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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赴约 “病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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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历、治疗方案、汇报表……”
“调研资料、相关课件、课时PPT……”
“参会人员档案、发言稿、会议流程表……”
“嗯，就是这些了。”
祁洛盘腿坐在自己的大床上，一一细数着已经完成的项目。
目前已经是很晚了，只有身边几个玩偶陪他熬夜，最大的那只丑熊，在这个时间点都好像染上了黑眼圈，看过去，眼周一圈，颜色略重，嗯，格外的丑。
祁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在意这个，不过，蛐蛐一下这玩意儿，可以获得短暂的放松，也能以更好的状态入眠，百利而无一害嘛。
不过，可能是命运已经书写好了，他今天注定无法好好休息——
就在他差不多处理完所有代办事项准备定点入眠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嗡——”
是手机结束了白天的免打扰模式后自动转入的振动模式通知。
祁洛拿起一看，是陌生号码，又不是经典的企业号，于是，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点到了接通键。
“喂？谁？”
本来还没抱什么期望，没成想，对面真认识他。
“祁洛，能见一面吗？”
是熟悉的声音，前不久才接触过，还聊了小半天，但就是这样，才显得更奇怪——
“啊？何意？”
当然，也只是一瞬的惊讶之后，祁洛猛地意识到了什么，他眉头微折，声音却维持一成不变，依旧好像是简单的问候：“你在哪儿？”
此话一出，不等对方交代，祁洛自己就先给对方标注了一个明确地点：“想见我的话，你家楼下咖啡厅可以吗？我现在就出发，很快到。”
是的，很快到！
也不论现在时间究竟是不是半夜？祁洛说动就动，下一秒就开始收拾自己，准备出门，甚至没有给对方商量和反悔的余地。
不过，最后结果真能依照祁洛所想的发展，那还全仰赖何意能配合——
对方声音声调虽然有些古怪，中途也经历了漫长的沉默，但是最后，他点头了，轻声应了一句：“……好。”
……
而话又说回来，祁洛迅速打理了一番自己的形象，保证看着没问题后，才带了个口罩出门。
对于半夜走访这种事，祁洛属于是虽不热衷，但真出来走走倒也无所谓的类型——
这个点出门，交通方式必然会因不好在这种时候麻烦别人而有所限制，但是，这是在城市里，哪怕位置比较偏，搭个上夜班的出租车也不算难。
祁洛又不信那些鬼怪故事和都市传说，真遇到怪事，虽然自保能力是肉眼可见的偏低，但也没那么容易被吓破胆，求救或者和对方讨个说法还是可以的，来不及实施就自认倒霉嘛。
更何况那些东西也不会被应验。
他目前唯一需要担忧的也就一条——明天找曾樊打报告会麻烦些。
不然……就直接不上报了吧？
考虑以上那些的同时，他又打眼回望了一圈，确定自己没有惊动其他人，祁洛走出别墅区，很潇洒就扬长而去。
而真正去到何意家小区外的咖啡厅，已经约摸是40分钟后了。
毕竟晚上虽不会有堵车的困扰，但是为了安全，必然还要减速慢行，倒也和不堵车的上午速度持平。
祁洛走进那个24小时营业的咖啡厅，很容易就看到了何意。
那人目前坐在窗边，正很专注地凝视着外面的黑暗，整体观察下来，状态倒是不错？
反正祁洛一瞬间就能确定，应当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样。
明白这一点后，祁洛伸手摘了口罩，自觉上前，去和对方打招呼：“找我是有什么事呢？”
“你真来了？！”何意被这一声打搅，回头看祁洛的表情显然是十足的惊愕讶然，就是不知，究竟是忽然被打断的惊讶多一些，还是对祁洛如约到来这一事的惊喜更多一些。
不过不用想都能看明白，很显然，无论是以上哪一种更多，都明确指向了一点——他虽然不报期望，但是，还是想要祁洛能来的。
那就不算白走一趟。
……
祁洛在他对面坐下，撑着下巴打趣：“不然呢？把你约出来，然后放你鸽子？”
这话一出，何意忽然就明白了，他笃定道：“你不会。”
