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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吃醋 走进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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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教室的时候，空气里还飘着清晨特有的慵懒气息。
有人趴在桌子上补觉，有人匆匆忙忙掏作业，有人凑在一起小声说笑，一切都和往常无数个早读课前的清晨一模一样。可对程烨来说，只要身边坐着的人是陆清晏，再普通的场景，也会悄悄蒙上一层温柔的滤镜。
他们是同桌，近得胳膊挨着胳膊，肩膀靠着肩膀。
一抬头就能看见对方的侧脸，一低头就能闻到对方身上干净的气息，就连呼吸，都像是在同一个小小的空间里轻轻缠绕。
程烨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自然又熟练，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他将书包塞进桌肚，指尖碰到课本的瞬间，目光已经下意识地往旁边飘了过去。
陆清晏已经坐得笔直，桌面上的书本、笔、笔记本都摆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晨光从窗外斜斜地洒进来，落在他垂着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把他原本就清冷柔和的轮廓，衬得更加干净好看。
程烨的心跳，悄悄慢了半拍。
哪怕已经看过无数次，哪怕已经心意相通，哪怕每天都这样并肩坐在一起，他还是会在某一个毫无防备的瞬间，被陆清晏不经意的模样戳中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这个人，平时话少，表情淡，对谁都保持着一点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一只高高在上、生人勿近的高冷小猫。可只有程烨知道，在那层清冷的外壳之下，藏着多么细腻、多么温柔、多么只对他一人展露的柔软。
“等会儿早读要抽查背诵，你准备好了没？”程烨压低声音，随口找了个话题，试图掩饰自己又一次偷偷注视的小心思。
陆清晏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摊开的课本上，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清淡又好听：“差不多。”
“那等会儿要是我忘了，你可要悄悄提醒我。”程烨继续小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点自然而然的依赖。
他自己明明成绩优异，和陆清晏并列年级第一，根本不需要担心这种小事，可他就是喜欢这样找借口和陆清晏说话，喜欢看对方明明一脸平静，却会默默记住他每一句话的样子。
陆清晏终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清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别走神就行。”
程烨立刻笑起来，眉眼弯弯，像藏了一整个清晨的阳光：“有你在，我肯定不走神。”
他说得坦荡又直白，毫不掩饰自己对身边人的在意。
陆清晏的耳尖，极淡地泛起一层浅红，飞快地移开视线，重新落回课本上，不再接话。
程烨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心底的欢喜像被温水泡开的糖，一点点漫上来，甜得发晕。
他正沉浸在自己的小甜蜜里，前桌的椅子忽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前桌的女生轻轻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点腼腆又温柔的笑意，目光直直地落在了陆清晏的身上。
程烨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僵住了。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女生的手里，捏着一颗包装精致、颜色柔和的奶糖。
那一瞬间，程烨只觉得自己心底那片刚刚被甜蜜填满的地方，忽然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酸涩，从心口一路往上涌，直冲鼻腔。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课本，指节一点点泛白，连掌心都微微发烫。
“陆清晏，这个给你。”女生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少女特有的羞涩与感激，“上次那道数学题，我想了好久都不会，多亏了你帮我讲明白，一直想谢谢你，这个你收下吧。”
程烨没有抬头，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向说话的人，可他的耳朵却竖得笔直，每一个字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知道，这只是同学之间普通的感谢。
他知道，陆清晏一向待人礼貌疏离，根本不会收下。
他知道，自己根本没必要生气，没必要在意，没必要有任何情绪。
可道理他全都懂，情绪却根本不受控制。
心底那股强烈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的情绪，翻江倒海，势不可挡。
不爽。
很不爽。
非常不爽。
