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绿色 她脑海中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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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颂不在的这几天，忻山天气不错，来旅游的人多，店里生意也跟着变好。
沈不语照常看店，徐芳家里的事情好像解决了，最近都在店里忙活。
沈不语微弯着腰趴在柜台上，对照着进货单往本子上记东西：“明信片，祈福猫猫玩偶盲盒，忻山系列冰箱贴，殊像寺纪念摆件，十八籽，香灰琉璃手串……”
“现在很流行这个冰箱贴，尤其年轻人，来了都三个五个的买。”徐芳手里拿了一个厂家赠送的瑕疵品，正反面地看，“我看不懂这个东西十块的和九十八的有多大区别，但这九十八的反而卖得快，一天最少能卖十个。”
沈不语抬头看了眼，四四方方的造型，里面是浮雕古寺，摇两下还能下雪，“这个是流沙款，在网上挺火的。”
徐芳握在手里摇了下，做工挺精致的，但她的消费观还是不能接受一百块钱买个巴掌大的东西，还没什么用：“侧面掉漆了，我放这儿，你一会儿贴咱冰箱上。”
沈不语拿起来放去了右手边，用手机隔开，怕和新货弄混：“贴到家里的还是楼上的。”
“楼上吧，家里的冰箱已经贴满了。”徐芳笑了下，“家里冰箱也旧了，你晚上睡觉能听见吗，嗡嗡的吵不吵。”
沈不语顿了下说：“还好吧，睡着了听不到。”
她这些年已经习惯在嘈杂环境中睡觉了，旧冰箱那点噪音，不算什么。
徐芳胳膊肘撑着柜台，跟她唠两句闲话：“改明儿让你舅给咱换个冰箱，你们沈家出你一个清华说出去都听着光荣，还是保送，你妈一走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她后不后悔，如果她回来找你，你还认不认她。”
沈不语一时哑然，表情在徐芳看来或许有些茫然。
徐芳随后直起身，摆了摆手：“我多嘴了，不语，你忙吧，我去给你们做点好吃的，今天吃红烧排骨。”
沈不语没有吭声，木讷地看着徐芳从店里出去，盯着那个空掉的门框久久不能回神。
刚刚徐芳一时嘴快，提到她妈妈这么多年没回来过，沈不语倒也不算难过，更多的是茫然，她刚刚有认真地思考徐芳的问题。
如果有一天妈妈回来了，沈不语要认她当妈妈吗。
她应该这么做吗。
她已经十八岁了，她的妈妈，还有可能会回来吗。
门口的感应门铃发出一声“欢迎光临”，有两个年轻的姑娘进店。
这种小店，开的位置好，东西也杂，有很多游客进来转转，只看不买的。
沈不语安静看着没有说话，这时候问“想要点什么”反而撵客。
“这个好好看。”戴帽子的女生指了下流沙冰箱贴，“这个也好看。”
旁边随行的姑娘拿起来从下面看，“这个是不是还能亮灯啊。”
女生一眼挑中，拿着它回头，张望一圈后把目光放在了最不像老板的沈不语身上：“你好，你是老板吗，这个多少钱。”
“九十八。”沈不语刚刚才记的价格，这次不会错。
“这么贵啊。”姑娘嘴上说贵，却舍不得放下，“不过挺特别的。”
朋友附和：“来都来了，买一个吧。”
“我已经因为这句来都来了，买了五个了。”
“我看到这个觉得我昨天买的都不好看了。要不我买个给自己，昨天买的带回去送给朋友，他们一人一个。”
“也行。”
最后她们二人挑了三个冰箱贴和一人一串十八籽，沈不语负责结账，打包。
两个姑娘拎着袋子出去，边走边说：“我上次跟你说那个广播剧《望春山》你听了吗？你快去听啊。”
“听了一点，然后就忘了。”
“你回去听，我要督促你，里面男主的配音CV好像是个大学生。”
“这么年轻。”
“说是接这个项目的时候还在大学，现在不知道了。”
“那你说他这个能挣多少钱。”
“……”
再然后的，沈不语就听不到了。
很奇怪，她想到弯刀月，脑子里第一个浮现的，是祁颂的脸。
这天中午，徐芳在家简单吃了点，来店里接班，“不语，你回去吃吧，一会儿排骨放凉了，豆豆和你舅都在。”
“行。”沈不语点了点头，“那我回去了。”
她刚从落地空调后面绕过来，徐芳就给她手里塞了个厚实的红包。
徐芳说：“给你放几天假，去玩儿吧，下午我看店，你这两天去城里找你同学也行，这是我跟你舅给你的大红包，要上大学了，去给自己买两身漂亮衣服，小姑娘都爱打扮。”
