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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柠檬茶加蜂蜜 上午九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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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建筑学院三楼会议室。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长桌上铺开一片金色的光斑，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衬得室内格外安静。
初一坐在靠窗的位置，翻看着手里的资料。两人之间隔着一张会议桌，秦时午坐在她对面，也在低头看自己带来的文件夹。
“昨天那几户的数据，我重新整理了一下。”秦时午先开口，把几张纸推过来，“你看一下，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初一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
纸上画着几张简单的户型图，标注了每户的问题点位——这里墙体开裂，那里窗户变形，下水道位置，电线走向，都标得清清楚楚。旁边还有文字说明，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这个画得很详细。”初一抬头看他。
秦时午正在翻自己的笔记本，听到她的话，抬头看过去，正对上她清澈灵动的杏眼，眼里的赞赏清清楚醋，秦时午的动作不由得顿了一下：“习惯了，做设计都要画图的。”
初一点了点头表示肯定，又看了看那些图，突然想起什么：“昨天第五户，那个坐轮椅的老爷爷，他家门口有个小斜坡，你注意到了吗？”
秦时午点头：“看到了，很陡，他自己肯定推不上去，应该是家里人帮忙。”
“我问他老伴了，她说每次出门都要两个人抬，很费劲。”初一在资料上标注了一下，“我觉得这个可以加进去，无障碍设施的问题。”
秦时午接过来看了看，然后在图上那个位置画了个圈：“好，我记下了。”
两人继续核对，一条一条过。偶尔有不同意见，就停下来讨论几句，然后达成一致。配合得意外地默契。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桌子这头移到那头。不知过了多久，秦时午看了看手机，已经十点半了。
“差不多都齐了。”他合上文件夹，“你饿不饿？”
初一抬起头，愣了一下。
他问得太自然了，就像在问一个认识很久的人。
“还好。”她说。
秦时午站起来：“我去买点喝的，你想喝什么？”
初一犹豫了一下：“不用麻烦……”
“柠檬茶，对吧？”他脱口而出。
说完，他自己也愣住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初一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惊讶：“你怎么知道？”
秦时午张了张嘴，心跳突然加快，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猜的，”他说，“很多女生都喜欢喝这个，感觉你应该也会喜欢。”
“还是你喜欢别的？你想喝什么，我去买。”
初一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你还挺会猜的。不过我不挑，什么都可以。”
秦时午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出会议室的那一刻，他长出一口气。
太险了，差点儿就暴露了。
楼下咖啡店排队的人不多，他很快买了两杯喝的——一杯柠檬茶加蜂蜜，一杯美式。
拿着饮料往回走的时候，他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事。
他怎么就说出来了？明明应该小心一点的。但每次看到她，那些话就忍不住往外冒。
他想起昨天早上，他站在食堂角落看她吃早餐的样子。她咬包子的动作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喝豆浆的时候会先吹一吹，然后小心地抿一口。他看了很久，突然就怕她吃不饱，或者开会中途饿了，然后去买了那些吃的。
他把自己对她格外关注，不动声色的照顾等等一系列举动，归咎为他砸晕了她，然后还把她扔在了医院的行为的补偿，只是想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
推开会议室的门，她正站在窗边，背对着他，看着窗外。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的头发边缘被染成淡金色。
他站了两秒，然后走进去。
“来喝点儿东西吧。”
初一转身，接过柠檬茶：“谢谢。”
她喝了一口，然后微微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要加蜂蜜？”
秦时午心里一紧：“加了吗？”
“嗯，”初一看着杯子，“刚好是我喜欢的甜度。”
秦时午低下头，装作在喝自己的美式，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怎么会知道她喜欢柠檬茶里面加蜂蜜？难道要告诉她，当初把她砸晕了的时候，他冲过去看到她手边撒了一杯柠檬茶，杯子底还有没化开的蜂蜜，所以他猜到了？还是说是上次开会的时候，她桌上放着一杯柠檬茶，他也看到了，然后就记住了？
但这些话能说吗？说了不就暴露他一直在注意她？
他刚刚在咖啡店，鬼使神差的跟店员说“柠檬茶多加一份蜂蜜”的时候，其实自己也觉得奇怪，当时她晕过去时，他明明满心都是“完了，我闯祸了”的慌乱，但怎么就注意到了她的柠檬茶，又是为什么会记了这么久。
“呃……”
他说：“刚刚买的时候咖啡店的店员推荐的，说很多女孩子都喜欢这样的口味，所以我就自作主张帮你加了。”
初一看了他一眼，又道了一声谢，便没再多说。
两人继续核对剩下的资料，但气氛好像和刚才不太一样了。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空气中流动，若有若无的。
十一点半，所有资料都核对完了。
初一合上笔记本：“差不多了，可以交给组长了。”
秦时午点点头，把整理好的资料收进文件夹：“那我们走吧”。
