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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不想你等太久 不知是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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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时间还早，还是今天天气不好，初一醒来的时候，窗外依旧是灰蒙蒙的。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七点十分，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想醒醒神，但一醒脑子里就全是昨天的画面。
美术馆里的灯光，他讲解设计时的认真表情，餐厅里他笑着看她吃东西的样子，还有宿舍楼下他站在路灯下说晚安时的温柔。她发现自己每一条都记得清清楚楚，每一个细节都像刻在脑子里一样，翻来覆去地想，怎么都忘不掉。
“你又没睡好？”肉肉的声音从对面床上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初一翻了个身，面对墙壁：“睡了。”
“骗人，”肉肉打了个哈欠，“你昨晚翻了一晚上身，我还以为你在烙饼。”
初一没说话。她确实没睡好，但只要闭上眼睛，就能看到他的脸，梦里反反复复都是他们相处的画面。
肉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初一，你要是真的确定自己喜欢他，就告诉他，藏着掖着多难受。”
初一盯着墙壁上的一道裂缝，很久才开口：“万一他不喜欢我呢？”
“你看他那个样子，能是不喜欢你？”肉肉的声音带着笃定，“你想想，一个男生知道你的喜好，和你在一起时只关注你的动态，总能在你遇到问题的时候帮你解决——这是对普通朋友做的事吗？”
最后肉肉总结道：“一个男生能这么事无巨细的对一个女生好，在我看来不是亲情那就是因为爱情，那秦时午对你显而易见是第二种。”
此时的肉肉怎么也没想到，在不久之后初一心情低落的回到宿舍忍不住哭出来时，她才知道，一个男生对女生好，除了亲情和爱情，还有可能是因为愧疚。
初一没回答。她知道肉肉说得有道理，但她还是怕自己猜错了，怕他只是人好，怕捅破那层窗户纸之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你再想想吧，”肉肉说，“但别想太久。”
初一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上午，初一去帮导师整理文献资料，安静的办公室里，只有初一翻动文件的唰……唰……唰”的声音。导师让她整理的这些文献都是比较典型的案件资料，初一翻着翻着，不知不觉看入了迷。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在安静的屋内显得有点突兀，初一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起来看——是秦时午。
“在图书馆吗？”
她回复：“没有，在导师办公室。”
“在开会吗？”
“不是，今天过来帮老师整理文献卷宗的。”初一回复着，转身环顾四周，差不多整理完了。
“快结束了，大概还需要十五分钟。”初一潜意识里觉得秦时午是在等她说手上工作的进度，所以没等他问，她先主动告诉了他。
果然看到她的消息，那边很快回复过来：“不着急你慢慢来，我等你。”看着他说“我等你”，初一私心里不想让他真的等着，于是下意识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原本预计需要十五分钟能做完的工作，最后竟然用了不到十分钟。
最后检查了一下确认文件没有问题，初一给导师发了消息，拿起包关了门快步往楼下走去。楼梯口传来脚步声，秦时午收起手机抬头，果然看到初一脚步急促的出现在法学院行政楼门口，也许是走得太快，她停在他面前时，呼吸略微急促，白皙莹润的脸颊上泛起红晕，在十月份的天气里，她光洁细腻的额头上竟然隐隐渗出细汗。
秦时午莫名的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嘴里说出的话听着像是责备，其实满满都是关心，手上却十分自然的把柠檬茶插好吸管递给她：“走那么快做什么，不是告诉你慢慢来不着急吗？我又不会跑。”
初一努力平复着呼吸，顺势接过递到面前的柠檬茶猛地吸了一口，不妨听到他的话，一下子被呛的不住咳嗽起来。秦时午无奈叹气，连忙伸手帮她拍着背顺气，心里却在想：“这姑娘平时看着一副聪明冷静，淡然自若的样子，竟然还有这么迷糊的时候。“
初一好不容易顺过气来，嘴里嘀咕着：“这不是不想让你等太久吗？”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了，又猛地反应过来秦时午在帮她拍背，他们的距离近的她能清晰的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太暧昧了！于是初一不着痕迹的往前走了一步，顺势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也许是她剧烈咳嗽之后声音比较嘶哑的缘故，初一嘀咕的那句话秦时午没听清，于是他追问道：“你刚刚说了什么？不好意思我没听到。”
初一不知道他说的没听到是真的没听到，还是故意的想让她再说一遍，但那句话她现在是没有勇气再说一遍的，只能假装搪塞过去：“没什么，我是说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秦时午快步跟上去跟初一并肩：“就是以为你在图书馆，过来和你一起，顺便找点资料。”
“哦。”初一心里的隐秘的角落又悄悄冒起了泡泡，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她连忙举起柠檬茶，假装喝茶掩饰。“那走吧。”
秦时午看着眼前的姑娘转脚就要去图书馆，赶紧叫住她：“快中午了，先去吃饭吧。”
两人一起到了食堂，秦时午让初一先去找位置坐下，他去打饭，看他坚持，初一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他打完饭坐下，初一发现她盘子里都是她喜欢的菜——糖醋排骨、西红柿鸡蛋、清炒时蔬。她抬头看他，他正在低头吃饭，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你怎么又点这些？”她问。
“你不是喜欢吃。”他说，语气很自然。
初一心里涌起一股酸酸甜甜的感觉。他总是这样——记得她喜欢什么，记得她说过什么，记得她每一个小习惯。她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这些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记住。但她知道，自己越来越沉溺于这种被记住的感觉。
吃完饭，秦时午送她回宿舍。走到楼下，他停下来。
“下午干嘛？”他问。
“看书。”初一说。
“那我晚点过来，给你带柠檬茶。”
初一看着他，想说不用了，但又不想拒绝。“好。”她说。
他笑了，虎牙露出来：“那我走了。”
初一点点头，转身往楼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他还站在门口，看着她。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觉到他在笑。她挥了挥手，他也挥了挥手。
回到宿舍，肉肉正在吃泡面。看到她进来，立刻问：“又和他一起吃饭了？”
“嗯。”初一坐在桌边。
肉肉凑过来：“你们这算什么？朋友？还是暧昧？”
初一想了想，说：“不知道。”
“那你想知道吗？”
初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想，但还是不敢问。”
