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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看不够 天刚蒙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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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淡青色的天光漫过城市的楼宇，将还未完全苏醒的街道晕染出一层温柔的薄纱。楼下的香樟树叶片上挂着昨夜残留的露水，风一吹，便轻轻滚落，砸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浅浅的湿痕。
楼道里安静极了，只有零星几户人家传来轻微的响动，大多是早起准备早餐的大人，动作轻缓，生怕惊扰了还在熟睡的家人。程烨背着双肩包，站在陆清晏家的门口，指尖微微蜷起，又轻轻松开，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缓缓抬起手，敲了敲面前的房门。
“咚、咚、咚。”
敲门声很轻，在安静的楼道里却格外清晰。
昨晚从陆清晏家离开的时候，他特意笑着叮嘱，让对方不用早起等他，第二天早上由他来敲门汇合，一起去学校。彼时陆清晏靠在门边，眉眼清淡，只轻轻“嗯”了一声，却让程烨一整晚都睡得格外安稳，连梦里都是少年安静柔和的侧脸。
不过短短几个小时的分别，却让他觉得格外漫长，恨不得天一亮就立刻见到人。
门很快被从里面拉开，没有丝毫拖沓。
陆清晏站在门内，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一身干净的校服穿在身上，领口被打理得一丝不苟，没有半分褶皱。清晨柔和的光线落在他的发顶，将乌黑的发丝镀上一层浅淡的金光，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清冷疏离的眉眼，在这样的天光下，也柔和了不少，少了几分生人勿近的距离感，多了一丝生活化的温柔。
程烨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他身上，从眉眼到下颌线，再到清瘦挺拔的身形，心底的欢喜像被温水泡开的糖，一点点漫上来，甜得发晕。
可下一秒，他的视线就被陆清晏手中提着的东西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只浅灰色的透气猫包，材质柔软，侧面带着细密的透气孔，包口没有完全拉上，露出一小撮蓬松又柔软的橘色绒毛，随着主人的动作轻轻晃动，偶尔还能看见一只小小的粉色爪子，轻轻扒拉一下包口的布料，发出极其细微的声响。
是橘橘。
陆清晏家养的那只小橘猫。
程烨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惊喜，又下意识压低声音，生怕惊扰了猫包里还带着睡意的小猫咪：“你怎么把橘橘带出来了？”
他和陆清晏做了这么久的邻居，几乎从来没见过对方把小猫带出门。往常不管是上学还是出门办事，小橘猫都是安安静静待在家里，要么蜷在沙发上睡觉，要么自己在房间里玩耍，乖巧得很，怎么今天忽然被带了出来？
陆清晏反手轻轻带上门，确认门锁好之后，才转过头，声音平静又清淡，给出的理由合情合理，半点不突兀：“一早就闹，扒书桌，蹭课本，把笔都扒到了地上，没法安心复习。”
他顿了顿，又淡淡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更多的却是对小猫咪的纵容：“楼下阿姨喜欢猫，平时也经常帮忙照看，送过去放一天，晚上放学回来再接回来。”
程烨瞬间恍然大悟，忍不住弯起眼角，笑出了一对小小的梨涡。
他算是明白了，昨晚还安安静静蜷在书桌角，陪着他们一起复习、睡得香甜的小橘猫，一到清晨就原形毕露，成了调皮捣蛋的小魔王，把一向讲究整洁安静的陆清晏都弄得没办法，只能暂时送出去，免得影响接下来的学习安排。
这样的小反差，让平日里高冷的陆清晏多了一丝烟火气，也让那只乖巧的小橘猫显得更加可爱。
“那正好，我陪你一起送下去。”程烨立刻开口，语气自然又轻快，没有半分生疏。
说着，他便自然而然地迈步，和陆清晏并肩往楼梯口走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一个让人觉得舒服的尺度，可程烨却忍不住悄悄往对方身边靠了靠，胳膊偶尔会轻轻碰到一起，每一次轻微的触碰，都让他的心跳悄悄快上半拍，像有一只小小的兔子，在心底轻轻蹦跳。
清晨的楼梯间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天光，明明暗暗地落在台阶上。脚步声很轻，一前一后，又渐渐同步，和猫包里偶尔传出的一声细弱的“喵——”交织在一起，在安静的楼道里，汇成一曲格外温柔的小调。