两人站起来，一起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初一突然停下来。
“秦学长，”她叫住他。
秦时午回头。
初一看着他，认真地开口：“谢谢你今天帮忙核对，也谢谢你的柠檬茶，还有昨天的牛奶和饼干。”
秦时午愣了一下，然后说：“不用谢。”
初一笑了笑，转身先走了。
秦时午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往下走。
下午两点，课题组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陈砚：“资料汇总完毕，下周继续调研，时间另行通知。周末大家好好休息。”
初一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和肉肉在图书馆。她把手机放下，继续看书。
肉肉凑过来：“谁的消息？”
“课题组的，说下周继续。”
“那你周末干嘛？”
“看书，写作业。”
肉肉撇嘴：“你也太无聊了。”
初一失笑：“那你有什么好主意？”
肉肉想了想：“逛街？好久没逛街了。”
初一看了看窗外，阳光很好，确实适合出门。
“行，”她说，“明天去吧。”
肉肉开心地比了个耶。
第二天下午，初一和肉肉在市中心的商场里闲逛。
肉肉试衣服的时候，初一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等她。手机响了一声，她拿起来看。
是秦时午发来的消息。
“在忙吗？”
初一有些意外。他们加微信之后，除了那天约核对资料，几乎没聊过天。她以为只是工作联系。
她回复：“没有，在外面逛街。”
“秦学长，有什么事吗？”
过了一会儿，他回：“没事，周末放松一下也好。”
然后就没再发了。
初一看着这个没头没尾的对话，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他专门发消息问她是不是在忙，然后就说这么一句？
“看什么呢？”肉肉从试衣间出来，凑过来看她的手机。
初一不动神色的把手机锁屏：“没什么。你……试好了吗？”
肉肉狐疑地看着她：“初一你不对劲，有情况？”
“你看错了，我没有。”
“那你心虚什么？”
初一被她问住了。
她心虚了吗？这么明显吗？
另一边，秦时午坐在工作室里，盯着手机屏幕。
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是为什么，周末两天，他没看到她在群里说话，没看到她的任何消息。他一直在想，她在干嘛？是不是又在图书馆看书？于是突然就想给她发个消息问一下，然后手就先脑子一步把消息发了出去。
发完之后他才惊觉这个举动有多莫名其妙，想撤回又觉得太刻意，挣扎了一下还是算了，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回复了。
所以他只好回一句“周末放松一下也好”这样更莫名其妙的话。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她该不会觉得我有病吧？”秦时午不禁在心里问自己，因为他自己都觉得这个行为很奇怪。
旁边工位的同事探过头来：“时午，发什么呆呢？方案改完了？”
他回过神：“快了，马上。”
同事嘿嘿一笑：“看你这状态，谈恋爱了？”
秦时午愣了一下：“没有。”
“那你脸红什么？”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儿热，所以他是脸红了吗？
莫名的，秦时午不敢在面对同事揶揄的目光，只能低头对着面前的纸涂涂画画，感觉自己很忙，但心里却升腾起一种异样的感觉，他不明白那种感觉代表什么。
周日晚上，初一收到一条新消息。
还是秦时午发的：“明天调研改到周二了，群里忘了说，陈砚让我单独通知一下。”
她回复：“好的，谢谢。”
然后对方回了一个“嗯”。
就没了。
初一看着这个“嗯”，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人说话怎么这么简略？但她又想起那天在会议室，他脱口而出“柠檬茶”的样子。
还有他看她的眼神，那种眼神，好像认识她很久了，但又好像不是。
她把手机放下，没再想。
窗外夜色渐深，九月的夜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她拉了拉被子，闭上眼睛，让那些杂乱的思绪从自己脑海中抽离。
周二上午九点，课题组再次在校门口集合。
初一到的比较早，站在门口等。陆续有人来，苏念来了，周沉来了，陈砚来了。九点差两分的时候，秦时午从一辆出租车里下来，快步走过来。
他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里面是白色的T恤，背着那个熟悉的双肩包。看到初一，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初一点头回应。
人到齐了，大家往公交站走。
这次的目的地还是青石巷，但换了一个区域。公交车上，初一依旧坐在靠窗的位置，苏念坐在她旁边。
“初一，”苏念小声说，“你有没有觉得秦时午今天一直在看你？”
初一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后看了一眼。秦时午坐在后排，正低头看手机，没有抬头。
“没有吧，”她说，“你看错了。”
苏念摇摇头：“我看人很准的，他肯定对你有意思。”
初一失笑：“你又来了。”
“不信你等着瞧。”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着，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初一靠着窗，看着外面的街道和行人，心里却忍不住想起苏念的话。
其实她也感觉到了来自身后似有若无的目光，但她不知道是谁，被苏念这么一说，她突然反应过来，视线的方向好像就是秦时午那个位置。可是为什么呢？她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她越来越确定——
这个叫秦时午的人，让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好像之前就认识，好像……
她摇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公交车在一个路口停下，车门打开，大家陆续下车。
青石巷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