像是自己最珍视、最宝贝、最独一无二的东西，被别人明目张胆地惦记上了。
像是自己独占的温柔与特别，忽然被人分走了一丝一毫。
像是一直稳稳握在手心的欢喜，忽然被轻轻晃了一下，慌得厉害。
程烨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可他紧绷的下颌线，微微颤抖的指尖，浑身散发出来的低气压，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诉身边所有人——他不开心，非常不开心。
他甚至不用思考，不用分辨，就能够清晰地察觉到，自己这是吃醋了。
吃一种毫无道理、毫无必要、却又真实无比的醋。
只要一想到，有人对着陆清晏露出那样温柔的笑意，有人借着感谢的理由靠近他，有人把他的好记在心里，甚至试图用一颗糖来表达心意，程烨就觉得心底又酸又涩，又闷又堵，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起来。
他从来没有这样强烈地感受到自己的占有欲。
霸道，直白，幼稚，却又无比真诚。
他希望陆清晏的好，只给他一个人看。
希望陆清晏的温柔，只给他一个人享。
希望陆清晏的特别，只给他一个人拥有。
不允许任何人觊觎，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不允许任何人分走一丝一毫。
坐在旁边的陆清晏，自然察觉到了身边骤然变化的气氛。
他原本清淡平静的眼神，微微动了动。
面对前桌女生递过来的糖，陆清晏没有丝毫犹豫，连手都没有伸出去，只是淡淡抬眼，语气疏离又客气，干脆利落地拒绝：“不用，小事。”
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多余的话语，界限清晰，态度明确，不给对方留下任何一点多余的念想。
女生见他态度坚决，也没有再多纠缠，只是讪讪地笑了笑，说了句“那下次有题还要麻烦你”，便识趣地转过了身，重新面向自己的桌子。
前桌的动静彻底消失，教室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喧闹，可程烨身边的低气压，却丝毫没有散去。
那股从心底蔓延开来的不爽、酸涩、委屈、占有欲，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让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阴霾之下。
等到女生彻底转回去，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之后，程烨终于绷不住了。
他依旧没有抬头，没有看向陆清晏，只是微微偏过头，盯着桌面的某一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紧紧挨着他的陆清晏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语气里的阴阳怪气、小别扭、小委屈，几乎要溢出来，酸得快要冒泡：“可以啊，陆同学，人气挺高。”
陆清晏翻书的动作一顿，缓缓侧过头，清淡的目光落在程烨紧绷的侧脸上。
眼前的少年，明明就在自己身边，却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下巴微微抬着，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耳尖泛着一层淡淡的红，不是害羞，而是憋出来的。浑身上下，从头到脚，都明晃晃地写着四个大字——我吃醋了。
陆清晏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他太了解程烨了。
了解他每一个小动作背后的心思，了解他每一句阴阳怪气背后的情绪，了解他所有口是心非的逞强，和所有藏不住的在意。
眼前这人，看似在闹脾气，在阴阳怪气，在无理取闹，其实不过是在用自己幼稚又直白的方式，告诉他——我很在意你，我不想别人靠近你，我希望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陆清晏的眼底，极淡地掠过一丝无奈。
那无奈里，没有丝毫厌烦，没有丝毫不满，反而裹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纵容。
他向来清冷寡言，不擅长说甜言蜜语，不擅长表达情绪，更不擅长哄人。可面对这样明晃晃吃醋、又委屈又倔强的程烨，他却没办法视而不见，没办法置之不理，没办法保持沉默。
程烨见他不说话，心里那股不爽的情绪又悄悄冒了上来，继续小声嘀咕，语气里的酸涩愈发浓烈，像一只炸毛却又不敢真的发火的小猫，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发泄着小脾气：“讲个题都能收到糖，待遇真好。我平时也帮别人讲题，怎么就从来没人给我送过？看来还是陆同学魅力大，旁人都记在心里呢。”
他越说越酸，越说越委屈，越说越像一只在原地打转、找不到出口的小兽。
明明知道陆清晏已经拒绝了，明明知道对方心里只有他，明明知道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小心思在作祟，可他就是忍不住，就是想闹，想作，想被哄，想得到一句独属于他的承诺与安心。
陆清晏看着他这副又酸又倔、又可爱又让人心软的样子，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轻得几乎听不见，却盛满了无奈的软。
他没有再继续沉默，没有再保持清冷。
而是微微往程烨的方向，轻轻靠近了一点点。
两人本就是同桌，距离本就极近，这一下轻轻的靠近，胳膊紧紧贴在了一起，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清晰地传递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带着独属于陆清晏的干净气息。