程烨侧过头，安安静静地看着身边的陆清晏。
在他心里，陆清晏一直是一只高冷小猫。
平日里不爱说话，不爱凑热闹，对谁都保持着一点不远不近的距离，看上去冷淡又疏离，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不甚在意，永远是那副冷静自持、波澜不惊的样子。不黏人，不撒娇，不轻易流露情绪，像一只高高在上、优雅矜贵的小猫，自带一层淡淡的疏离感，让人只敢远观，不敢轻易靠近。
可只有程烨知道，这只高冷小猫的外壳之下，藏着多么柔软温柔的内里。他会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细心照顾着调皮的小猫咪，会在自己慌乱无措的时候，不动声色地给予包容，会在自己偷看被抓包的时候，只是轻轻拍一下额头，带着无奈的纵容，而不是责备。
此刻，这只高冷小猫手里，正提着一只真正的小奶猫。
一冷一软，一静一闹，形成了极致温柔的反差，戳得程烨心底发软，视线又忍不住黏在了对方的侧脸上，久久移不开。
明明昨晚才刚看过一整个傍晚，明明已经把对方的模样刻在了心底，可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看不够，觉得眼前的人，比清晨的天光还要好看，比猫包里的小橘猫还要让自己心动。
他看得太过专注，连自己的目光太过直白都没有察觉。
陆清晏没有回头，却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捕捉到了他那道灼热又贪恋的视线。脚步微微一顿，清淡的声音缓缓响起，一下子戳破了程烨的小心思：“又看？”
程烨猛地回过神，吓了一小跳，耳尖瞬间泛起一层浅浅的绯红。
他连忙收敛心神，强行稳住自己的心跳，理直气壮地狡辩，脸不红心不跳，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我没看你，我看猫呢。”
说着，他还特意低下头，装作认真观察猫包里小橘猫的模样，试图用这样的借口蒙混过关，掩盖自己偷偷偷看的事实。
可陆清晏太了解他了。
了解他每一个小动作背后的小心思，了解他每一次狡辩背后的慌乱，也了解他那点藏不住的、直白又热烈的喜欢。
他没有拆穿程烨的小把戏，只是握着猫包的手指轻轻动了动，随手将猫包往程烨的方向轻轻递了一下，动作自然又随意，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却带着一丝淡淡的调侃：“要看，看它。”
程烨一时语塞，脸颊的温度又悄悄升高了几分。
行，这只高冷小猫，现在不仅会拆穿他的小心思，还学会反击了，直接堵得他无话可说。
他不服气地凑过去，轻轻拨开一点猫包的开口，想要从小猫咪身上找回一点“场子”。刚伸出手，猫包里的小橘猫就察觉到了他的气息，立刻睁开惺忪的睡眼，伸出软软的小肉垫，轻轻碰了碰程烨的指尖。
热乎乎的，软乎乎的，像一团小小的棉花。
程烨的心瞬间被这一下触碰戳得化成了一滩水，所有的狡辩和不服气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柔软。他小声嘀咕，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小的委屈，又带着一丝对小猫咪的偏爱：“还是猫乖，不凶人，也不记仇。”
这话明里是说猫，暗地里却是在吐槽身边的陆清晏，记着昨晚他偷看被抓包、书拿反的糗事。
陆清晏自然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清淡，却一针见血，瞬间戳破了他的小九九：“昨晚是谁书都拿反了？”
程烨：“……”
好啊，这人不仅会反击，还会记仇，昨晚的糗事到现在还拿出来说。
他瞬间噎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憋了半天，才不服气地抬起头，少年人特有的骄傲藏都藏不住，眉眼间带着一丝亮晶晶的得意，理直气壮地反驳：“我那是不小心！是意外！”
“再说了，”程烨微微抬着下巴，看着陆清晏，语气里的得意更浓了，“昨天你考我的那些知识点，古文、公式、定义，我是不是全对？一个都没答错，对不对？”
昨晚被陆清晏突然抽查知识点，他没有丝毫慌乱，对答如流，条理清晰，完美展现了年级第一的实力。
想到这里，程烨的底气更足了，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清晨的星光，看着陆清晏，认真又带着一丝小调侃地开口：“我上次都跟你并列年级第一了，还不相信我？”
这句话一出口，陆清晏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转过头，目光轻轻落在程烨的脸上。
