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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昆仑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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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门礼那天，天没亮林微就醒了。
不是紧张，是冷。
不周山的早晨冷得刺骨，她的现代装备，一件羊毛衫一条牛仔裤加一件风衣完全扛不住。云渡给她送过一件棉袍，她披上了，但不知道穿得对不对，总觉得袖子长了一截，下摆拖在地上。
天光大亮的时候，云渡来接她。
他看她一眼，没说话，伸手帮她把袖子挽了两道，又把腰带重新系了一遍。
“走吧。”他说。
凌霄殿在不周山的最高处。
林微跟着云渡走石阶，走栈道，走一座又一座锁链连接的悬空桥。她不敢往下看——下面就是万丈深渊，云海翻涌，偶尔有飞鸟掠过，小得像蚂蚁。
路上遇到的人越来越多。
每一个都会看她。
目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好奇的、打量的、审视的、不屑的、漠然的……林微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放进玻璃箱的蚂蚁，供人展览。
她低着头走路，假装没看见。
凌霄殿比她想象的大。
殿门是敞开的，里面已经站满了人。两侧各立着三根巨大的石柱，柱身刻着她看不懂的符文。正前方的高台上摆着七把椅子，此刻只坐了五个人。
云渡在门口停下。
“我只能送你到这儿。”他压低声音，“进去之后，自会有人引导。”
林微点点头。
云渡转身向高台旁走去，站在掌门玄真子身侧。
她深吸一口气，跨过门槛。
殿内的人齐刷刷扭头看她。
那一瞬间，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大一那年参加话剧表演，站在幕布后面等上场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心跳加速，手心冒汗，脑子里一片空白。
但她没有晕。她走进去，站定在殿中央。
台上五个人在看她。从左到右：一个和蔼的老太太丹主含霞，一个表情严肃的年轻男子道主善渊，一个皱着眉头的中年男子阵主智云，还有一个闭目养神的老者长老玄蝉散人，还有一个坐在正中间、白胡子垂到胸口的人——玄真子，她见过一面。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林微。”
玄真子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整个殿都能听见。
“是。”她应道。
“今日为你举行拜师礼。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云渡教过她标准回答。但云渡教的是“弟子愿入青云宗门，从此修行向道，遵从门规”，她昨晚想了很久，觉得加上一句青云宗的门规更妥当。
“知道。”她说，“青云之志，在于擎天。修道之人，当怀济世之心，行正道之事。弟子愿入青云宗门，从此修行向道，遵从门规。”
玄真子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点意外，但很快收住。
“开始吧。”
第一个环节：测灵根。
一个中年执事捧着一块巴掌大的玉盘走上来，让她把手放上去。
林微把手放上去。
玉盘亮了一下，然后，什么也没发生。
执事盯着玉盘看了三秒，抬头看她，又低头看玉盘，又抬头看她。
殿内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玄真子目光扫过台下。议论声渐次低了下去。
“退下吧。”他说。
执事捧着玉盘退下了。林微站在原地，等着下一个环节。
第二个环节：测适合的修行门道。
这回上来的是一个年轻弟子，手里捧着一套更复杂的东西——五块不同颜色的玉牌，摆成一个圆形，云渡跟她讲过，青为剑，赤为法，黄为丹，白为阵，黑为器。
“凝神静气，什么都不要想。”年轻弟子低声说。
林微凝神静气，什么都不想。
六块玉牌纹丝不动。
年轻弟子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抬头看她。
“这……”他转向台上，不知道该说什么。
窃窃私语的声音又浮起来，像潮水漫过堤岸。
林微站在原地，手心开始出汗。她想起云渡说过，如果五大峰主没人收她，掌门自会顺理收她为徒，让她不用太过担心。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从殿外射入。
它来得太快，快到大多数人没反应过来。白光落在林微面前，凝成一柄半透明的剑，不是真的剑，是一道光凝成的形状。
剑身轻轻一震，一道声音从剑里传出来，苍老，淡然，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这徒弟，我要了。”
殿内哗然，“这是剑主的命剑！”
剑身转向她，像在端详。
“你叫什么？”
“林微。”
“林微，好。你愿意做我灵剑仙的弟子吗？”
林微抬起头，看着那柄光剑：“弟子愿意。”
光剑又震了一下，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我云游在外，不便亲至。入门之礼，日后补上。至于这丫头，从今日起，便是藏剑阁的弟子，我亲传。”
说完，光剑散成点点光芒，消失在空气中。
殿内死一般的安静，站在掌门身侧的云渡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林微站在原地，感受着上百道目光落在身上，震惊的、不解的、羡慕的、嫉妒的。
台上，玄真子看着她，眼神复杂。
良久，他开口：“礼成。”
走出凌霄殿的时候，林微的腿还有点发软。
云渡等在门外，看见她出来，快步迎上。他的表情也很复杂，云渡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剑主已经三百年没收过徒了。”
林微站住了。
三百年。
她回头看了一眼凌霄殿的门，想起那柄光剑，想起那道苍老的声音。
三百年没收徒的人，今天收了她，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
风从山间吹过，带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凉意。
“林姐姐！”
林微回头，看见阿葵从石阶那头跑过来，气喘吁吁的，脸都红了。
“我来晚了！”阿葵跑到跟前，扶着膝盖喘气，“丹峰的师姐非要我帮忙，我走不开……你拜师礼结束了？怎么样了？”
林微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剑主收了我，还是亲传弟子。”
阿葵愣住了，愣了三秒，然后，发出一声尖叫。
“啊啊啊林小微你太厉害了！那可是剑主诶！你知道冠云师兄吗？剑主的另一个亲传弟子，整个青云宗没人敢惹他，你以后也可以横着走了！”
她一把抱住林微，抱得很紧。
林微被抱得有点喘不过气，但没推开她。
在阿葵的肩膀上，她看见云渡站在不远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