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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想让他死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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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我的世界只剩下尖锐的鸣响。力道之重，扇得我整个头偏向一边，半边脸彻底失去知觉，视线涣散。一股腥甜的味道迅速在口腔里蔓延开来。他这一巴掌几乎用尽了全力，我的嘴角承受不住那股猛力，一丝鲜血顺着嘴角流出。
他扣住我的下颚，强行将我的头扳过去，逼迫我直视他。可我看不清面前的这个人，那么近我却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痛吗？”他问。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枯竭的、微弱的颤音，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吐不出来。我想，应该是不痛的，毕竟灵魂被抽走后，这副残破的躯壳哪还有什么知觉。
他抹去我嘴角的鲜血，叹了一口气，“这么漂亮，为什么非要逼我动手呢？”
他又摸了摸我的嘴唇，视线落在我的唇瓣上，“这孩子是你亲自生的，为什么你就一点都不爱她呢？那么可爱，你们母女俩长着一样的嘴巴，笑起来都是没有嘴角的。”
“为什么不喊我爸爸？是啊，为什么不喊爸爸，却非要喊你这个冷血无情的妈？”
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扣住我下颚的手慢慢收紧，“那是因为我要你时刻记住，你就是一个怪物，你一个男人却承欢在另一个男人身下，还生了一个孩子，我要你永远都记得自己是谁的人！”
他恨之入骨般的说了很多，而我依旧在机械地喃喃着，像一只惊魂中的兔子，目光空洞，焦距涣散。
我听不见他在对我说什么。
他终于也察觉到了异样，抬起我的下巴，附身贴近我的唇边，试图听清我到底在说什么。
“对……对不起，我错了，我……我该死，对……对不起，我该死……，我……我错了……”
微乎其微的声线里，他听出了我不断地在重复着这几句话。
那一刻，一向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陆远风，似乎慌了一瞬，但又立马调整了状态，拿出手机，坐在床边，盯着我。
“喂，你在哪？”
“现在立马来南山别墅一趟！”
“我说立刻！他病了……”
电话那头骂骂咧咧，电话这头，眼神依旧死死的盯着我。我不知道面前在发生什么，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见，我只知道重复着。
对不起……
我错了……
我该死……
“错在哪里了呢？林砚，你总说你错了，可你真的知道错在哪里了吗？你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的折磨我，为什么？”
陆远风紧紧地抱着我，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骨血，声音里带着点破碎和委屈，听起来他反而更像是一个受害者。
为什么会恨我呢？明明是你软禁了我，明明是你逼迫我，明明是你打了我，明明是你……爱上了我……
二十分钟后，方睿轩到了南山别墅。
“对不起，方先生，您不能进去！”该说不说，陆远风真是请了全世界最负责的保镖，也是全世界最没脑子的保镖。
方睿轩被气笑了，“怎么？你以为我很想过来？这他妈是什么三宝殿吗？”
他本来正在外面寻欢作乐，被陆远风一个电话叫过来就在气头上，刚好碰上个愣头青。
“对不起，方先生，我没收到陆总的指示！还请您再联系一下！”
方睿轩是陆远风的发小，两人一起长大，之后又一起出国留学，两家是世交，只是后来一个从商一个学医。对于南山别墅为什么保守的如此严密，方睿轩一清二楚，曾经的那几年里，他几乎也住在了这里。
之前每次进来，陆远风都会提前联系好放人，这一次方睿轩不清楚为什么没有提前通知，他也不想跟这个只会执行命令的木头人掰扯太多，一个电话打过去。
“老子到了，被你保镖拦在门口，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你可以考虑换个医生了！”
“让他进来！”手机开了免提。
方睿轩走了几步之后，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又折返回来，对着保镖轻笑了一声。
“你今天的行为要是被你老板娘知道了，说不定会感激你，毕竟，我想他应该并不是很想活了！”
说完，留下门口的保镖愣愣的站在那。
“鼠鼠——！”
方睿轩刚到一楼，就听见一阵老大的娃娃音，一个穿着粉嫩嫩棉服套装的奶娃娃扑过来。