少年站在清晨的天光里，眉眼干净明亮，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与欢喜，睫毛轻轻颤动，每一个神情，都直白又真诚，像一束热烈的光，直直照进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陆清晏的心跳，轻轻漏了一拍。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看向楼下的方向，耳尖极淡地泛起一层绯红，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依旧是淡淡的语气，却少了几分清冷，多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与纵容：“信。”
只是一个字，轻得像清晨拂过的风，却稳稳地落进程烨的心底，砸出一圈圈甜蜜的涟漪。
程烨瞬间笑开，眉眼弯成了月牙，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像得到了最珍贵的奖励，满心满眼都是欢喜。
他就知道，陆清晏是相信他的。
两人并肩慢慢走下楼梯，推开单元门的那一刻，清晨微凉的风迎面吹来，带着草木与露水的清新气息，拂在脸上，让人瞬间觉得神清气爽。
路边的花草还挂着晶莹的露水，远处的天空渐渐亮了起来，金色的阳光拨开云层，一点点洒向大地，给整个世界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楼下的阿姨早已在门口等候，平日里就很喜欢小橘猫，见到陆清晏和程烨过来，立刻笑着迎了上来，伸手接过猫包，温柔地逗了逗里面的小橘猫，嘴里轻声念叨着：“橘橘今天又调皮啦，放心交给阿姨，一天都乖乖的。”
陆清晏轻轻点头，语气清淡地说了一句“麻烦阿姨了”，礼貌又得体。
程烨也笑着跟阿姨打了招呼，目光落在小橘猫身上，满眼的喜爱。
交代好一切之后，两人转身离开，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从小区到学校的这条路不长，却承载了他们无数个一起上学、放学的时光。从前，他们是门对门的邻居，是同班同学，是常年霸占年级前二的竞争对手；而现在，他们是心意相通、彼此喜欢的人，是可以光明正大并肩而行，把心底的欢喜藏在每一次对视里的少年。
程烨故意放慢了脚步，和陆清晏肩并肩走着，距离近得胳膊时不时就会轻轻碰到一起。每一次轻微的触碰，都让他的心跳轻轻一颤，心底的欢喜又多了一分。
他又忍不住偷偷侧过头，看陆清晏的侧脸。
晨光落在少年清淡的眉眼上，柔和得不像话，长长的睫毛垂落，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鼻梁挺直，唇线干净，每一处都长在了程烨的审美点上，怎么看都看不够。
这一次，他学得聪明了，看一眼就飞快移开视线，假装看路边的风景，假装看天上缓缓飘动的云朵，努力掩饰自己那点藏不住的小心思，生怕再一次被当场抓包。
可他那点小动作，在陆清晏眼里，根本无所遁形。
陆清晏忽然停下了脚步。
程烨一时没反应过来，往前多走了一小步，才连忙停下，疑惑地转过头：“怎么了？”
下一秒，他就撞进了陆清晏清淡又平静的目光里。
那双眼睛，像一汪清澈的潭水，看似无波，却能一眼看穿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小心思，所有偷偷摸摸的注视。
陆清晏看着他，声音清淡，缓缓开口，简简单单两个字，再一次戳破了他的伪装：“还看？”
程烨的心跳猛地一漏。
这一次，他没有再狡辩，没有再找借口，没有再假装看猫。
破罐子破摔的心态瞬间涌上心头，反正已经被抓包过很多次了，反正对方也知道自己的心意，反正他是真的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迎着陆清晏的目光，没有躲闪，没有慌乱，眼底带着一丝小小的调皮，又带着无比认真的温柔，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声音清亮又真诚：“看一辈子都看不够。”
这句话，没有丝毫调侃，没有丝毫玩笑，是他藏在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一辈子那么长，他想一直这样，看着眼前的少年，从清晨到傍晚，从少年到长大，岁岁年年，永不厌倦。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清晏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绯红，像清晨落在枝头的桃花，淡得恰到好处，又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别开脸，避开程烨直白又热烈的目光，轻轻往前迈了一步，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却依旧维持着清冷的模样：“走了，上学。”
