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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展览 今天的调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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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调研进行得很顺利。陈砚把A组和B组的部分任务合并，今天来了将近十个人，青石巷西区的最后几栋楼终于全部走访完毕。初一负责记录法律相关的居民诉求，一上午写了满满五页纸。
中午休息的时候，大家在巷口的小饭馆吃饭。初一坐下没多久，面前就多了一杯热柠檬茶。
“天冷了还喝柠檬茶？”苏念在旁边看着，眼神意味深长。
“习惯了。”初一把杯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苏念嘿嘿一笑，压低声音：“又是秦时午给你买的吧？”
初一没回答，低头喝了一口。柠檬茶还是加蜂蜜的，热乎乎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苏念凑过来，声音更低了：“初一，你没发现吗？他对你真的和对别人完全不一样。”
初一筷子顿了一下：“哪里不一样？”其实她知道，但今天她突然想听苏念说，因为她想知道在别人眼里，他对她是什么样的。
“哪里都不一样，”苏念掰着手指头数，“给你买喝的，给你带吃的，每次开会都坐你旁边，你说话的时候他永远在看——”她突然停住了，目光越过初一的肩膀。
初一顺着她的视线转头，正好对上秦时午的目光。他坐在另一桌，正在和陈砚说话，但眼睛看着她。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愣了一下。秦时午率先移开视线，低头扒饭。初一也赶紧转回来，脸有点烫。
苏念在旁边偷笑：“看到了吧？”
“看到了什么？”初一装傻。
“他看你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总之他对你完全没有对别人那么冷淡疏离，好像在他眼里只有你和其他人这样的分别。”
初一没接话，但心跳快得不正常。她低头吃饭，假装什么都没听到，但那句话一直在脑子里转。他看她的时候，眼睛真的在发光吗？她不敢回头看，怕自己会忍不住一直看。
下午的调研继续，但初一的注意力总是不由自主地往秦时午那边飘。他今天负责测绘，蹲在墙根下摆弄仪器，偶尔和周沉讨论几句。他工作的时候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有一次她看得太久了，他恰好抬头，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他没有移开，就那么看着她，嘴角下意识慢慢弯起来。初一赶紧低头看笔记本，耳朵烧得厉害。
下午四点，调研结束。大家收拾东西准备回学校。初一站在巷口等公交车，风很大，她往站台里面缩了缩，又把衣服领子往上拉，遮住半张脸。
“冷吗？”秦时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旁边，她感受了一下，他依然站在了上风口的位置。
“还好。”她的声音闷在衣领里，听起来瓮瓮的。
他看了看她的衣服：“明天如果出门记得再换个厚一点的外套吧。”
初一抬头看他，他的表情很认真，她点点头示意她知道了。
公交车来了，大家陆续上车。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秦时午很自然地坐在她旁边。
车子启动，窗外的街景慢慢后退。初一靠着窗，看着玻璃上倒映的他的影子。他正低头看手机，眉头微微皱着，好像在回什么重要的消息。
“初一。”他突然开口。
“嗯？”
他抬起头，看着她：“下周有个建筑设计展，在市中心，你有兴趣吗？”
他是在约她吗？初一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时候？”
“周六下午。”
她想了想，周六没有安排。“好。”她说。
秦时午笑了，虎牙露出来：“那我周六来接你。”
“嗯。”
初一转头看向窗外，嘴角忍不住弯起来。玻璃上映着他的影子，也在笑。
回到学校已经快六点了。大家在食堂门口散了，初一往宿舍走，秦时午跟在她旁边。
“你不用送我，”初一说，“我自己回去就行。”
“顺路。”他说。
初一笑了：“你每次都顺路。”
秦时午没说话，但耳朵红了。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路灯已经亮了，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挨得很近。初一低头看着那两道影子，心里暖暖的。
走到宿舍楼下，初一停下来。
“我到了。”她说。
秦时午点点头，看着她：“明天还会降温，注意保暖。”
他啰嗦的让她有点想笑，但知道他是好意，于是只是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他笑了笑，“上去吧，早点休息。”
“嗯，你也是。”
初一转身往楼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他还站在门口看着她，路灯的光照在他身上，影子投在地上。看到她回头，他挥了挥手。他好像每次都是这样，让她先转身，然后看着她走远。
初一也挥了挥手，然后快步上楼。回到宿舍，肉肉正在追剧，看到她进来，眼睛立刻亮了：“回来了？”
“嗯。”初一坐在椅子上，拿着手机告诉秦时午她到宿舍了。
肉肉凑过来，瞟了一眼她的手机，隐约看到聊天页面的备注好像是秦时午。又看了看她：“你们今天挺好的？”
初一不解：“什么挺好的？你是说调研吗？”
“什么调研啊，我说你和秦时午，你俩有什么进展吗？”肉肉恨铁不成钢，真不明白这姑娘怎么回事，怎么就想着调研了？
初一无奈：“什么什么进展？就是正常的工作。”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还有，你怎么知道的？老实交代！”
