下意识向后躲,反因重心不稳,向前倒到戚槐安怀里。
钟秋身体僵硬,瞪大了双眼,伸手就要掐戚槐安脖子。
戚槐安见好就收,连忙后退几步,弓腰赔笑。贱兮兮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真诚。活像是一只偷了腥的狐狸。
钟秋机械地擦了擦嘴,又赏戚槐安一拳。
这一拳可没收着力道,钟秋又是练过散打的,戚槐安差点真的倒地不起。
钟秋本想多打几下,最后还是恢复了理智,同手同脚地去找冰激凌店老板要了几张纸巾。
收拾整理好后,他恶狠狠地对戚槐安说:“你死了。”
戚槐安抽了抽鼻子,还没开哭,就见钟秋扶额摆手:“算了,还是活着吧。”
但钟秋还是想好好报复一下戚槐安。
突然,一段记忆闪过他的脑子。
高二还是高三吧,秋游时,戚槐安硬要拉着他去鬼屋玩,钟秋以为这货儿是个胆大的,谁曾想,这东西还没进鬼屋就死死抱着他,鬼哭狼嚎的要钟秋保护他,钟秋没被鬼吓到,被戚槐安吓得个半死。
想到这,他死死地拽着戚槐安的手拉去了鬼屋。
戚槐安一开始任由钟秋抓着,快到鬼屋门口了才反应过来,大惊失色,吱哇乱叫起来:“秋秋宝贝儿,秋秋哥哥,钟秋大人,行行好,行行好我们不去鬼屋嘛~”
“我去意已决,不必多言。”钟秋头也不回地向前。
鬼屋很会营造氛围,昏暗的光线不知从哪来的,不规律地闪动,四面八方都吹来冷风,幽幽的声音像是从地底冒出的。
戚槐安嗷叫一声,钻进了钟秋的胳膊肘里,钟秋还不是撒旦,手掌翻起半遮住戚槐安的眼睛。
戚槐安一点也不害怕,透过钟秋手指间的缝隙偷看,钟秋目不斜视,紧盯前方,胳膊圈紧了戚槐安的脑袋。
戚槐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道:“要不换一个吧,不玩这个好不好?”
“害怕也没用。”钟秋不知道是跟谁说的,脸绷得紧紧的,不知是不是因为灯光的原因,他的脸色看上去有点白。
戚槐安心想,这是铁了心要报复我啊,那接下来一定要装得很恐惧了。
他们就向前走了几步,眼前乍亮,入目便是充满阳光的教室,里面闹哄哄的,同学三三两两或聊天或嬉闹或写作业。与刚刚黑暗阴森的环境天差地别。
一个看不清面貌的人蹦蹦跳跳地走进来,呼啦啦一下,一群人围上去:
“哥,作业借我看看”
“还是不是兄弟了,先给我。”
“我要,哥肯定先给我。”
一个小胖子更加夸张,直接丝滑跪下,摊开双手头向下低着:“哥们,求你了,我昨晚通宵打游戏去了,给我!”
那人笑嘻嘻的,作势翻找了一下书包,在众人期望的目光下摊了摊手:“哎呀,忘记写了。
“你怎么这样!”小胖子用力推了一把那人,那人直接向后摔去,重重的倒在地上。
钟秋猛地一抖,感觉他好痛啊。
戚槐安更是龇牙咧嘴:“谁给我开痛感共享了?”
这是一个投影,他俩无能为力,只能看着。
其他人附和道:“真不够义气,还是兄弟吗?”“胡萝卜会把我们大四的。”“你不是说好给我们抄的吗?”混乱中,有人拽衣领,有人踢打他。
其余的人没有掺和,该聊天的聊天,该玩的玩,该补作业的补作业。
阳光依旧明媚,从窗子照进来,暖烘烘的,长方形的光块裹在这群人的背部,如果不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任谁都觉得是温馨的一幕。
那人不慌不忙,蜷起身体,双手护住脸庞,笑嘻嘻地说:“一起罚站就好了啦,多义气,多兄弟。”
“咚”的一声,小胖子一拳打到那人的腹部。那人还是笑着:“等下老班来了。”
真是应了他这句话,一个中年女子噔噔噔地跑过来了。
“一天天吵什么?早读读什么还不知道?围着他干嘛?哦豁,班长也看热闹?不早读?可以的,可以的。作业作业交不上,读书读书不读,你家那个家教能顶半个天了?”
