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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简老爷 不对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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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栖迟下意识侧身让开。
“我朋友认识一个眼科医生很厉害,你抽空去看看。”
简蕴蓁的声音从近处传来,一张纸递到他面前,见他没反应,简蕴蓁表情一僵,意识到不对他现在看不见,拉起他的手,将名片放在他手心里,正欲开口说话。
简栖迟接住名片,对着简蕴蓁笑了笑,不带一丝阴霾:“谢谢姐姐,我到时候让陈姨帮我联系。”
简蕴蓁愣了一下,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又想起他现在看不见,才说:“恩,我先走了。”
背影很潇洒,步伐略显匆忙,但无伤大雅,酷姐一枚。
简栖迟等听不见脚步声,摸索衣服口袋收好名片。
周叔则继续扶着他去往房间。
自幼时起,他跟简蕴蓁属于互不打扰的状态。
说来也奇怪,分明简蕴蓁与简晟溪是同一个母亲,但被简蕴蓁唐母从小养育到大,简晟溪完全放手给简家带,唐母似乎并不在意,只对女儿关切爱护,而她对着简晟溪态度还没有对她这个私生子态度好,若对他是平淡,对简晟溪则是厌恶,不知是不是与简老爷达成什么协议,与简知文的婚姻也早就名存实亡,这是大家公认的事实,只是为了两家利益并没有离婚,明面的妻子只能也只有唐母——唐静姝。
这也是为什么简晟溪对他如此讨厌,明明他是婚生子,有时候还比不过他这个私生子,爷爷看着一碗水端平,父亲表面偏爱他,母亲冷淡,姐姐讨厌,搁小说里就是绿茶私生子抢夺婚生子的家人朋友爱人剧情,咦,想想就恶寒,简栖迟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不能想不能想。
顺着周叔的牵引回到房间,手机早就换成了方便盲人使用的,也没几条消息,反倒现在因为眼盲也不用去楼下吃饭了,挺好的。
简栖迟苦中作乐,下意识眯着眼睛,拿着盲杖东敲敲西敲敲摸索着房间,还好房间不算大也很熟悉,没多久便能稍微顺畅的慢慢行走,他摸着墙壁走到阳台边打开落地窗,一整微风袭来,窗帘轻轻拂过他的脸庞,简栖迟深吸一口闭眼享受这短暂的宁静。
夜晚降临,简栖迟早早的就洗漱好躺在床上休息,这时门外规律的敲门声响起:“迟少爷,老爷叫您过去一趟。”
简栖迟苦笑一声,早晚一刀不如利落点,简栖迟拿上盲杖打开房门,门口候着的人扶起他的手,将他带去书房,来到门口站定,不等敲门简栖迟先道了声谢,辛苦一会佣人门口等一会还得辛苦他送回去,得到回答,这才让佣人敲门。
依旧是规律的敲门声,房间门从里面被人打开,扑鼻而来一股醇厚淡雅的沉香味,上了年纪的人就是多多少少沾点古法香,简栖迟心中腹诽面色不显,里面的人将他带到一个位置站定,脚步轻轻的后退。
“医生怎么说?”苍老但中期十足的声音,听着这人就还能活挺久。
这问题问的,掌控欲强一家之主怎么不知,他不过问也总有人会去说道说道,尽管心里再清楚简栖迟目前也只能老老实实回答:“会慢慢恢复,短几个月长可能一两年。”
“蕴蓁给了你一个医生的联系方式?”
简栖迟虽然现在看不见,也不敢随意张望,低着头小声应答。
书本纸张翻动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简栖迟双手紧紧握住身前的盲杖,自己之前偷跑出去的事还没着落。
书房很大,一个人说话都能听见回响。
“有空去看看,早点好起来。”
这下简栖迟才放下心来,知道之前的事算是过去了,连连点点头应声。
“对了,你外公怎么样?”
简栖迟头皮紧绷,冷静的回复:“...身子骨还行。”
“让李叔将他接过来吧。”
简栖迟睫毛一颤,回复道:“外公说他得陪着母亲和外婆,就不过来了。”
寂静的房间内书页一页一页不断翻动声响和简栖迟的心跳声合二为一。
许久,简老爷“啪”的一声合上书本,简栖迟一个激灵,简老爷挥挥手,让守在一旁的人将他带出去。
简栖迟顺从的跟着旁人的力道,盲杖轻轻扫过地面没有发出敲击的声响,走到门口才惊觉背后的凉意鬓角处滑下一滴冷汗。
门被身旁的人打开,他侧头对旁人道谢,没有人回答,简栖迟并不生气,面带笑意走出房门,这就记仇了李叔。
身后的门被带上。
李叔走到简老爷身旁,拿起一旁的茶壶给简老爷倒上,问道:“老爷,就这么算了?”
