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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各自的生活 八月的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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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第一个周一，南城热得像蒸笼。
初一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手机显示下午四点二十分。阳光依旧毒辣，她眯着眼睛，快步走进旁边的咖啡店。
店里冷气很足，她舒服地叹了口气，走到柜台前。
“老样子？”店员笑着问。
“嗯，一杯柠檬茶多加蜂蜜，一杯冰美式。”
“冰美式给那个圆脸姑娘的吧？”
初一笑了：“对，她今天又嚷嚷着困。”
等单的时候，她站在窗边往外看。路上人不多，只有几个撑着伞的学生匆匆走过。，毕竟这么热的天，如果没有必须要出门的理由，谁会舍弃舒服的空调房跑出来蒸桑拿？
但总有一些人是例外。
这么热的天，马路对面的篮球场依然有人在打球，隔着玻璃听不到声音，只能看见那些奔跑的身影，好像头顶上的大太阳和烤在身上炙热的温度，对他们没有丝毫影响。
手机响了，是肉肉发来的消息：“买到没买到没？我要渴死了！”
她回复：“等着。”
两分钟后，她拎着两杯喝的走出咖啡店。依然从篮球场旁的小径穿过。虽然有被篮球砸到过的前车之鉴，但这真的是到图书馆最近的路啊！
几个男生正在打半场，球在几个人之间传来传去。有个人跳起来投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空心入网。
初一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身后传来欢呼声，她没回头。
回到图书馆，肉肉趴在桌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看到初一进来，立刻活过来了：“我的我的！”
初一笑着把冰美式递给她，在自己位置上坐下。
肉肉猛吸一口，长叹一声：“爽！我又活过来了！”
初一看着好友耍宝，摇摇头打开书继续看。
窗外的蝉鸣一阵一阵的，图书馆里的冷气嗡嗡作响。这样的日子她已经过了快一个月，每天都是图书馆、咖啡店、宿舍三点一线。偶尔陪肉肉去买宵夜，偶尔一个人走走，偶尔发发呆。
平淡得像是没有任何波澜。
但每次路过篮球场的时候，她还是会下意识放慢脚步，也说不上在期待什么，就是会多看两眼。
“初一，”肉肉突然开口，“你说，那个砸你的人，现在在干嘛？”
初一笔尖顿了一下：“不知道。你怎么又问起他了？”
“哎呀，就好奇嘛。你说他会不会在想你？”
初一失笑：“想我干嘛？他又不认识我。”
“可是他愧疚啊，”肉肉说，“肯定在想你。”
初一想了想，摇摇头：“也许吧，但跟我没关系了。”
肉肉看着她，欲言又止。
初一没抬头，继续看书。但她脑子里确实闪过一个念头——那个人，现在在干嘛呢？
距离南城一千多公里外的工地上，秦时午正蹲在一堵墙前面，手里拿着卷尺。
阳光晒得他后背发烫，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流。他量完最后一组数据，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
“时午，过来吃饭！”有人在远处喊。
他应了一声，收起卷尺，往板房走去。
午饭是盒饭，三菜一汤，味道一般，但管饱。他和几个工友蹲在阴凉处，一边吃一边聊。
“小秦，你那边数据量完没？”项目经理问。
“量完了，下午回去画图。”
“行，下周要交初稿，抓紧点。”
“知道。”
吃完饭，他回到板房，打开电脑开始画图。
窗外的阳光很烈，板房里只有一台小风扇呼呼地吹，热风打在脸上，没什么用。他脱了上衣，光着膀子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上的线条。
这样的日子他已经过了二十多天。
每天早上七点起床，八点到工地，测量、拍照、记录。下午回板房画图，改方案，有时候熬到半夜。周末偶尔休息，就去镇上转转，买点日用品，然后回来继续。
单调，重复，但也充实，至少没时间想别的。这次难得让他从头到尾参与了这个项目，他从中学到了很多，有很多以前在书本上或者论文上学习到的理念，也终于有机会付诸现实了。
晚上九点，他关上电脑，走出板房。
夜空很清朗，星星比南城多。他站在空地上，抬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往回走。
路过小卖部的时候，他进去买了瓶水。老板娘认识他了，笑着问：“今天又加班啊？”
“嗯，赶进度。”
“年轻人就是拼，注意身体啊。”
他笑了笑，付了钱出来。
走在回住处的路上，他想起刚才老板娘的话。拼吗？其实也不是，只是不想停下来，不想一个人待着。
一旦停下来，脑子里就会冒出那个被他砸晕的女孩。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不知道她有没有事，不知道她有没有想过联系他。
已经快一个月了，应该没事吧。
他这样想着，推开了住处的门。
房间很小，闷热，他打开窗户，让夜风吹进来。然后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一如既往的，除了家人的问候和朋友天马行空的消息，没有其他陌生的信息。
