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为了我   文澈拿 ...

  •   文澈拿着豆浆喝,悠闲的坐在沙发上“来吃早餐吧”
      陈烬放书包,局促地走过去站在文澈旁边,撕开吸管,眼神不停地瞄文澈。
      文澈来的突然,他有些无所适从。
      文澈又拿了个包子递给他,陈烬咬着吸管接过,他往嘴里也塞了个。
      “不错,还是热的”文澈随意闲聊。
      陈烬心不在焉“嗯,谢谢”他吃完包子询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地址?”
      文澈翘着二郎腿,对他勾手,陈烬蹲下凑过去。
      看陈烬这么乖,他起了坏心思,贴近陈烬耳边,故意磨磨蹭蹭,呼出口热气才幽幽开口“不告诉你”
      陈烬研究忍耐得辛苦,得了句没有答案的话,噗通坐在地上,表情无辜。
      “地滑”陈烬挽尊。
      文澈得逞狎笑“你叫我离你远点的时候,怎么不是这个表情?”
      “陈烬,你挺行啊”
      文澈眼神微眯凝视陈烬,转而不容忽视的怒意压在眼底。
      陈烬咽了咽口水,视线错开“是我的问题,你别生气”
      文澈点点头靠回沙发上“知道就好”
      陈烬起身回房间拿了个枕头出来,垫在文澈腰后“这样会舒服点”
      他家里的沙发,其实是垫了毯子的木椅。
      文澈瞪了他一眼“你刚背着书包要去哪儿?”
      “家教”陈烬面不改色的撒谎。
      今天星期六,是他平常去家教的日子,文澈没有起疑。
      “什么时候回来?”
      “晚上八点前”
      “那我在这等你?”
      等他?
      这破地方,不三不四的人多,而且那么危险。
      他委婉地说“我可以下班后来找你”
      “我等你”文澈直接定了,给他个‘你再多说一句试试’的眼神,接着说“晚上去花姐家吃火锅,上次的约定”他把玩手机“你没忘吧?”
      陈烬见无法改变文澈的想法“家里没有菜,饿了委屈你将就吃点茶几上的零食”
      他打开房间门“只有一个床能睡,你累了可以直接休息”他望着文澈“就是隔音不好,你见谅”
      “那我走了,文澈”陈烬背上书包“记得拉上防盗锁”
      文澈环抱双手,静静瞧他“晚上见,陈烬”
      最后,陈烬依依不舍地关上门,走了。
      文澈如陈烬交代的,拉上防盗锁。
      观察起陈烬住的地方——墙的皮肤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灰黄色;脚下的瓷砖早就没了昔日的光泽,松动的瓷砖像痛苦的叹息;由于房高极低,总会不小心蹭掉鼓起的墙皮;其余的家具都很老旧,唯有窗户看起来年头稍小,但也因为材质差,看起来也快退休了。
      文澈无声记录着这些,心想,陈烬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熬着长大的。
      那他会做‘住城堡的梦’吗?
      他在黑色画像前停下——一幅素描。
      他唇齿轻启“好久不见,奶奶。我画的比当年好多了,你是不是看到了?下次我跟陈烬说,再为您画一幅,画成彩色的好吗?您会喜欢吗?”
      他靠着铁柜子坐下,自言自语“奶奶,您说陈烬在想什么呢?他最近是不是很害怕?他有跟您说吗?”
      “哈哈哈我估计他肯定没有。他从不和任何人说,因为他原本就不用和谁说”他头抵柜子“可是奶奶,我想让他对我说,这会不会很过分……”一粒反光的泪留在脸颊,他闭着眼,不察。
      中午他盘腿坐在地上一手啃着玉米肠,一手回消息。
      五福临门的群。
      李其昌在群里问,检讨咋写。
      至于为什么要写检讨,是因为曾经说,他们对教师缺乏信任,所以要写400字好好表达一下歉意。
      文澈当时就听出来了,主要是对他老人家为人师表的‘吹捧’。
      黄仁敏将自己写的赞美检讨发在群里,给李其昌参考。
      路卞轼:你们班主任还真是有意思哈,收到这些无底线的吹捧也不害臊。
      李其昌:他要是害臊,会让我们写?
      文澈好笑回复:你们忘记了?他的黑色领带不变色
      路卞轼:…………
      李其昌:…………
      黄仁敏:…………
      文澈:你们不懂?