肉肉叹了口气，想说什么又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说太多可能会影响初一的判断，于是只默默吃饭，不再多说。初一换了衣服躺在床上准备午睡，但却丝毫没有睡意，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心里乱糟糟的。她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下午四点，秦时午发来消息：“下来吧。”
初一换了件衣服下楼，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熟悉的柠檬茶和已经剥好的水果。
“走吧，去图书馆吃。”他说。
两人往图书馆走，阳光已经不那么烈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初一走在他旁边，心里也暖洋洋的，就像阳光透过皮肤渗透到了心里，很舒心也很安定。
图书馆三楼没什么人，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他打开袋子，把盒子拿出来——都是她喜欢的那些水果。初一看着他，想问为什么，但忍住了。
各自忙碌的时候，两人都没说话，但那种沉默不尴尬，反而很舒服。初一偶尔抬头看他一眼，他总是在看她，四目相对各自移开。
看初一吃完水果，秦时午收拾好盒子，然后从包里拿出电脑。“我画会儿图，”他说，“你看书吧。”
初一点点头，翻开书。
两人就这样坐着，一个看书，一个画图，窗外的天渐渐暗了，图书馆里亮起了灯。初一看着书，但心思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到对面。他画图的时候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她看了很久，直到他抬起头。
“看完了？”他问。
初一赶紧低头：“快了。”
他笑了，没戳穿她。
晚上八点，两人一起走出图书馆，夜风很凉，初一打了个哆嗦。秦时午看了她一眼，然后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不用——”她刚要拒绝。
“穿着。”他说，语气不容置疑。
外套很大，裹在她身上，带着他的体温，初一低着头，闻到了熟悉的洗衣液味道。
“走吧，送你回去。”他说。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初一裹着他的外套，心里暖暖的。
“初一。”他突然开口。
“嗯？”
他停下来，看着她，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表情很认真。
“你有没有想过……”他顿了顿，好像在斟酌措辞，“以后的事？”
初一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以后的事？”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初一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冲动，她想问他——你到底想说什么？你为什么总是欲言又止？你知不知道我每天都在想这些？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走吧。”他说。
两人继续往前走，谁都没再说话，但此时的沉默不像下午在图书馆时淡淡的温馨的感觉，反而让初一心里发慌。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知道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慢慢发酵，谁都不敢先捅破。
走到宿舍楼下，初一停下来，她把外套脱下来还给他：“谢谢。”
他接过去，看着她，还是欲言又止。
“怎么了？”初一问。
“没什么，”他摇摇头，“上去吧，早点休息。”
初一点点头，转身往楼里走。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他，他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外套，路灯的光照在他身上。
“秦时午。”她叫了一声。
“嗯？”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说：“晚安。”
“晚安。”
初一转身，快步上楼。回到宿舍，她坐在椅子上，心跳还是很快。肉肉晚上和同学出去了，宿舍里很安静。她拿起手机，看到他的消息：“到家了。”
她回复：“早点休息。”
他回了一个笑脸，然后说：“明天见。”
窗外月光很亮，照在地板上，像铺了一层霜。初一躺在翻了个身，想起他今天说的那句话——“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事？”
他想问的是什么？是她以后的打算？还是他们之间的事？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想和他有以后。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加速，也让她害怕。她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这么想，不知道他说的“以后”包不包括她。她只是越来越清楚的知道，自己的以后想有他。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还是他。
“初一，睡了吗？”
她回复：“还没。”
“那聊会儿？”
初一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起来。她回复：“好。”
他很快回过来：“今天在图书馆，你看了我很多次。”
初一脸红了：“没有。”
“有，”他说，“我数了，七次。”
初一盯着屏幕，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是在专注画图吗？怎么知道她看了他几次？居然还数了？她咬了咬嘴唇，回复：“你看错了。”
他回了一个笑脸，然后说：“也许吧。”
沉默了一会儿，他没有发来新的消息，但初一看到聊天框的上方一直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初一盯着屏幕，心跳快得像打鼓。过了很久，他才发来一条：“很晚了，早点睡吧，晚安。”
初一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涌起一股失落。她以为他会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晚安”。她回复“晚安”，然后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到底想说什么？他到底在犹豫什么？初一真的很想冲到他面前，拿过他的手机看他一直反复输入又反复删除的内容是什么。
初一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他的脸，他的声音，他欲言又止的表情。她想起他说“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事”时的眼神，那么认真。她想起他犹豫了很久，反反复复输入，最后只是说了“晚安”。
她拿起手机，打开和他的聊天窗口，看着屏幕上那些对话。她打了几个字——“我喜欢你”，她想现在就告诉他！但是她盯着看了很久，然后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不行！她还没准备好。初一放下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你什么时候才能准备好？你还要等多久？
窗外月光如水，初一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梦里，他站在路灯下，笑着说“明天见”，她也笑了，说“明天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