肉肉嘿嘿一笑：“那个……那个没什么，我去卫生间了。”说完起身就跑。开玩笑，苏念给她传第一手瓜，她怎么可能卖队友。
初一看着肉肉落荒而逃的背影实在没忍住“扑哧”笑出来。不用说她也知道，肯定是苏念跟她说了什么，自从她俩认识之后，发现她们的兴趣爱好高度一致，所以两人经常背着她互相分享八卦。
“初一，我还是觉得你可以去问秦时午了。”初一正在整理明天上课要用的资料，肉肉从卫生间探出头来。
“其实今天苏念都告诉我了，秦时午一直在关注你，给你买热饮料，给你挡风”肉肉一脸过来人的表情，“你想想，一个男生对一个女生这么贴心，说明什么？”
“说明他怕我冷。”
“对，但为什么怕你冷？那么多人都冷，他怎么不管别人别人？”
初一被问住了。是啊，为什么只给她？苏念也冷，陈砚也冷，他为什么只关注她？
肉肉看着她的表情，满意地笑了：“自己想吧，我先追剧了。”
初一坐在椅子上，仔细回想今天他的一系列举动，原本平静的内心又变得纷乱起来。
手机震了一下，是他发来的消息：“到工作室了。”
她回复：“早点休息。”
他回了一个笑脸，然后说：“晚安。”
初一也回了一个“晚安”，然后放下手机，躺下来。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心跳的位置，“怦……怦……怦……”还真是和平常不太一样啊。
周六很快到了。初一早上起来的时候，在衣柜前站着翻了半天。肉肉躺在床上看她换来换去，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要去相亲啊？”
“不是，”初一拿了一件白色毛衣，又放下，换成浅粉色的，“去看展览。”
“和谁？”问完又觉得自己明知故问。
初一没回答。
肉肉笑了：“和秦时午吧？”
初一还是没回答，但拿起了那件浅粉色的毛衣。
肉肉在床上笑得打滚：“谢初一，你完了。”
初一瞪她一眼，拿着衣服进了卫生间。换好之后对着镜子照了照，又把头发放下来，看了看，还是扎起来了。折腾了半天，最后还是扎了个马尾。
出门的时候，秦时午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围着一条深蓝色的围巾，看起来比平时正式很多。看到初一，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走吧。”他说。
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暖的。初一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阳光下很好看。
“看什么呢？”他突然转头。
初一赶紧移开目光：“没看什么。”
他笑了，没再追问。
展览在市中心的美术馆，人不多，很安静。展出的都是年轻建筑师的作品，有模型，有图纸，有实景照片。秦时午走得很慢，每一件作品都看得很认真。初一跟在他旁边，听他讲解每个设计的特点。
“这个社区的改造方案，和你之前做的那个有点像。”初一站在一个模型前。
秦时午凑过来看了看：“嗯，都是老城区更新，但这个更注重公共空间的营造。”他指着模型上的一个小广场，“你看这里，原来是个废弃的停车场，改成了社区活动中心，居民可以在这里聚会、聊天、办活动。”
初一看着那个小小的广场模型，想象着青石巷也能有这样的地方。“我们的项目，也能做成这样吗？”她问。
秦时午想了想：“可以，但需要时间和资金。”他看着她，“你希望青石巷变成什么样？”
初一认真地想了想：“我希望那些老人能住得舒服一点。不用爬那么高的楼梯，不用怕下雨漏水，不用为了一根电线提心吊胆。”
秦时午看着她，眼神很温柔：“会好的。”
初一抬头看他，美术馆的灯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认真。她突然想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为什么总在我身边？你知不知道我好像……
“初一。”他叫她。
“嗯？”
他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这么认真对待这个项目，”他说。
初一摇摇头：“是我很荣幸能参加这样一个有意义的项目。而且其实我也没做什么，你们的设计，才能真正改变他们的生活。”
两人对视着，都没有说话。美术馆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走吧，”秦时午先移开目光，“还有最后几个展品。”
初一跟上去，走在他旁边。她的心跳好快，但心里有一种安定的感觉。
认真欣赏每一件展品时，时间也悄然流过。两人走出美术馆时。天已经暗了，街边的灯亮起来，把整条街照得暖洋洋的。秦时午带她去了一家附近的餐厅，不是什么高级的地方，但很温馨。
“今天开心吗？”他问。
初一点头：“很开心。”
他笑了，虎牙露出来：“那就好。”
吃完饭，他送她回学校。走到宿舍楼下，初一停下来看着他。
“秦时午，今天谢谢你，我很开心。”她微微笑着，路灯的灯光映射在她清澈的瞳仁里，显得那么亮。秦时午心跳开始加速，突然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上去吧。”他说。
初一点点头，转身往楼里走。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他。他依然像往常一样站在原地看着她。
“秦时午。”她叫了一声。
“嗯？”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晚安。”
“晚安。”
初一转身，快步上楼。她不敢回头，怕自己会忍不住跑回去，问出那句憋了好久的话。但回到宿舍，坐在床上，她发现自己笑了一整个晚上。
手机响了，是他发来的消息：“今天我也很开心，谢谢你陪我。”
初一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下意识扬起笑，回复了一个表情包。
然后他说：“早点休息，明天见。”
初一看着“明天见”三个字，期待、欣喜充斥着她的心。
她放下手机，抱着枕头，看着窗外的月亮。她想起今天在美术馆，他说“会好的”时的表情，那么认真，那么温柔，想起他站在路灯下说“晚安”的样子。
初一突然觉得，今天晚上好漫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