      李其昌:花姐,我要带我妈卤的鸡脚来,我们晚上吃。
      路卞轼:谢谢妈妈的卤鸡脚
      黄仁敏:ok谢谢阿姨
      文澈关掉手机,屏幕倒映他无语的表情。
      他又吃了根玉米肠便去了房间。
      房间里除了一张床別的什么都没有,因为放不下別的。
      床上是陈烬新换的湖蓝色床单,粉色被套,他倒在上面,困意席卷而来。
      陈烬不放心的站在门口,确认听到了防盗锁拉上的声音后离开。
      还好装锁的时候,他走神了,不然哪里会有防盗锁。
      他骑上自行车,一路前往小卖部,店面很小,通常只有要回村或者进城的人会路过买东西吃。这位置不错,恰好能看到KTV的后门——这是他踩点的时候发现的。
      仨老头子聚在小卖部门口下象棋。他就在旁看他们下,顺便不动声色的盯着KTV的后门。
      他看眼时间,不知道赵哥那边进行的顺不顺利。
      穿着黑色长款连衣裙,大波浪假发垂下的邵嘉刚坐下没个五分钟,身穿包臀裙,肩背香奈儿包的张丽,噔噔噔地来了。
      张丽坐下,先是不经意将包放在桌角“姐来晚了”后是撩发时,露出金手链和金戒指。
      邵嘉娇滴滴的说“没有姐姐,我也刚来”
      做完一系列刻意的动作后,她看向邵嘉,表情一瞬间沉下来“妹妹,你和照片里不大一样啊”
      邵嘉不好意思地说“是吗?我可能P太过了。我本人比较喜欢尖下巴,刀削脸”她惊呼捂住嘴“姐姐,不影响入职工作吧?”
      张丽真想翻白眼,要不是看你照片长那样,我会亲自出手?浪费我时间。她细看,好在面前的人虽不算上等货,但细看还是有点神韵在,不然这趟真白来。
      “不影响的,妹妹”她假模假样地端笑,“喝什么茶?”抬手招服务员过来。
      邵嘉假装松口气“那就好姐姐”又甜甜的说“都行姐姐”突然听到被头发挡住的耳麦里传来“问她包”
      “两杯招牌,谢谢”
      “姐姐,这是香奈儿的包吗?好漂亮”邵嘉露出惊讶的神情。
      “对啊,给你仔细看看”张丽大方的把包递给她“你来我这儿工作,拿下这包不出”她比了个三。
      “三年?”
      “三个月不到”张丽摇头。
      “真的吗?姐姐”邵嘉满眼欢喜地看着包。
      张丽见火候差不多了“只要工作得好,想要什么买不到啊妹妹”
      茶上的很快。
      邵嘉迫不及待“姐姐不是说,顺利的话,今天就能入职吗?”
      张丽问“你愿意入职吗?”
      邵嘉毫不犹豫点头。
      “带身份证了吗?”
      邵嘉递给她“你姓张啊!还真是有缘”
      邵嘉诧异,随便找的□□“姐姐也姓张吗?”
      “是啊,我们有缘分,肯定不会骗你的”张丽端起茶,等待碰杯。
      邵嘉端起茶,轻轻的碰了下,张丽瞧着她喝下去。
      张丽掐着时间,指针转过两针五,默念:三二一。
      “砰”邵嘉准点倒在桌上。张丽使劲摇她,确认没了意识“过来,你的药什么时候能改进一下,再聊下去,我嘴巴都要说干了”张丽抱怨的说。
      先前端茶上来的人从帘子后面出来,一声不吭把邵嘉扛起来进了后厨。
      张丽悠闲的品茶“对不起了妹妹,好好期待你选择的新生活吧”掏出化妆品补好妆走了。
      “她走了”
      邵嘉闻言,睁开眼睛,瞥见角落捂着嘴绑着手脚的男人,她撕开胶带“接下来,干什么?”
      男人颤抖“装进箱子里,有人会来拖走”
      邵嘉的同事“具体时间”
      “下午三点”
      老大爷下棋有意思,三句找茬,五句就让人滚回家。
      穿着老头衫的老大爷以为陈烬有实力“小伙子,站半天了,你有撒子想法没得?”
      他点点头,挪了下‘士’,对面的裸着上半身的老二爷兴高采烈叫好“好好好,下的好”吃掉了士。
      老大爷语塞“你脑壳真卡得很”输不起一般,摆摆手。
      陈烬尴尬笑笑,不敢说他其实根本不会。
      他瞭过后门,忽然发现有人神色慌张地出现在后门,仔细一看。
      这不苟重嘛?
