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回家 外婆去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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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黑色的车在隐藏在夜色中行驶。
大年初一再晚他也得赶回去参加家庭聚会，简栖迟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望向窗外景色，司机瞄一眼后视镜也感受他略带焦急的情绪，不自觉在油门上越踩越重，车速越来越快，路边积雪未消，简栖迟刚想出声提醒。
空荡的马路上突兀响起几声急促的鸣笛声，远光灯照的人睁不开眼，司机连忙脚踩刹车，可惜已经于事无补，简栖迟只感觉天旋地转大脑一片空白便没了意识。
...
距离过年还有十来天，那时他还在上课，课间突然接到外公发来的噩耗。
外婆，去世了。
他与外公外婆早就多年没有联系，还是去年无意间撞上外公陪同学生考试才又联系上，平常也甚少联系他，多数时候都是外婆问候他冷暖。
回过去电话，听见对面苍老的声音并不亲切反而带着几分陌生。
简栖迟看向窗外正在飘落的细雪，虽然多年未见，但于情于理他也要去送上一程。
机场上空时不时传来飞机起飞的轰鸣。
“迟少爷，回吧。”
声音从简栖迟头顶传来，一片阴影罩住他，粗糙满是青筋的手按住他准备给工作人员的证件。
毫不意外，简栖迟还未抬起头就已知道来人是谁。
简栖迟低着头，轻轻抽吸了一下鼻子声音哽咽，一双大而明亮的狗狗眼眼角微红，怯懦的看向来人诺诺说道：“李叔，我只是想回去送送外婆。”
李叔仍然按着他的证件，手并未用力却重若千钧：“老爷说现在大雪天气，你自己一个人不安全，这里也马上过年了，一家人团团圆圆最重要。”
半响双方都没有动作，值机的工作人员眼睛在两人之间飞快的来回扫视，四周都安静了，无声的氛围在僵持。
周围的人渐渐聚集，表面在做自己的事，实际眼睛就差没有直勾勾的盯着了，手里胡乱按着手机界面，支着耳朵侧目吃瓜，有的人已经开始准备拿起手机录像。
后面赶时间的人支出个头催促：“哎！你们还办不办！”
简栖迟抽回手，瘪瘪嘴任由李叔拿走自己的证件，低着头看不清神色，手紧紧握上背包肩带转身向入口走去：“李叔，我们还是不耽误别人了。”
李叔证件递给后来的保镖，颔颚示意两个保镖跟上，自己则掏出手机给人打电话，简栖迟还未走远。
“嗯，拦下来了...好的....这就......”
距离越来越远通话声渐渐听不清晰，一路拖沓直到简栖迟快到门口时，突然捂住肚子，脸上漏出一丝痛苦，因与保镖身高差距过大，他只有仰着头，微垂的眼看着面前神情冷酷的保镖：“保镖叔叔，我去上个厕所，包你帮我拿着吧。”边说边将身上的包递给保镖，脚步来回轻跺。
保镖微微皱眉，正要出声，简栖迟双手合十放在嘴巴前可怜巴巴的祈求道：“人有三急，憋不住啦，求求。”
其中一位走远几步，一边侧身盯着他，一边扶着耳麦说了几句，简栖迟尴尬的对另一位微笑以示歉意。
他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偷偷观察，保镖收到指令轻轻点头，走过来伸手拿起地上背包，示意他可以去了，简栖迟感激一笑转身飞快向厕所方向奔去，看样子挺急，两位保镖也在身后连忙跟上。
简栖迟跑进厕所余光见保镖也跟了进来，他缓缓推开中间第4隔间的门......
“噗嗤—噗—噗——”一股恶臭如无形的瘴气飘散过来，保镖瞳孔微颤，两人对视一眼，默默退出在外面门口守着。
“哗哗————”
李叔打完电话疾步走来询问二人：“他还没出来？”
保镖似乎也感觉不对，但随后想起了什么，浑身一激灵疯狂摇头。
李叔揪起另一位保镖衣领问道：“这期间有人离开吗？”
保镖眼睛向左飘忽一下，迟疑的说：“只有两个女士，还有一对情侣...没看见迟少......”
