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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外公 当年车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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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荣兴刚刚情绪宣泄顾不得其他,现在情绪渐缓想起外孙还在一旁,感觉到一丝尴尬。
自从之前无意中再度联系上以后,其实更多的是简栖迟跟外婆沟通,跟外公沟通甚少,更别提这样面对面,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却不知从何提起话题。
姜荣兴看着眼前这个眉眼与女儿相似的孩子,心跳加快几分,迟疑良久他摸了摸简栖迟的头,小声的道歉:“对不起。”
这句话不知是在对简栖迟说,还是早已去世的女儿,姜荣兴似乎想接着说什么,但张了张嘴没有说话,有些东西没必要让一个孩子知道。
简栖迟拉下放在头上枯瘦的手,安抚的拍拍:“外公,妈妈从来没有怪过你。”
简栖迟从记事起就只有妈妈在照顾他,后来4岁的时候妈妈带他搬到这个小区,他才知道他也有外公外婆,是隔壁高中的老师,外公是数学老师,外婆是英语老师,虽然没有父亲,但他丝毫不在意,他可是孩子王!天天上蹿下跳,上可呼朋唤友,下可逗猫惹狗。
那时外公似乎不太待见母亲,母亲经常买东西送去又被外公退回来,但外婆跟母亲经常特务头子接头,外婆偷偷过来将东西带走,给他带来好吃的。
母女两待在一起时嘀嘀咕咕时不时大笑几声,不知道在讲谁的坏话。
他则坐在自己的专属王座上晃着小脚看动画片。
大概2集以后就会收获母亲窒息的拥抱:“年年,今天的集数看完啦!走!我们出去玩!”
外婆在一旁收拾出门的东西,准备出门放风,简单而快乐。
简栖迟快6岁时外公看队友早已倒戈,当然最重要的是他无敌可爱,每次母亲上门姜荣兴一脸严肃的看着他们,母亲就给他使眼色,年年收到任务,年年完成任务。
他立马上前挂在外公腿上,仰着小脸,撇嘴眨巴眨巴狗狗眼一套丝滑小连招,弄的外公只能扶额装没脸看,但嘴角的笑意被腿部挂件小栖迟看的一清二楚,他兴奋的扑在外公腿上,让外公拖着他走。
随着他们关系缓和,那年过年外婆一脸神秘的叫母亲和他过去吃饭,母亲的欢呼和电视里春节联欢晚会的节目声重叠,那年的冬天好暖和。
持续到开春,粉色桃花伸出墙头,一场倒春寒来袭,L城气温骤降。
一阵急刹和碰撞声在空旷的街头传来,过会女人的呻吟和苦苦求救声随着几声碾压,掩盖无踪。
无暇的春雪如爱人轻抚般飘落,覆盖在刺目的红痕上,那一片的雪都被浸染,不像冬天,不像春天,到像晚秋,一地散落的红枫叶。
一旁早已经摔坏的蛋糕,零星可见是小孩才会喜欢的动画片角色,白色奶油溅上几滴红印,刚飞溅的血珠因未失去的温度顺着蛋糕缓缓滑落,凝固成冰。
随着救护车和警车的鸣笛声,瓷碗碎落一地。
紧接着就是混乱的一天,幼童尖锐的哭闹声音,男人与老人的争执声音,他的手被人粗暴的掰开,外婆气急攻心,晕倒在地。
最后的画面是母亲睡在充满鲜花的盒子里,外公扶着外婆面红耳赤的说着什么,穿黑衣服的人将他们团团围住,人缝中只能看见外公无助垂落的头。
他被带回简家,一晃眼,已经快11年了。
指针指向零点,钟整点报时声响起,这才惊醒喋喋不休的两人,叙旧什么时候都来得及,简栖迟看眼时间连忙将外公推去睡觉,明日要为外婆做告别仪式将其安葬。
自己则住进母亲从小到大的房间,他只在这间房睡过两次,房间的陈设没有丝毫变动,桌面干净整洁没有落灰,一看就是有人经常在打扫。
简栖迟看着书桌上自己和母亲的合照,拿起细细端详,随后拿出手机拍下,设置到隐藏相册。
第二天简栖迟早早起来,看一眼外公还未起床,这应该也是老人近期少有的沉睡,他并没打扰,轻手轻脚的洗漱完,走到厨房原本想看看自己能做什么,看冰箱空空荡荡,从一旁的橱柜里找到挂面,但想了想自己的厨艺原路放回,还是不祸害老年人了。
简栖迟找到笔留了自己出门买早餐的的字条,放在外公床头,拿起门口的钥匙,穿上鞋出门看看能够买什么吃的。
还好运气不算太差,外面还有两家卖早餐的,简栖迟买完早饭在小区内晃了一圈,小区内的儿童区早已消失,取而代之是一些健身器材,小区内的树木倒比幼时高大不少。
他刚推开门,就见外公呆呆的坐在沙发上,听见开门声才怔怔的转过头,看见他面上松了一口气。
眼前的老人已经不起一点风霜,简栖迟知道外公是没发现自己留的字条他没再提,只抬手示意自己出门买早餐:“外公,我出门买早餐啦,外面太冷早餐已经冷透了得热热。”
姜荣兴这才反应过来忙上前接过早餐:“我来我来。”
吃完早饭,爷孙两个迎着风雪去往殡仪馆停灵处。
渐渐下大的雪,很快两双脚印了无踪迹。
殡仪馆内迎来送往,外公给旁人介绍他,他扶着外公的背,撑着外公的手,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他的存在,两人并未过多解释。
倒有熟悉他母亲的亲戚,感叹两句:“长得真像常茹。”
外公的手紧紧握着他的手,沉默不语。
随着告别仪式结束,外婆和母亲一样只剩下一个小小的盒子,
会挤吗?