      他见苟重把后门的纸箱推过去抵在门后,撂下句“不好意思了,大爷”跑过去一瞬雷不及掩耳之时将人堵住。
      他提着苟重的衣领按在墙上“想去哪?”苟重抓住他的手满是鲜血“你杀人了?”
      “管你他妈的屁事,让我走”苟重一拳打在陈烬的手腕上,察觉力道减弱,想赶紧跑。
      但还是被陈烬抓住,抬手重击苟重腹部,苟重吃痛后反扑,两人扭打在一起。纠缠打斗的间隙,一把短刀不知从谁的身上掉落。
      苟重的脸正被陈烬按在地上摩擦,短刀距离他很近。这时,他感觉陈烬的力道变小了,他趁机会抓住短刀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往陈烬肩膀上一劈,陈烬受伤往后躲,他得势进一步上前,胡乱砍。
      “你还不滚开?”他刀对着陈烬,仿佛下一秒就要捅进陈烬胸口。
      而陈烬没有丝毫惧色,他环顾四周,冷静思考。
      他和苟重在此打斗这么久,声响不小,却没有如赵立本所说的会有驻守的警察出现,就说明,抽派过来的警察人手已经将里面控制住了。
      苟重出来前肯定做了什么,警方却还没能找到从里面通往外面后门的方法。
      苟重看他似乎在想什么,忙着逃跑的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出声警告“疯子,你还还有空想别的?老子弄死你信不信?叫你滚开,聋了?”
      陈烬见他情绪如此激动,甚觉有趣,他嚣张地走上前,不惧苟重的刀,一寸一寸靠近,像恶鬼似的笑“在想你会不会判死刑”
      “妈的,疯子”苟重眼瞧着刀尖抵住陈烬的胸口,对方仍在向前。
      既然陈烬要找死,那就让他死。
      他索性用力往前推了一把,短刀只剩下二分一露在外面,刀尖没入顺利的不像话,他颇感浑身舒爽,然后感觉手足无措。但陈烬似乎不觉疼痛,所以他再一用力,刀全部没入。
      陈烬直直倒在地上,闷哼一声,呛了几口血喷溅出来。
      他第一反应是陈烬好像要死了,终于要死了。他试图伸出去探,被陈烬一把抓住,他听到陈烬如鬼魅般好心的提醒“快跑啊,警察要来了”
      话音刚落,警察鸣笛声高彻。
      苟重才恍若大梦初醒,嘴里念叨“对对对……快跑”然后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跑了。
      陈烬望着苟重的背影,莫名哈哈大笑,伴随着血液从嘴角流出“跑啊,在跑远点”他心里想着。
      随后他意识开始模糊,朦胧间好像瞧见了妈妈、弟弟和奶奶,他们一起微笑着朝他招手,正准备回应,竟然在他们背后还看到了文澈。
      不能,文澈不能和他们站在一起。
      他用力揉搓自己的双眼,而文澈立于远处,逐渐虚化为黑子。
      世界沦为黑暗的废墟。
      他意识渐渐回笼,被苟重捅了一刀咽下的苦痛,此刻却仿佛千百倍的反涌了上来,就像个挑衅者看他还能不能咽下去。
      他睁开双眼,视线从点滴滑到窗台到向日葵花束最后文澈降临于他的眼里,宛如恩赐。
      活的文澈。
      文澈正削着苹果,表情专注。
      他咽口水感觉喉咙很疼“文…澈,对不起,我又食…言了”
      文澈没说话,自顾自的削着苹果,放进盘子里。盘子里已经装了四个,都有不同程度的氧化。
      文澈不说话,他自觉失信,只好装一装“我…有点…痛”
      文澈依旧不出声,又从袋子里掏出个苹果。
      这下他才看清楚,文澈用来削苹果的刀,和刺进他胸口的刀款式一样。
      没由来的心虚。
      接下来全程长达一个小时的单方面交谈,在赵立本进来后终止。
      赵立本带着火气进来“臭小子,你怎么答应我的?千叮咛万嘱咐叫你别去,别去,可结果呢?麻麻溜溜地跑去”赵立本在床尾走来走去得出结论“陈烬,我算发现了你比四季豆还油盐不进”
      陈烬剧烈咳嗽终于得来文澈扔过来的一眼,心情顿时好了不少,他对赵立本扯嘴角“赵哥,人都抓住了吗?”