方睿轩一把抱起陆念林，“长这么大了呀，还认识叔叔呢！”
小娃娃对着他咯咯直笑。
“快点滚上来！”二楼阎王发话。
方睿轩考虑到在孩子面前，忍着没爆粗口，白了楼上一眼，抱着陆念林要往二楼去。
“孩子放下，有保镖看着，你一个人上来！”
陆念林根本就听不懂这些大人在讲什么，还是抱着方睿轩的脖子，乐呵呵的看着他。
方睿轩亲了亲这个奶娃娃肉嘟嘟的脸，“叔叔找你爸爸谈点事情，小宝宝自己先一个人玩一会，等会叔叔下来陪你玩！”
陆念林又一次被放下，看着方睿轩往楼上去，立马也跟着小跑过去。
“小彭！”陆远风看着陆念林要爬上来，对着看护的保镖喊了一声，“她估计也饿了，厨房有杨妈留下来的辅食，你去找找热一下给她吃。”
由于南山别墅的极度保密性，家里只有杨妈一个保姆，难免有时候会有点自己的事情，所以身为保镖的小彭慢慢的也学会了照顾陆念林的吃喝拉撒。
小娃娃被拦下来，无措的看着楼上的父亲，又看着方睿轩，搓了搓两只小手，哼哼唧唧的想哭。
方睿轩看着不忍心，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不二家棒棒糖给小娃娃，“来，吃个糖，糖吃完了，叔叔就下来了！”
陆念林拿着这个糖也没有多开心，还是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眼球里雾蒙蒙的。
方睿轩刚才被通知立刻来南山别墅的时候，就算陆远风不说，他也知道一定是那位又出事了，所以他顺手从私人会所的前台抓了几个棒棒糖装进口袋，心想在这地狱别墅内有一个小精灵是无辜的。
“十秒内，你要是再不上来，我不能保证方叔在盐城的那块地皮还能顺利谈下来！”
听听，多么冷酷无情的一个人，哄他女儿反而成了忤逆他的罪证。
“陆总，我觉得外界说你是活阎王那是高看了阎王，低看了您，上次我就跟你说了，他的身体不能再受任何波折了，我要是再来这里三次，他就可能没命了。老子医术有限，不会起死回生，别他妈到时候让我去救一个死人！”
陆远风剜了他一眼，“你想唤起我的良知，不如等他醒了告诉他别他妈找死！”
方睿轩走进卧室，顿时心一惊，这哪里是卧室，这分明是轻量级的杀人现场。
“想让他死吗？”
方睿轩站在床边，目光掠过我时，瞳孔不自觉地缩紧。我躺在被褥间，双脚被沉重的铁链禁锢着，因为先前有过挣扎导致脚踝处被勒出一道道狰狞的血痕，半边脸高高隆起，指痕清晰可见，他断定我还活着，也许是因为我那点微弱如游丝的呼吸。
“想让他死的话，我可以一刀毙命，没必要这么折磨他，给他一个痛快对你而言也许是一种积德！”
陆远风没有理会他的话，从保险柜里拿出了医药箱，这是方睿轩专门针对我的医疗设备和药品，常年放在家里。我想是因为陆远风知道他可能随时随地会叫方睿轩过来，这样会更及时和方便。然后又去二楼的拐角处房间推来了各种检测设备。
方睿轩想拿酒精和棉签先给我脸部消肿。
“先查查他的身体情况，脸部我自己会给他消肿。”
方睿轩用检测设备给我的身体一通检查，突然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你又给他喝阿诺定了？”
陆远风点点头，“他下午似乎又做梦了，应该是又梦到以前的事情了。”
“他身体里的激素已经乱成一锅粥了。陆远风，你别忘了，他是怎么怀上你女儿的，那一年你为了维持那个孩子的生命，往他身体里打了多少禁药，他的肝肾功能早就到了崩溃边缘。你现在还给他喝阿诺定，陆少爷，你真的是……”
你真的是疯透了。
陆远风当然知道这些，阿诺定就是他在海外投资的医学实验室专门研发的用于模糊人以往记忆的药物，由于其具有极高的致残性和不稳定性，它被永久列为禁药，不能流通于市场。
当然他也从未想过让它流通，因为如果不是当年我奋力反抗，他也不会想到要去花大笔资金催生这种药物。
说到底，这是一款独属于我的、量身定制的毒药。
“这几个月，他的身体基本上没有什么特别的排异反应了。”陆远风低声开口，却答不对题。
“所以呢？”
方睿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以为他好了，见不得他好，所以时不时给人一巴掌。你要知道，他现在的免疫系统几乎为零，产后激素失调到现在都没有养回来，他能撑到现在全靠那点还没消失干净的求生本能。你的这一巴掌，差点直接要了他的命！”
我陷入昏沉的意识里，感觉自己像是一艘在暴风雨中支离破碎的木船，摇啊摇啊。
那些关于激素、器官衰竭、死亡的字眼，在我耳边嗡嗡作响，却又显得那么遥远。
方睿轩对我检查了一个多小时，最后给我挂上点滴，我的呼吸才逐渐变得平稳、清晰。
“阿诺定不可以再给他喝了，否则他不仅会模糊以往的记忆，甚至会模糊所有真实的场景，最后忘记一切！”
陆远风看着我，“再检查一下其他方面，最近他老是胃痛，夜里有时候也会惊醒……”
“你他妈给他整一条铁链，动不动跟养狗一样拴着他，你觉得他得感激你，然后抱着你安稳入睡是吗？胃痛，这恐怕是这所有病症之中最轻的吧！”
方睿轩收拾着东西，语气不是很好，“胃这种东西得养，而不是治，当然和心情也有关系，不过跟他应该没什么关系，毕竟他没什么心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