程烨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人的靠近，感受到那片温暖的温度，感受到对方落在自己脸上的、清淡又温柔的目光。
心底那股冲天的不爽与酸涩，在这一瞬间，悄悄松动了一丝。
陆清晏放低了声音，语气认真、轻柔、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程烨的耳中，像一颗最软最甜的糖，轻轻落在他的心尖上：
“我没要。”
程烨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他依旧别着脸，不肯看向陆清晏，可攥紧课本的手指，却已经悄悄松开了一点点。
陆清晏看着他依旧紧绷的侧脸，继续轻声哄着，语气比刚才更软，更认真，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
“以后，也不会要。”
“任何人送的，都不会收。”
程烨的心，猛地一颤。
像是有一道细微却温柔的电流，从心口一路蔓延至全身，让他整个人都轻轻发麻，让他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酸涩、所有的阴阳怪气，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他再也绷不住脸上的表情，再也没法继续装作满不在乎、倔强嘴硬的样子。
缓缓地、慢慢地，程烨侧过头，直直地撞进了陆清晏的眼眸里。
那双一向清淡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的眼睛，此刻没有疏离，没有冷漠，没有距离感。
只有清晰的认真，只有满满的温柔，只有毫不掩饰的纵容，只有清清楚楚映在眼底的、他的身影。
那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目光。
那是只对他一个人展露的温柔。
那是他心心念念、无比珍视的、属于陆清晏的特别。
程烨的耳尖，“唰”地一下，彻底红透了。
原本一肚子的委屈、不爽、酸涩、阴阳怪气，瞬间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再嘴硬两句，想再闹一闹，想再装作不在意，可所有的话语，都在陆清晏这样温柔认真的目光里，化作了一滩柔软的水。
陆清晏看着他瞬间红透的耳尖，看着他明明已经不生气、却依旧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样子，眼底极淡地泛起一丝极浅的笑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又轻轻往程烨这边靠了一点点，声音放得更轻、更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哄劝，像在安抚一只闹完小脾气、终于安静下来的小猫：
“别生气了，嗯？”
这一声轻轻的、带着尾音的哄劝，彻底把程烨心底最后一丝小脾气、最后一丝小别扭、最后一丝小委屈，全都揉碎了，化开了，变成了漫天遍地的甜蜜。
程烨别过脸，假装重新看向桌面的课本，试图掩饰自己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和脸颊上淡淡的红晕。
可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根本压不下去，藏不住，也抹不掉。
心底甜得发晕，甜得发烫，甜得快要溢出来。
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不爽与酸涩。
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委屈与别扭。
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阴阳怪气与小脾气。
只剩下满心得意、欢喜、安心与温柔。
阳光从窗外温柔地洒进来，落在两人相贴的胳膊上，落在摊开的课本上，落在彼此靠近的肩膀上，落在少年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温暖，安静，甜蜜，心安。
程烨悄悄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翻腾的欢喜，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嘟囔，语气里带着一点耍赖，一点占有，一点理所当然：
“……那以后，不许让别人随便靠近你。”
“不许随便帮别人讲题。”
“不许收别人的任何东西。”
他一口气说出三个要求，像一只宣示主权的小猫，霸道又可爱。
陆清晏看着他口是心非、明明开心得要命却还要装作严肃的样子，没有丝毫不耐烦，只是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声音轻而清晰，温柔又笃定：
“好。”
一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得像承诺。
程烨的心，彻底落回了实处。
他侧过头，再一次看向身边的少年。
晨光依旧温柔，同桌依旧安静，高冷小猫依旧只对他一人温柔。
所有的醋意，都化作了更浓的喜欢。
所有的别扭，都化作了更确定的心意。
所有的不安，都化作了更安稳的陪伴。
青春最好的样子，不过如此。
有喜欢的人坐在身边，有藏不住的心动落在眼底，有一句轻轻的“好”，承诺了所有的温柔与偏爱。
程烨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明目张胆，灿烂明亮。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高冷小猫，只会对他一人无奈，对他一人温柔，对他一人妥协。
只会属于他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