简老爷拿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缓缓喝下才回道:“这么多年还记得人咬你拿一口呢?”说着放下茶杯,“也没几个人了,孝顺是件好事,心软成不了什么气候。”
屋外的简栖迟可不知道他们蛐蛐的这些,他出门后便唤了两声佣人名字,但无人应答。
人倒霉果然是一直倒霉,一茬接一茬。
空荡荡的过道不远处明显有另一道粗重的呼吸声。
阴魂不散啊,蒜鸟蒜鸟,简栖迟左眉微挑佯装不知,转身啪嗒啪嗒敲击着盲杖,打算顺着记忆摸回房间。
背后的呼吸声一直如影随行,直到来到楼梯口,简栖迟抓紧一旁的扶手,停住脚步,耳边的空气急速流动,他侧身脚下一绊,只听见一人翻滚连带着痛呼声滚下楼梯,简栖迟抖了抖身体,脸挤成一团。
芜湖~想想就痛。
有的人是真的吃一堑再吃一堑,长不了半点记性。
原本寂静的老宅随着简晟溪的痛呼声活动起来,整个屋子亮如白昼,宛如野兽张开獠牙反射的寒光。
简晟溪躺在地上吃痛的捂着自己好了没多久的腿。
周围叫医生的,叫救护车的,还有来扶简晟溪的,早就乱作一团。
唯有楼梯上的简栖迟安安静静垂眸“看”着眼前一切,不悲不喜,干干净净。
简晟溪恨恨的看了半响,突然癫狂发笑,笑自己的愚蠢,笑自己的丑态,为什么这个人明明应该低落到尘埃里,却永远高高在上。
周围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生怕是扶他的途中把少爷脑花摇匀了,傻了。
简晟溪一边笑个不停一边还坚持不懈拿完好的一只手指向简栖迟,佣人们都不敢说话,但一眼也知道一个盲人怎么推人下楼,众人面面相觑。
这场闹剧直到简老爷出来以及120救护车出场才结束。
简老爷看了一眼老老实实待在一旁的简栖迟,让人将简晟溪先送去医院,其余人各自做好自己的事情,没有重要的事不要来打扰他。
终于安静下来,简栖迟感受着眼前灯光弱了几分,头顶的顶光为他打下半边阴影,他眯着眼睛,也不打算再叫人扶,自己敲着盲杖晃悠晃悠回房间。
之前惊出了一身冷汗略带黏腻,简栖迟再次冲了个澡,裹着被子,稳稳睡去。
简栖迟睁开双眼,这次终于不是白茫茫一片了,身下是软绵的沙发,他缓缓坐起身,再次梦到这里他已经毫不意外,只是没想到直接进入屋内,简栖迟下意识摸了下一旁的盲杖,空空荡荡,他收回手环顾四周,那个人不在屋内。
上次还没来得及好好打量房间就醒了,这次终于有时间了,简栖迟顺着沙发就开始一点一点的查看,一边看一边惊叹,这里面东西之多种类之繁华够开一个小型博物馆,很刑很刑。
时间再多也有看完的时候,一楼打量完,他看向二楼,二楼一看就是私人空间,楼梯尽头只有一扇大门,感觉整个二楼似乎就那一间房间。
简栖迟思索再三,待了这么久也没有被人窥视的感觉,二楼尽头的房门犹如潘多拉魔盒诱惑着他打开。
打开知道一切也许会好奇心害死猫,理智和冲动在他脑海来回拉扯。
【或许你会知道真相】
随着这个念头落下,简栖迟一步一步走上楼梯,手握在房门把手上缓缓下扭,“咔哒”门开了,房间并没有上锁,简栖迟吐出一口气轻轻推开房门,屋内昏暗不清,空间很大没有人气。
秉持着来都来了原则,他放缓呼吸轻手轻脚的踏进屋内,门半合上,他提溜着自己的微微拖地的睡裤像是做贼一样蹑手蹑脚的一边环视四周步入房间。
没了门口拐角的视线遮挡,房间彻底展现在他面前,一扇巨大的落地窗被遮光窗帘盖住,靠墙处一张深灰色极简风的床摆在中间,倒是跟楼下风格不符,床上一个人形凸起,这个点明显有人在睡觉,意识到有人在房间,简栖迟屏住呼吸,转身准备退出去,但空荡的房间除了他心脏扑通扑通的心跳声,还有另一个人急促的喘息声,迟疑片刻,他还是选择向床走去。
来到床边,那人紧裹着被子面色苍白不住的颤抖,手握拳放在嘴边死死咬着,感觉不对劲,简栖迟急忙跪坐上前,使劲掰开那人的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有发烫反倒一头冷汗。
简栖迟意识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