李叔顿感不对面色一沉，对三步并两步冲进厕所叫喊：“少爷？迟少爷？！”还没有完全散去的恶臭，暗暗挑动着他的神经。
李叔额间青筋浮动，用力推开眼前没人的几扇隔间门，一无所获。
保镖这时也反应过来，去推刚刚简栖迟进的隔间，空无一人，两人顿时面如土色额头冒出一丝冷汗，李叔狠狠瞪一眼两个只知道杵棍子的保镖，一把夺过简栖迟的包，打开随手翻看，里面只有几件备用里衣，李叔心知被耍了，将包用力丢在地上重重一踩，带着两位保镖离开。
“你刚放的什么东西这么臭，差点给我熏吐了。”一辆黑色SUV上，简栖迟拿下头上的假发，取下口罩，还好这个天感冒人多，带口罩并不奇怪。
一头黄毛的少年笑嘻嘻吊儿郎当歪坐在车座上一脸得意：“那可是我专门弄的臭鸡蛋，臭吧！喏，东西拿好，我一会就在前面下车，我走不开陪不了你了，你自己要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
简栖迟盯着他这黄毛皱眉，见他面漏嫌弃黄毛连忙解释：“这不放假了，临时的，一洗就掉。”说着还捋了捋自己的头发。
简栖迟这才接过背包，除了一些实用物品，里面还放了数额不少的的现金，他眉眼一弯合上背包并未推迟：“等我回来请你吃饭。”
黄毛不置可否，鼻子一皱轻哼一声：“你现在是跑了，简老头生气回来可有你好受的。”
“外婆最后一程我总得回去送送，老爷子可没这么容易生气，只觉得落他面子。”简栖迟面色平静看着手机弹出的消息，手指轻轻一划。
“哼哼，我要你上次画的那副画！”
“我的画不够你抢劫的。”
黄毛扶住简栖迟肩膀来回摇晃：“诶！怎么能说抢劫呢！不是你‘真心实意’送的吗？”
“晕，别闹，我画室里的还不是你看上随便拿。”简栖迟顺着黄毛力道来回晃。
“嘿嘿，好兄弟。”
这头两人嘻嘻哈哈随意说话。
另外一边回简家老宅的路上，李叔正襟危坐给简老爷汇报情况：“迟少爷溜走了，证件都在我手里。”
电话那头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一个半大的孩子都看不住，没用的东西，回来吧。”
简栖迟看着窗外向后流动的景色，茫茫夜色万家灯火通明，远处烟花耀眼璀璨，如万颗流星坠落。
一路风雪无阻，到达L城已是深夜。
路上与司机相顾无言，随着车缓慢停下，简栖迟的目的地到了。
“谢谢叔叔，回程辛苦注意安全。”
简栖迟拿上黄毛...不对，拿上葛格给他的背包，推开车门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他下车关上车门，向司机挥挥手，车引擎轻声轰鸣，趟着夜色离开。
老小区安保并不严格，简栖迟来到一栋楼下抬头看向3楼的一扇窗户还亮着灯。
他迟来的感到近乡情怯，下意识放缓了呼吸，缓缓踏出第一步，接着一步一步，脚步不停，步履轻快，感应灯随着人影走动亮起，一直走到门口他才恍然隔世。
门边举起的手迟疑了两秒随即坚定的敲击
“叩叩——”
老房子隔音效果不好，他屏息等待，里面并没有动静，随即加大力度再次叩响，这才听见里面缓慢拖沓的脚步声音向门口走来，一声苍老无力的声音响起：“谁呀？”
“外公，是我。”
里面迟迟没有动静，就在简栖迟准备再次说话，门猛然打开，力道太大猛地撞在墙上，砰的一声，在寂静的夜里如同惊雷炸在两人心口上。
带着无边镜框的老人瞪大双眼，发丝不再是儿时记忆里漆黑一丝不苟的样子，几缕发丝凌乱的攀附在脸颊旁，老人嘴巴微微颤抖，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少年，迟迟没有说话。
简栖迟欺身上前，伸手抱了抱这个年轻时固执一身硬骨的老人，手轻轻在外公身后轻抚两下，面对生命中最爱的两人去世，老人未到古稀却已华发苍颜，身躯佝偻。
简栖迟被老人紧紧拥在怀里擂鼓的心跳透过胸腔传递，他听见耳旁传来压抑的抽泣声，扶在他肩膀上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门口泛起冷意，外公缓过神急忙将他拉进门内，揉了揉他略带凉意的手，又反应过来似乎太过亲切，猛地松开，简栖迟笑笑拉过外公姜荣兴的手使劲搓搓：“外面太冷了，谢谢外公。”
两人关系顺着体温传递拉进不少，姜荣兴下意识的跟着笑了下，摸了摸他的头，眼神哀伤。
简栖迟注意到一旁柜子上两张黑白照片，走上前，自顾自拿出放在一旁的香烛，就着油灯点燃，肃穆的拜三拜，将香插在前方的香炉内，青烟随着他的动作飘动。
姜荣兴看着已是个少年的外孙，身影与他母亲渐渐重合，砸吧两下眼睛，晕开的画面恢复清晰。
简栖迟沉默的看着母亲的照片，他对母亲的样子早已模糊，但看着这张照片才发现，一切都清晰可见，他摸了摸相册上人的脸：“妈妈，好久不见。”
年迈的老人再也绷不住情绪，瘫坐在沙发上，紧握双手抵着头，蜷紧身体，压抑的抽泣声渐渐放大，苍老的悲鸣闻者落泪。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