      赵立本无声询问文澈:苹果能吃吗?得到对方许可。
      他拿了个最下面的,放进嘴里“捅你的,被捅的,准备要捅的,没来得及捅的,都抓住了”
      “什么?”陈烬无语。
      赵立本一一说出名字“苟重、胡兵、王家庄、张丽,核心人员就这四个,在KTV工作的人有十一个,他们平常的工作内容就是照顾那些被骗来的女孩,给她们做做饭,随时监控确保他们不会跑出去”
      “那女孩们住哪里?”□□规模不小,那么被骗来的女孩肯定少不了,但监控里她们从来没有出现过,说明她们应该就待在KTV里。
      赵立本稍微停顿几秒“住地下室,吃喝拉撒全在里面”
      文澈削苹果的手停下,望向窗外。
      “精神状态怎么样?”陈烬问。
      “上面派了几个心理医生过来”赵立本叹气“对了,你提供的消息不错,给你记一功”
      “她是不是负责骗”
      她是张丽
      “没错,而且她还专门培养了两个手下,教她们如何把女孩心甘情愿的骗回来”
      心甘情愿?
      陈烬觉得好笑。
      赵立本大口吃苹果“她很快便招了。据她所说,死的是专门出去拉客的”他把苹果核摆在桌上“一个出钱的被女孩们捅了,就躺在你隔壁”再拿出个苹果摆上“最后一个是苟重,他没有具体的用处,但各个环节都沾点”
      “招没?”
      “没,还在审,打死不承认,问什么都是‘不知道’‘不清楚’……唉,难搞哦”赵立本接着又吃了个苹果。
      陈烬发现文澈在发呆,刀没拿在手中。
      看向赵立本“我能让他招”
      “你有办法?”
      “他还有个弟弟”陈烬说完下意识望向文澈。果然,文澈正用那夜立于窗台前审讯他时的眼神投射他,阳光只照亮了文澈的侧脸,另一半隐于飘渺。
      他们又站在了用心脏搭建的平衡木上——由文澈主导的平衡木。
      “什么?”赵立本震惊。
      他淡淡收回眼神“我手机里有他弟弟的照片,他或许会招”
      “你咋知道他有个弟弟?”赵立本怀疑地打量陈烬。
      “我之前碰巧遇到苟重去看他弟弟,听到的”
      “那我们为什么查不到?”赵立本保持疑问。
      “我不知道,问苟重吧赵哥……咳…”他今天说的话太多,兀自咳嗽了好一会儿。
      这次,他咳嗽,文澈没抬头。
      赵立本急忙按铃,医生进来检查“病人还很虚弱需要休息,明天再来吧警官”
      赵立本“好,辛苦了医生”
      “应该的”
      “那我走了”赵立本挥手,跟着医生后脚走了。
      病房回归寂静。
      他开始没话找话“我想喝水”
      文澈走过来,用棉签蘸水抹匀在唇部后,坐了回去。
      文澈的刀功进步了,起码没有把棒球削成李子,他不紧不慢一圈一圈、一个一个,把袋子里的苹果差不多全削了。
      “你能和我说说话吗”陈烬几乎哀求。
      回应他的是文澈收拾苹果皮的背影,他端着装满苹果的盘子像是要离开。
      “文澈,你知道我最害怕什么吗?”
      文澈停下脚步。
      “我最害怕的就是‘因为我’”
      陈烬继续说“小时候我妈被家暴得受不了收拾好东西要逃,当时我很害怕,我就对她说‘妈妈别走’,她因为我留了下来,后来她难产死了。因为我过生日,我弟弟来陪我,就在我住的地方被打死了。他七岁。”
      他有条不紊的讲着,语气不悲不伤,大段大段话说完,停下休息片刻,接着说。
      “再后来,我的奶奶又因为我,劳累了她的下半辈子,最后在病痛中折磨到死,但她从没跟我说过有多痛。她不想说吗?是因为觉得我还小,她不敢说。”
      “现在呢?你因为我受了伤,虹河苔也因为我死了。几乎我所有珍爱的一切都因为我受了伤害”
      陈烬凝视着天花板。
      “文澈,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文澈端着盘子,站在那里
      “陈烬,你只是活下来了”
      在无穷的、未知的关于命运的玩笑里,你只是活下来了而已。
      文澈说完,轻轻的关上了门。
      阳光依旧照耀向日葵,依旧也会将陈烬晒透。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