车晃悠来到墓地,这一路他都没有哭。
在一块新墓碑的旁边有一块明显有点年份的旧墓碑,以后她两可以互相作伴,不知道是不是还是小时候这么热闹。
简栖迟上前擦掉墓碑上的积雪,但没过一会又落满了。
将外婆放进小小的格子内,仪式彻底结束,亲人渐渐散去。
雪停了,简栖迟放下黑伞,与爷爷并肩而立。
两人都未说话,耳旁的风述说着思念,远处的腊梅暗香浮动。
似有雪花掉落在眼角,体温融化顺着脸庞滑落。
去世的人总是徒留活着的人伤感缅怀。
他两正要离开,细弱的猫叫声传来,简栖迟顺着声音找去,在一个椅下找到一只蜷缩的2个月大的小牛奶猫,他轻手轻脚的将小猫抱起,用手拢住尽量让小猫暖和起来:“外公,这个天让这小猫在这也活不下来,我们带回去可以吗?”
姜荣兴伸手摸了下小猫体温:“这个时候宠物店估计都关门了,先带回去吧。”
回到家打开地暖,用不要的衣服给小猫团了个窝,还好超市还没关门,快递上门幼猫猫粮羊奶粉、辅食,以及一些猫咪用品,简栖迟在家里陪着小猫团团转。
姜荣兴做着晚饭,尝了一口山药玉米排骨汤的咸淡,空洞的胸膛被暖汤烘烫。
还好小猫体质不错,在温暖的环境渐渐缓过来,猫粮一口不吃,只吃猫条,不知道是不是还小,简栖迟尝试用加羊奶粉泡软的猫粮,这次倒是屁颠屁颠竖着个尾巴冲过来,简栖迟摸了摸小猫头,小猫埋头大口大口塞没有受到一点影响。
简栖迟冲着厨房忙活的外公大声喊道:“这小猫这么能吃,叫饭桶吧,外公!”
姜荣兴只是笑笑:“叫团团吧。”
“为啥?”
“你妈妈小名叫圆圆。”
简栖迟轻笑两声:“那就叫团团吧,这白色居多的奶牛猫,背后看也像一团白云。”
姜荣兴端着汤出来:“洗洗手,来吃饭啦,年年。”
“来啦!”
今天已是腊月二十九,明天就是除夕,手机没有除同学朋友以外的消息,从葛格前线来报,最近他爷爷有点暴躁,建议他早点回来不然没好果子吃。
他回知道了,便没再管,打算陪外公过完除夕再回。
除夕夜,外面已经许多店铺早早关门,发现有些东西忘记买,简栖迟让外公不急,他去看看超市还开着没有。
姜荣兴只来得及说句:“路上小心!”
简栖迟已经拿起钥匙冲出门外。
顺便买了一点零食,简栖迟一路大包小包,走到门口,正准备开门,听见里面传来外公低声怒喊:“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不想让年年知道去查,我现在只有一个外孙了!常茹的死我知道有问题,当年肇事者也早就死了,我现在别无所求,只求年年平平安安。”
简栖迟停下动作,轻手轻脚的走到一旁楼梯间,没一会房门开了,又关上。
漆黑的楼梯间只有安全出口的灯牌亮着绿油油的光。
简栖迟拿起手机给葛格发消息:“帮我查一下当年我母亲车祸情况。”
除夕夜,11年前四个人,现在还剩两个人一只猫,电视如往年一样放着春节联欢晚会,给母亲外婆小柜子上也放了饭菜,香烛。
外公趁着兴起,小酌两杯,至于简栖迟目前未成年只配喝儿童饮料。
难忘今宵的大合唱响起,晚会缓缓落幕和外公互道完新年快乐后,两人各自回房睡觉,明天一大早简栖迟就得坐上返程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