他打开相册，翻到一张照片——那是他来之前拍的，南城大学的校门口。不知道为什么，他拍了这张照片，也没删。
他看着那张照片，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关掉手机，闭上眼睛，让自己放空。明天还要早起，别想了。
八月中旬，初一收到了一条消息。
是导师发来的：“初一，九月份有个跨学院课题，老旧社区改造与法律服务支持，法学院这边需要几个研究生参与，你有没有兴趣？”
她回复：“老师，我想了解一下具体内容。”
导师很快回了：“过两天会有正式通知，到时候你关注一下。这个项目是和建筑学院合作的，挺有意思的，你可以考虑考虑。”
“好的，谢谢老师。”
放下手机，她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
跨学院课题，和建筑学院合作，旧城改造项目，好像是个不错的机会啊。
肉肉凑过来：“什么消息？”
“导师说有个课题，问我要不要参加。”
“什么课题？”
“老旧社区改造，和建筑学院合作的。”
肉肉眼睛一亮：“建筑学院？那不是有很多帅哥？”
初一失笑：“你就知道帅哥。”
“那当然，学习之余也要养养眼嘛。”肉肉笑嘻嘻的，“你去不去？”
初一想了想：“看看吧，如果时间合适就去。”
“去去去，必须去！”肉肉拍桌子，“到时候给我多拍点照片！”
初一无奈地笑，没理她。
窗外的阳光依旧，蝉鸣依旧。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收到这条消息的同一天，另一个人的手机也响了。
工地上，秦时午正蹲在墙根底下画速写，手机突然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导师程教授打来的。
“老师？”
“时午，在那边怎么样？”
“还行，挺充实的。”
程教授笑了：“那就好。对了，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项目，九月份要启动了，你还有兴趣吗？”
时午愣了一下：“老师，我现在在外地……”
“我知道，那个项目是十月底才开始，你那时候应该回来了吧？”
他想了想：“应该能回来。”
“那行，到时候我让他们联系你。这个项目是南城大学和社区合作的，建筑学院这边出设计方案，法学院那边提供法律支持。你研究生做的就是这个方向，正好对口。”
法学院。
这三个字让时午心里动了一下。
“老师，法学院那边是哪些人参与？”
“具体还不清楚，应该是以研究生为主。怎么，你有认识的？”
“没有，”他说，“就是随便问问。”
挂了电话，他蹲在原地，看着面前的墙发呆。
法学院？那个女孩好像就是法学院的，她会参加吗？
他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太多了。南城大学法学院那么多学生，怎么可能那么巧。
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画速写。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天下午，他脑子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老师的提议。
八月底，初一的研究生入学手续办完了。
她站在法学院楼下，看着手里的学生证，有点恍惚。四年本科一晃就过去了，现在又要在这里待三年。
“发什么呆呢？”肉肉从后面拍她。
她回过神：“没什么，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好快。”
“是啊，一转眼咱俩都研一了。”肉肉挽着她的胳膊，“走走走，去食堂，我饿了。”
两人往食堂走，路过公告栏的时候，初一停了下来。
公告栏上贴着一张新通知，红底白字，很醒目：
“跨学院联合课题‘老旧社区改造与法律服务支持’启动通知——法学院与建筑学院合作项目，欢迎研究生报名参与。第一次课题会议：9月5日下午3点，建筑学院会议室。”
她盯着那张通知看了一会儿。
“看什么呢？”肉肉凑过来，“哦，这个啊，你不是说要参加吗？”
“嗯，”初一收回目光，“到时候去看看。”
肉肉笑嘻嘻的：“记得拍照啊！”
初一没理她，继续往食堂走。
九月份。
初一最近总隐隐有种荒谬的感觉——好像有些事要发生，但具体是什么又无处深究。
千里之外，秦时午也收到了消息。
工作室的通知：“外地项目9月中旬结束，请提前做好返程准备。”
他看着那条消息，算了算时间。
九月中旬回去，十月底课题开始，时间刚好。
他回了一条：“收到。”
然后继续画图。
但画着画着，他停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起一个月前那个下午。
那个女孩倒下去的样子，苍白的脸，安静的身体。
还有他抱着她跑时，心里那种莫名的慌乱。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思绪集中在图纸上。别想了，快结束了，回去之后就好了。
此时的秦时午还不知道他会在那个课题组里再次遇见她。
南城的夜很静。
初一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还有一周就开学了，那个课题也马上就要开始了。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睡吧，明天还要去图书馆。
窗外，月光静静地照着。
篮球场上空无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