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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叫方从南 夏令营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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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令营的事在谢竟安这里并没掀起什么过大的风浪。
他正常地通过夏令营训练,进入高中,分到最好的班里。
等他升上高三,报名参加了那年的全国物理竞赛,那学期有一大半的时间都用于竞赛的训练,每天除了刷题就是刷题。
方从南就是在那时再次出现的。
和两年前几乎同样的出场方式,被老师领着进了教室,在众人齐刷刷的做题声中简单做了自我介绍。
谢竟安还在为最后一道题打草稿,就听到一个清冽的声音从不远处的讲台上传来:“我叫方从南。”
谢竟安在高二那年已经拿到物理竞赛的全国银牌,这次是为了冲金牌和国家集训队的保送名额。
参加竞赛的学生通常都是在进入高中的第二年或是最后一年报名,很难见到刚刚进高中就来的。
像三年前那样,方从南依旧跟着谢竟安这个让他信任的前辈,保持着他独特的行为模式。
他们所在的宁华大学附中本身就是给钱都进不来的好学生云集地,高一开始就实行周考,每月一次的月考更是会把年级前五十做成大字报贴在告示栏里,还会列出年级的单项最高分。
附中学生就是在连续几周的告示栏里,看到理科单科的同一个名字,和他令人乍舌的分数。
尤其是某次月考,物理题出得刁钻,每个从考场走出来的人都苦不堪言,堪称度过了人生最痛苦的一小时,没想到那周之后贴出来的大字报,方从南的分数和之前的没什么区别。
于是这些学生中,开始流传3班来了个跳级的理科学神。
方从南不以为然,每天照常上下学,他没住宿舍,不需要上晚修,但学校安排的竞赛训练是在第二节晚自习开始的时候,因此谢竟安每次到了指定教室,就看见方从南趴在桌上看书。
谢竟安走到他跟前,说:“看什么呢?”
方从南看到他来,立马坐起身,眨眨眼,把书举到他面前。
书封面画着一个大大的人脑剪影,米白色的剪影里标注了标题《物理学家都干了些什么》。
是本科普类的书籍。
谢竟安挑了挑眉。
前几天好友打听这个小学弟,让谢竟安去问问是不是有什么独特的学习方法,事实上谢竟安再清楚不过,方从南是天赋使然。
刷题会让他得到问题解决时的快感,露出比吃到满意口味的冰棒还要开心的笑,看到新出版的科普书籍,更是会看完后和谢竟安讲个不停。
方从南的名声越来越大,传到谢川柏耳朵里,某次放假回家,他在饭桌上问谢竟安学校里是否有这号人。
谢竟安一边刨饭一边点头,说是相熟的学弟,隔了一周就把人带了回来。
其实这并非谢竟安的意思,是在学校吃饭的时候,旁桌聊到他的父亲,方从南听了一嘴,才知道谢竟安的父亲是宁华大学的教授,还是自己常跟谢竟安提起的自己最喜欢的那本《物理学家都干了什么》的作者,瞪大了眼睛。
谢竟安难得见到方从南露出这么外放的表情,觉得好笑,心想要是他真见到自己父亲会是什么样子,于是趁着周末,拉着方从南回了家。
方从南可能是第一次去别人家做客,先是躲在谢竟安身后,从脱鞋进门到入座喝水,像个生了锈的机器人,全凭谢竟安指示。
林冉泡了红茶,也准备了小点心,看到他俩的相处模式,夸方从南乖巧,问谢竟安在学校是不是很贪玩,会不会仗着自己是学长就欺负人。
方从南摇摇头,说学长对他很好,会和他讨论题,还会把冰棒提前帮他掰成两半。
等到谢川柏回来正值饭点,方从南在饭桌上再次表演起局促不安,但林冉做的菜格外好吃,他的注意力逐渐被转移到食物上。
直到谢竟安开了口:“你不是很喜欢我爸的书吗?”
谢川柏笑着说:“是吗?喜欢哪本?”
方从南再次瞪大眼睛,不过这次眼里更多的是激动,看了看谢竟安,看到对方微微点头,又看向谢川柏。
谢竟安以前没发现,方从南可以滔滔不绝到这种程度,毕竟他这个做儿子的都没办法把谢川柏的书挨个详细复述一次,并挑出自认为最精彩的部分进行评价。
谢川柏和方从南一见如故,那晚方从南在谢竟安家留宿,躺在床上的时候还睁着眼,告诉身边的谢竟安,这是他一生中第二开心的一天。
谢竟安问他第一开心的是什么,他说是在初三的生日,爸妈带他去瑞士参观了爱因斯坦博物馆。
“爱因斯坦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物理学家。”
初秋的风顺着半掩的窗帘,轻柔地飘进房间里,不经意间把月光也带进来,隐隐绰绰照在窗台上。
方从南望着月光,思绪不知道飘到哪个时代的物理学家上,露出幸福的表情。
谢竟安看着他,有些羡慕这个把别人眼中最痛苦的学科学成爱好的小学弟。
那时候的他们都还想不到,没过多少年,爱因斯坦的理论被推翻,新物理理论如潮水般涌向新时代。
方从南更想不到,像潮水般涌来的,不仅是被证明的量子纠缠,更是看不到尽头的,他和他最亲近,且信任的学长之间的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