看着陆清晏微微泛红的耳尖，程烨笑得更开心了，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快步跟上对方的脚步，和他重新并肩走在一起，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两人慢慢走着，距离依旧很近，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少年人独有的暧昧与温柔，不浓烈，却足够让人心动。
快到学校门口的时候，陆续有学生结伴而行，三三两两，说说笑笑，原本安静的街道渐渐热闹了起来。
刚走到校门口，就迎面碰上了几个同班的同学。
班里的同学都知道，程烨和陆清晏是门对门的邻居，也是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第二的学霸，平时总是一起上下学，关系一向很好，早就见怪不怪了。可今天，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两人之间的氛围，和往常不太一样，多了一层淡淡的、让人说不出来的默契与温柔。
有同学一眼就看到了他们，立刻笑着挥手打招呼：“程烨！陆清晏！你们俩又一起过来啊！”
程烨大大方方地挥手回应，笑得眉眼弯弯，语气轻快：“对啊，刚好一起。”
陆清晏则淡淡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神情依旧清淡，只是眼底没有了往日的疏离，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耳尖的绯红还未完全褪去，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另一个同学笑着凑过来，语气里满是调侃：“你们俩也太形影不离了吧！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复习都要一起，不愧是我们班的年级第一搭档，也太默契了！”
这话一出，程烨的脸颊微微发烫，心底的小心思被轻轻戳中，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向身边的陆清晏。
而陆清晏，也恰好在这一刻，转头看向了他。
四目相对。
没有说话，没有动作，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
只是短短一瞬的对视，却藏着只有彼此才能读懂的心意，藏着昨晚复习时的心动，藏着清晨并肩而行的温柔，藏着少年人最纯粹、最干净的喜欢。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温柔地交织在一起。
陆清晏飞快地移开视线，耳尖又淡红了一点，没有多说什么，迈步往校门口走去，背影清瘦挺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程烨跟在他的身侧，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微微上扬，眼底盛满了温柔与欢喜。
走进校园，清晨的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教室里渐渐传来同学们的说话声、打闹声，充满了青春的朝气与活力。
新的一天，正式开始了。
程烨侧过头，又一次悄悄看了一眼身旁的陆清晏。
高冷小猫依旧清淡安静，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悄藏着满心的温柔。
他知道，从这个清晨开始，往后还有无数个这样的清晨，无数次并肩而行的路，无数个一起复习的傍晚，无数次可以光明正大偷看、可以把心底的喜欢慢慢说出口的瞬间。
青春最好的样子，大抵就是如此。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身边站着自己喜欢的人，心底藏着说不尽的温柔，而对方的心意，也和自己一模一样。
猫包里的小橘猫还在楼下安稳沉睡，书桌前的复习时光还停留在昨晚的温柔里，而眼前的少年，正和自己并肩走在洒满阳光的路上，走向属于他们的，充满心动与欢喜的未来。
程烨轻轻握紧了书包带，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看一辈子都看不够，这句话，从来都不是玩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