很明显祁洛不是那样的人，他是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的类型，而无论他答应的是谁，是一个耄耋老人，还是一个懵懂稚童……
没有区别。
也正是因此，所以他在看到祁洛的时候，才会觉得他值得信任，可以倾诉……
“不过如果我现在说……”何意在确定了对方的态度之后，虽然略有些纠结，但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其实没事，就是忽然想到了，想和谁见一面？但是，这个谁甚至都不是一个具体的人……”
“那也无所谓啊，”祁洛的话语分明有点开玩笑的意思，但是经由他的口说出，却显得无比认真：“毕竟来见你是我的决定，我可不是为了你能有什么正事才来的，没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而且……”
说到这里，他很明显地笑了一声：“很荣幸你能把这个所谓的‘谁’，变成具体的‘我’。”
话音落下后，祁洛自己品了一下，可能是觉得自己太正经了，他又紧接着开了个还算应景的玩笑：“据说凌晨时分，是一个人最脆弱的时候，你能在这个时候想到我，证明我们关系好嘛，我当然荣幸啦。”
这……显然说的很好。
只不过，何意的表情却忽然变得古怪起来，他上下打量祁洛许久，视线频繁扫过他那格外招人的精致面容和仿佛有意设计过的慵懒动作……
最后，他还是没忍住，问出了一个已经好奇许久的问题：“祁洛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唔……老师？”
至少现在是了，他转正了！
而何意不疑有他，毕竟，这个职业听起来，好像，也挺合适？
只不过，他想象中的老师和祁洛正在当的，显然还有不小的差距……
“……”
“唔……”
“对了，要喝咖啡吗？”
可以看出何意原本是真的毫无计划，他显然没想到眼下还能做些什么，以至于一开口，就是尬聊。
“咖啡啊……”
默念着这句话，仔细咀嚼一番再说出也是别有韵味。
映衬着灯光下他自己的脸——
祁洛在小夜灯的暖光中笑得妖孽，是学了点白清池的表情习惯，但由他来表达，又没有那种潜藏危险让人如芒在背的威慑感，反而只有单纯的吸引力。
简直像是古代传说故事里描写的，那种天生地养的纯粹精怪，不通人情世故，但却又能一眼看穿人心。
他很轻巧就放出一个话题，相比于毫无准备的何意，他反而才更像是真正做了计划的那个：“既然你不知道要说些什么，那就由我来为你讲一个故事，如何？”
祁洛后来当然没有讲那种很深奥或是很抽象的东西。
正相反，他的故事贴近现实，乃至于就像何意能够经历的另一个人生——几乎是触手可及，只要伸手就可以抓住。
——所谓的自由，倾情的演出，只存在于梦里的光芒万丈……
就像是每一个人从远处遥望灯塔时所看到的那样。
何意当然明白这是假的，他很清楚这个圈子的黑暗，知道它到底藏了多少污垢，但是，他却忘了……
哪怕灯塔之下的地界是一片黑暗，远不及从其他地方看来的耀眼，但其实只要抬头，依旧能看到亮光。
通过幻想构造一双翅膀的确不现实，但是，摸索着碰到能够登上灯塔的阶梯，却是谁都可以真正做到的。
只看那个人意志够不够坚定，会不会被黑暗拉下来而已。
……
直到把一切讲完，祁洛好似收回了某种东西，他再次如最初那般，进入了那种很随性也很自然的状态，还找何意兑现了最初的那杯咖啡。
不过他显然是不喜欢这种苦东西的，甚至是看到就要隐隐后退的类型——完全无法欣赏不说，还带着心理与生理的双属性排斥。
乃至于，虽然是他自己决定要喝的，也直接加了双份的奶和糖。
就这样，他也依旧被第一口的怪味儿激得直皱鼻子，直到后面才慢慢品出了一丝滋味来。
到此时，他反而透出了一些年龄尚小该有的可爱来——记得挑食的小孩在面对愿赌服输的场景时，也差不多是这个样子的。
哦，或许还得是比较好面子的那种，因为不要脸皮的那款会直接决定不干，而选择无理取闹或者撒娇，虽然大多时候这是没用的。
可事实上，他此时在喝的，已经是被他魔改到面目全非的、都完全可以被逐出咖啡界的纯粹奶饮了……
或许加点果汁，变成果奶会更好喝？
想象一下，那种纯粹被个人喜好驱动制作的饮品似乎也很有意思……
虽然既不正规，也不正式，但是，那一定是最符合自己口味的。
何意默默看着对方，多少显得有些百无聊赖，思绪也到处发散。
这分明和最初见到祁洛之时是差不多的状态。
但是，他却觉得自己的心情有轻松很多，仿佛被拂去了一丝阴霾——虽然还是那种比较低沉的受困状态，但是，总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