小胖子脸色阴晴不定,最终还是赔笑着说:“老师,我们在问大学霸怎么学习呢。不会有下次了。我一定坚守自己的职责。”
“没事,没有下次了,大学霸做班长好了。下课来我办公室,我给你说些注意事项。”老师笑眯眯地说。
声音落下的瞬间,眼前也黑下来了。
钟秋摸不着头脑:“校园霸凌?跟鬼屋有什么关系?”
“说不定那人后面死了变成了鬼。”戚槐安颤抖着声线说。
“不会吧。”嘴上这么说,但钟秋还是打了个激灵。
屏幕又亮了起来,是一个老式的房间。
一个人坐在书桌前,写写画画,灯全关了,只剩下台灯微微发光。
虽然只是背影,但钟秋觉得这就是刚刚那个大学霸。
房间里,家具色调沉暗,基本都是檀木紫色的。不过门不是,门是透明的。正对着书桌还开了一个窗口。
“滴,欢迎回家。”随着一声响,一个男人从大门外进来,大喊:“死崽子,出来!”
那人顿住了笔,认命般都出去。啪嗒放下笔,猛然站起,趿拉着步子,慢慢挪过去。
“那应该是他爸爸。”戚槐安小声说。
“你老师说你受欺负了?不得了哦,翅膀硬了,家事和外人说!”男人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几个度。对面楼楼道中的声控灯亮两起来了。
那人轻声说道:“爸爸,是和学校里的人玩,老师以为我被欺负了。家里没有欺负我。”
“还顶嘴?老子说话你有插嘴的份吗?胳膊肘往外拐的。衣架子拿过来。”男人用力扇了那人一耳光。
那人顶了顶腮帮子,没再开口,动作麻利地去阳台上拿了一个弯折的衣架子。
突然,画面开始闪动,一跳一跳的。
钟秋疑惑:“挺……才初中吧,多不好。”
“说是鬼屋,其实更像是赚眼泪的。”戚槐安皱着眉,不开心道。“模拟的至少还合情合理,这个应该是国际学校,有校园霸凌正常。”
跳动了一会儿,屏幕终于撑不住,熄屏了。
脚底的地板开始晃动,头上不知什么时候悬挂了一条条白布,无风自动,空气变得潮湿粘稠,戚槐安一言不发,好像是被吓傻了。
钟秋强装镇定,拂开头上的白布向前走去。脚下时不时碰到一些东西:作业本,椅子,衣架子……基本上都溅上了血液似的液体。
他们小心翼翼地向前走,注意力全在脚下,陡然一个惨白的人脸出现在钟秋眼前,脸上一副悲哀的样子:眼睛带有红血丝,泪水蓄在眼眶中,要落不落的。
钟秋猛地抬头,只见那人是倒挂在天花板上的,只露出了上半身,下半身隐没在层层叠叠的白布中了,乍一看去,仿佛没有下半身一般。
“啊!”戚槐安见钟秋一动不动地站着,叫了起来,快速地拉着钟秋向前跑。
钟秋吓得不行,紧攥戚槐安的手,冷汗涔涔湿透了他的衣裳,呼啦啦的风在耳边吵闹,他的眼睛闭上了,能感受到的只有自己越来越大的心跳声和双手相握处的粘腻。
戚槐安气喘吁吁地安慰道:“没事的,马上到了,钟秋,快到了。”
钟秋听信了他的鬼话,慢慢冷静下来。他迈动双腿跑着,过了五六分钟还没到出口。
倒是碰上了不少东西:类似校服外套的衣服、砖头一样的硬质物品、一个硬硬的条状物——戚槐安跟他说那是便携式小刀。
他正在后悔来这个鬼屋时,眼前渐渐亮了起来。
到了?他忍不住睁开了眼,前方光明一片,那就是出口!此时钟秋甚至想跪下来大喊谢天谢地。
风刮得更大了,通道四面都铺上了碎纸,写得满满当当。他们踩在碎纸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些纸张被踢起,在空中翻滚。
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终于,他们跑出了鬼屋。
光线过于亮了,他们抬起手遮挡住双眼,相视而笑。
“感觉好几个世纪没这么笑过了。”戚槐安说
“一世纪。”钟秋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
“半个世纪。”戚槐安继续向下减。
“十分之一个世纪。”钟秋一锤定音。
两个人傻子似的又笑了。
莫名其妙的拌嘴,莫名其妙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