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入戏太深 祁洛听 ...
-
祁洛听他仔细叙述自己的感受，描述那种走不出困境的无助绝望，若有所思，不过，在对方看向他时，他还是选择了安慰，当然，是用对方想要的方式：“既然想要挣脱，那你应该也明白，一段好的感情，应该是能让你变得更好的，而不是让你变成现在这样。”
有时候，挣脱本身其实并没有那么困难，只是一个想法的转变而已——
何意需要的，同样只是那一下轻微的助力。
甚至，他也已经有那样的想法了……祁洛要做的，就只是让对方意识到这一点而已。
不过，为了照顾对方的心情，也为了这个过程能更加顺利，他显然没有直接点明，而是换了一个更温和的角度出发：“喜欢上某个人，最该产生的想法，其实是向他靠近才对。”
“离他再近一点，不论是物理层面还是精神以及现实层面的距离。”
祁洛讲述的，很像是青春期少年口中的童话，但也唯独那个年龄阶段，不需要考虑残酷的现实。
“遥远的路途，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阻隔，天差地别的地位，无法沟通的两颗心……没有谁会喜欢这些东西，在可以通过努力将之缩减时，几乎是所有人都会采取行动。”
那是多么美好的愿景啊？
至少在最初出发时，所有人都是那么想的，只是想要靠近而已……
“哪怕灼伤溺毙也无所谓，至少你曾努力接近过他，并且真的走出了一段距离……而不是在行动之前先被自己虚假的感动缠住乃至于淹没。”
“虚假的感动……吗？”何意显然不太能接受这个说法。
事实上，大概谁都无法一瞬间接受自己的一切坚持其实都只是无意义的徒劳。
可是祁洛却表现得冷漠，和之前的善解人意全然不同：“难道不是吗？”
他伸手和对方细数：“你说你无法舍弃那丝甘甜，可是你又害怕了，如此说下来，我是否可以这么理解？”
“——你在意识到自己喜欢对方之后，其实什么都没有做。”
“你永远在踌躇，在原地挣扎，你觉得自己越来越喜欢他，同时也越来越害怕那即将到来的危险，你更加不敢靠近了，但又无法做到后退……”
“所以，你其实并不是陷入了一个怪圈，你依旧在原地，甚至从始至终都没有移动过哪怕半分。”
“可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以上这些，通通都只是纯粹的自我感动而已，你平白浪费了一堆感情，但是这件事的性质却从一开始就被定下了，你什么都不会得到。”
无论是伤害拒绝还是答案？这都和待在原地的那个人无关。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该，放弃吗？”
何意有些迷茫，却无处求医，乃至于要向一个看上去不太靠谱的祁洛寻求答案。
他显然是困顿的。
就如同一只身在局中的羔羊永远无法真正看清囚禁自己的羊圈。
他只能在其中四处碰壁。
当然，或许也能在某一天，找到那个唯一的破口，从中钻出来。
但事实上，那时的他也只是一只迷茫的小羊而已，没有家，没有目标，更没有一个明确的方向。
——他很难寻求到一个真正的答案。
祁洛看着对方仓惶凌乱的神情，倒不介意为他解惑，毕竟，对方能说出这些，也有自己的一部分原因……
这么想着，祁洛自然相当配合，几乎没有多少停顿，就为他指了条明路：“一场自我感动，自然只关乎你自己。”
“这种感情该不该存在？其实不能去问其他人，而是要问唯一与之相关的你自己。”
“你觉得这份感情对你来说有好处？它的代价你能承受吗？所以，你觉得自己该放弃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
事实上，现在的何意早已经决定好了，他面对现下这种局面，第一个想到的是和公司解约，这就已经是答案了，只不过他自己还不能意识到而已。
还记得他是怎么说的？
觉得以自己现在的状态不足以胜任目前的工作。
他说的是哪份工作呢？
祁洛私以为，并不是娱乐圈的那一份。
倒不是说那边不重要，对他造成的伤害不深，而是，他已经把那些东西完全隔离了，现在的他，龟缩在家，几近隐退，状态颓废，甚至还能午休，再加上他目前满打满算也就是个十八线，很显然，他已经挺久没有做过工作了。
“我……”何意的视线逐渐变得空茫，他大概是在沉思，在回问自己的想法和意见。
对此，祁洛和孟知霄都没有打搅。
他稍微向孟知霄那里凑了凑，就着对方的手看她做出来的记录。
都是些很笼统的概述，但是，那些异常的点又一个不少。