沈不语捏着手里的红包，挺厚一沓，“谢谢舅妈。”
徐芳笑了：“客气啥，快回去吧。”
徐芳做红烧排骨最拿手，沈不语今天确实饿了，吃了不少。
午后沈不语回房间休息，忽然放了假，也不上学，她有点不知道该干什么。
她朋友很少，少到只有一个宋安乔。
沈不语有时候会想，自己的性格是不是真的奇怪，是个只会读书的“怪咖”，她在学校独来独往，也很少笑，平常经常会有同学说：“那个沈不语，不就是成绩好吗，跩什么，成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沈不语很想解释，但从来没张过口。
她每次要郑重其事地解释前又忽然觉得没必要，她的目标是清华，是高分，别人怎么议论，都不会让她的分数少掉任何一分。
她很多次被这样的想法劝服，转身走掉，回味过来之后，后知后觉，她的想法好像确实有点……跩。
在同学眼里，沈不语就是个读书机器，眼睛长在头顶上，除了分数瞧不上任何人。
社交，朋友，娱乐，这些东西在她眼里都可有可无，没办法，她太想出人头地了。
网上曾经有一个很火的话题，前程和爱人，你会怎么选。
别人沈不语不知道，但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前程，她的前程和任何东西比起来，她都会坚定不移地选择前程。
别的一切都可以牺牲。
沈不语睡了一个午觉，没多久就被噩梦惊醒。
梦里她落榜了，什么都没考上。
她睁开眼睛看着前面垂下的珠帘，熟悉的环境将她拉回现实，幸好，虚惊一场，只是个梦。
她长长叹了口气，又闭上眼，高三那一年，她经常会做这样的梦。
考试迟到了，笔写不出来了，明明做完了交上去的时候却变成了一页白卷。
各种光怪陆离的梦。
刘斌和徐芳应该出去了，家里只有豆豆坐在客厅玩一个打地鼠的小玩具，通关后会有一阵类似鼓掌的音效。
沈不语睡不着，她摸了摸手机，打开，无聊地点进视频软件。
第一个就是弯刀月。
是他退圈之前的直播切片，视频中没有露脸，最多只拍到一点脖子，和明显的喉结。
视频里弯刀月唱了一小段粤语歌《海阔天空》。
这是一年前的旧视频，忽然被网友考古又挖了出来。
评论区大部分和她一样，都是第一次看到这个片段。
月儿：【我去，这给我送哪来了。】
有只猫猫：【考古成功。】
畏惧：【一年前的视频为什么我现在才看到。】
GHI：【弯刀月真的不能再回来吗。】
DDDD：【不回来也行，换个号当唱歌博主吧，我第一个支持。】
沈不语反应过来的时候这段视频已经循环播放到第四遍，她没有划走，又听了几遍。
弯刀月的声音真好听。
很适合粤语歌。
手机视频进入下一次循环，歌声忽然被打断，有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祁颂：【在店里吗？】
沈不语回他：【舅妈给我放假，最近休息。】
祁颂：【那挺好的，有时间吗，带我转转。】
沈不语刚想问他在北京，要带他逛的话怎么也得等他到忻山吧。
还没等她把这句话发出去，祁颂下一条消息就出现在了对话框。
祁颂：【我回来了，在一间文创门口。】
沈不语愣了一瞬：【等我一下，我很快。】
祁颂：【不急，我等着。】
沈不语快速起床去换衣服，她没有衣柜，只有一个简单的架子摆在靠墙的角落。
她随手拿了件黑色T恤，忽然想起徐芳说，“要上大学了，去给自己买两身漂亮衣服，小姑娘都爱打扮。”
她拿着T恤的手僵了僵，又挂回去，换了条绿色的裙子，是比较复古的绿。
这条裙子是徐芳买的，六百多，是她这一堆衣服里最贵，也最漂亮的。
沈不语再次见到祁颂，在一间文创店门口。他姿态散漫倚着辆黑色轿车，随意曲着一条腿，人带着轻微的疲惫，无所事事看着地面。
“祁颂。”沈不语出声叫了他。
祁颂偏头看过来，笑得有些痞气，懒懒散散地打趣她：“不用上班，看着人都更活泼了。”
橄榄绿的裙子衬得人肤色很白，沈不语中午刚洗过头，没来得及扎起来，任由它散在肩头。
祁颂承认他抬头看过来那一瞬，他心里有短暂的触动，说不清楚具体是什么，就暂且把这不知名的触动归结于“她的活泼”。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绿色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