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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并列 两人并列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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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考试结束的第二天，整间教室都处在一种若有若无的焦躁里。空气里像是漂浮着一层看不见的紧绷感，连平日里最吵闹的同学，都多了几分对成绩的在意。
几乎每节课下课，都有人扒着窗户往楼下公告栏的方向望，三三两两地猜测这次的排名。有人愁眉苦脸地对着草稿纸反复验算，有人兴奋不已地和周围人对答案，细碎的议论声从早到晚没怎么停过。有人因为一道选择题的对错争论不休，也有人趴在桌上唉声叹气，整个班级都被成绩带来的情绪轻轻牵动着。
陆清晏对此毫无反应。
他依旧是上课认真听、下课安静做题，情绪淡得像一潭静水，丝毫不受周围环境的影响。对他而言，考试已经结束，答案已经写下，成绩如何，等公布便知，没必要提前跟着起哄，更不必让无关的情绪打乱自己的节奏。这么多年稳居前列，他早已练就了旁人难以企及的沉稳。
程烨也差不多。
他不像其他男生那样凑堆讨论，更不会跟着人群大呼小叫，大部分时间都坐在座位上，偶尔翻书，偶尔望向窗外，姿态松弛又安静。只是他的视线，总会在不经意间，轻轻落在旁边的陆清晏身上。
他们是同桌，肩膀挨着肩膀，手肘随时可能碰到一起，距离近得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呼吸节奏，连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都轻轻缠绕在一起，成了一种无声的熟悉。
终于在下午第二节课后，班主任亲自抱着成绩单走进教室。
原本还有些喧闹的教室，在那一刻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着那张薄薄的纸张，连笔尖触碰桌面的声音都消失了，气氛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老师把成绩表放在讲台上，笑着扫了一圈，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这次开学考，咱们班整体不错，比上学期期末有明显进步，尤其有两位同学，表现得非常亮眼，是全班的榜样。”
有人忍不住小声问：“老师，是谁啊？”
“还能是谁。”老师指尖轻轻点了点表格最上方的位置，语气带着肯定，“陆清晏，依旧稳定发挥，稳居前列。”
教室里响起一阵习以为常的小声赞叹，仿佛这是最理所当然的结果。陆清晏的名字和第一名，早已经牢牢绑在了一起，成了所有人心中的定论。
陆清晏坐在位置上，神色没半点变化，眉眼清淡，神情平静，仿佛被夸的不是自己。他只是安静地握着笔，指尖轻轻搭在纸面，连姿势都没有丝毫改变。
老师继续说：“还有一位，是刚转来的程烨同学。”
这句话让教室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惊讶，齐刷刷转向了陆清晏旁边的位置。
“两个人，总分一模一样，并列年级第一。”
话音落下，班里瞬间炸开了小小的骚动。
“哇——并列第一？”
“也太强了吧，刚转来就跟陆清晏平了？”
“这是什么神仙同桌啊……”
几道目光齐刷刷投向这对挨在一起的同桌，好奇、佩服、惊讶交织在一起。
陆清晏握着笔的手指微顿，缓缓侧过头。
程烨也恰好看向他，眼底没有炫耀，没有挑衅，没有丝毫得意，只有一点很浅很浅的笑意，温和得像傍晚的风。
老师又简单说了几句学习上的注意事项，便让班长把成绩单贴到教室后面的墙上，自己先离开了教室。
人一走，周围的议论声更明显了。
有人围过去看成绩单，对着上面的分数小声惊叹，有人跑过来跟程烨搭话，一句接一句地夸他厉害。程烨只是淡淡应着，语气平和，没有过多表现，目光却始终没离身旁的陆清晏太远。
等人潮稍微散了一点，周围恢复了些许安静，他微微倾身，靠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挨在一起的陆清晏能听见：
“我说过，我认真了。”
陆清晏抬眼，目光清清淡淡，语气平稳无波：
“我也是。”
程烨看着他，唇角轻轻弯了弯，语气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干净较劲：
“那以后，继续比。”
陆清晏沉默一瞬，没有推辞，也没有张扬，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下了这场无声的较量。
之后的半节课，教室里依旧残留着一点小小的热闹。
有人时不时回头看那两位并列第一，眼神里带着藏不住的好奇和佩服，窃窃私语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陆清晏表面平静，指尖却在桌下轻轻蜷了一下。
他不是不意外。
只是习惯了不表露，习惯了把所有情绪藏在平静的外表之下。
程烨则更直接，偶尔会很自然地侧过头，看陆清晏一眼。没有多余动作，没有刻意打扰，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作为同桌，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能看清他认真的眉眼。陆清晏察觉到，也不躲，只是视线会轻轻飘开，耳尖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微微发热。
很快，放学铃声清脆地响起。
同学们收拾东西的声音此起彼伏，椅子拖动的摩擦声、书包拉链拉动的声音、书本合拢的声音混在一起，热闹又平常。有人匆匆背上书包冲出教室，有人三三两两结伴说笑，教室里的人一点点变少，渐渐空旷下来。
陆清晏把书本、笔、练习册一一收好，动作不急不缓，条理清晰。
程烨也不急着走，就坐在旁边等他，自然得像已经等了无数次，没有催促，没有多余动作，只是安静地陪着自己的同桌。
两人一起走出教室时，走廊里还有不少人，脚步声、说话声交织在一起。夕阳从走廊尽头斜照进来，把地面染成一片温暖的黄色，两道并肩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
一路走到校门口，人流渐渐稀疏，周围安静了不少。
程烨很自然地走到靠马路的一侧，替陆清晏挡开偶尔经过的自行车和行人，动作熟练又自然，像是早已刻进习惯里。
一路上都很安静，谁也没先开口。
没有刻意找话题，也不觉得尴尬，就像无数个普通又平淡的傍晚一样。
直到走到每天都会经过的那段安静小路，陆清晏才淡淡开口，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这次是并列。”
程烨侧头看他一眼，声音低沉平稳：
“嗯。”
陆清晏语气平平，没有不服，也没有炫耀，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件事实：
“下次不会了。”
程烨低低笑了一声，脚步没有停下，声音干净又笃定：
“我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