基本每一句话都直击重点，整份记录，都很有孟知霄的独特风格。
不过此刻也不是方便讨论的时候，祁洛就只是看了个大概，顺带以指划线，点出了自己认为重要的部分，就当是交流意见。
直到许久后，何意才慢慢回神，目光也重新聚焦在眼前这两人身上，那一瞬间，他其实是有些恍然大悟的意味，但是，也只是一瞬间过后，他更警惕了。
这其实也可以理解。
一个人莫名在自己家里还有客人的时候长时间失神，这种事情无论发生在谁身上，那个人本身都要十足警惕。
很显然，这也是祁洛在此时不胡乱动作的原因之一。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让对方放心。
“抱歉，失礼了，我刚刚……”
没有等何意说完，祁洛便朝着对方笑：“没关系，这也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不过何意那边还在揽责：“是我的问题，其实关于这方面，学校也教过的，是我当时没学好，乃至于现在还要给你们造成麻烦。”
哦，是说到关于演绎的话题了啊……
那他们之前就此问题都聊了些什么呢？
……入戏太深。
祁洛对接完思绪，直接就进入状态，向对方做出安抚：“出戏困难这种事，就连那种非常出名的演员都会有，这其实往往证明了你们的专注和敬业，能变成这样，一定是为作品付出了非常多的心力……”
因为入戏太深出问题的，这在演艺圈也算基本工伤了，就和电竞圈老前辈们多多少少都有点手伤是一样的，都是某样东西用太多绷太紧，以至于被过度损耗出了问题，只不过前者是心绪，后者是手指。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能供养出好作品，打出好成绩。
想至此，祁洛忽然道：“你很喜欢自己的作品吧？喜欢演戏，乃至于喜欢扮演的感觉，所以才入了这个圈子？”
“嗯……”何意很显然被这个问题触动了，他非常郑重地点头：“是的，我喜欢。”
哪怕一度被摧残到不敢承认，但是，他还在坚持，还在苦苦挣扎。
他真的非常喜欢……
所以，为什么会忘了呢？
现在缩在这个小房子中，为自己竖起一座座高墙的他，不是已经和曾经的愿望渐行渐远了吗？
-------------------------------------
后面大概是说开了，也有共同语言，祁洛和何意这两个人倒是聊得很投入，天南海北到处说，甚至一时忘记了时间。
孟知霄一直在旁边安静看着，但她却并不无聊，乃至于有些不太敢分神，因为，她能察觉到，明显有什么目光在盯着她，而那道目光的来源……很显然，正是一直在谈各种东西的何意。
事实上，他还不只盯了这一个，祁洛那边被盯得更紧，却好似完全不受影响一般，依旧该装傻装傻，该卖萌卖萌。
直到，外面传来门铃的声响，彻底打破了那俩人努力维持的场面。
听到有人来送晚餐的提示音，何意的神情很是茫然，他下意识问面前这两个人：“现在几点了？”
这个问题祁洛还真答不了，他迅速又环顾了一圈，然后就发现，在这个房子里基本找不到任何能确定时间的东西，连窗帘都拉的很严实，透不进光来。
最后还是孟知霄率先想起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给他们报了一个时间。
可以看到，在手机屏幕亮起的刹那，何意有一个很明显的震颤，这倒也可以理解，毕竟能让一个现代人完全摒弃这些电子设备，除了像祁洛这种一开始就接触的少，乃至于从未沉迷过，大多时候都想不起来的，剩下的也只能是因为某件事而产生了手机恐惧症了……
只能说，网络暴力，贻害颇深。
到此，孟知霄也不好多留，她直接准备告辞：“现在也不早了，既然何意先生还要吃饭，那我们……”
在她这么说的时候，何意完全是松了口气的状态，甚至疑似很想跟着一起站起，并继续跟着他们一路到门口……
到这种时候，祁洛也不得不出面打断了：“对了，我可以申请去个卫生间吗？”
何意脑子一瞬间没转过来，下意识就点头：“啊，当然可以。”
然后，还没等他说什么，祁洛便已经起身了。
能在此刻提起来，想想也知道，他当然不是为了真去卫生间才说这一声，在绕开何意的视线后，祁洛走得不急不缓，是一个正好处在不似故意拖时间，却又能最大程度观察四周的移速。
而在走到目的地之后，祁洛先是打开了洗手池的水龙头，然后才真正开始观察这个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入戏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