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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圣诞节的双人演出   圣诞前 ...

  •   圣诞前一周,高二(七)班的节日气氛达到了沸点。

      教室后墙的黑板上,文艺委员林薇薇带领几个女生用彩色粉笔画了巨大的圣诞树、雪花和驯鹿,角落还贴了亮晶晶的彩带和迷你圣诞球。窗玻璃上喷了“Merry Christmas”的白色喷雪字样,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讲台边堆着同学们带来的装饰品:小串灯、铃铛、红色圣诞袜,甚至还有个半人高的充气圣诞老人,咧着嘴傻笑。

      “节目单最后确认!”林薇薇站在讲台上,挥舞着手里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A4纸,“今晚七点,教室集合!每个人都要表演,不准逃!”

      台下响起参差不齐的哀嚎和起哄。

      “薇薇姐,我五音不全啊!”

      “我除了讲冷笑话啥也不会!”

      “能不能组队?一个人表演太羞耻了!”

      “可以组队!”林薇薇眼睛一亮,“双人节目、小组节目都欢迎!但必须报备!现在还有谁没报节目?”

      几个还没报名的同学互相推诿着,气氛热闹得像菜市场。

      翀绥安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晏泽优:“哎,你报了什么?”

      晏泽优正在整理上周的数学周考试卷,闻言头也不抬:“没报。”

      “啊?必须表演的!”翀绥安瞪大眼睛,“林薇薇说了,不准逃。”

      “我知道。”晏泽优平静地说,把一份批改完的试卷折好,放在翀绥安桌上,“你的。最后一道大题辅助线做错了,应该连接AC,不是BD。”

      翀绥安接过试卷,看着上面鲜红的“138”,撇撇嘴:“哦……那你到底表演什么?”

      晏泽优没回答,只是继续整理试卷。但翀绥安注意到,他的耳尖微微泛着红——这是晏泽优紧张或不自在时的小动作。

      “该不会……”翀绥安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眼里闪着促狭的光,“你什么都不会?学霸也有短板?”

      晏泽优终于转过头看他,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平静无波:“激将法没用。”

      “谁用激将法了。”翀绥安咧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我这是关心同学。要不……”他眼睛转了转,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咱俩一起?组个双人节目?”

      晏泽优整理试卷的手顿住了。

      “你看啊,”翀绥安趁热打铁,掰着手指头数,“你学习好,我艺术细胞强——至少比你强吧?咱们强强联合,肯定炸场!”

      “你艺术细胞强?”晏泽优挑眉,“指上次音乐课吹竖笛,把老师吹出教室那位?”

      “那是意外!乐器不适合我!”翀绥安脸一红,梗着脖子,“但我吉他弹得好啊!你不是听过吗?”

      晏泽优没说话。他想起了那个雨夜,音乐教室门外,翀绥安弹得乱七八糟的《加州旅馆》。也想起了更早之前,某个午休,他路过空教室,听见里面传出的、流畅而温柔的吉他声,弹的是一首他没听过的旋律,像潮水,像风声,像某种安静的心事。

      “怎么样?”翀绥安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等待投喂的小动物,“我弹吉他,你……你可以念诗!或者朗诵!你声音好听,念什么都像新闻联播,正经!”

      晏泽优被这个形容噎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目光扫过翀绥安充满期待的脸,又看了看讲台上还在统计节目的林薇薇。

      “……什么诗?”他最终问,声音很轻。

      翀绥安眼睛瞬间亮了:“你答应了?!”

      “先说什么诗。”

      “我想想……对了!聂鲁达!《二十首情诗和一首绝望的歌》!就那首‘我喜欢你是寂静的’!”翀绥安兴奋地拍桌子,“特别适合!你念,我吉他伴奏,绝配!”

      晏泽优的耳尖更红了。他当然知道那首诗。太有名了,也太……暧昧了。在班级圣诞晚会上表演这个?

      “换一首。”他语气生硬。

      “为什么?多好啊!”

      “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了?艺术!这是艺术!”翀绥安据理力争,“而且咱们又不是真那什么……就是表演!对,表演!”

      晏泽优看着他。翀绥安的脸也红了,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别的什么,但眼睛依然亮得惊人,里面写满了“答应吧答应吧”的恳求。

      鬼使神差地,晏泽优点了点头。

      “耶!”翀绥安差点跳起来,但及时压住了,只是用力握了下拳,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晃眼,“那就这么说定了!放学后排练!去音乐教室!”

      晏泽优看着他兴奋的侧脸,心里那点后悔和不安,奇异地被一种陌生的、温软的情绪冲淡了。他转过头,继续整理试卷,但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放学后的音乐教室空旷安静。夕阳从西面的窗户斜射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金黄的光斑。空气里有灰尘、旧木头和松香味——角落那架老钢琴的琴盖上,放着一小盆圣诞红。

      翀绥安抱着吉他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低头调弦。金属弦在他指尖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教室里回荡。晏泽优站在窗边,手里拿着打印出来的诗稿,垂眸看着上面的字句。阳光给他挺直的脊背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

      “我调好了。”翀绥安抬头,拍了拍身边的另一把椅子,“坐这儿,咱们试试。”

      晏泽优走过去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干净的洗衣液味道——翀绥安的是柑橘味,晏泽优的是薄荷混合青草。

      “我先弹一遍伴奏,你听听感觉。”翀绥安说,手指按上琴弦。

      他弹的是一段简单而温柔的旋律,几个和弦反复,节奏舒缓,像冬日午后的阳光,又像静静流淌的河水。没有复杂的技巧,但每个音符都干净清晰,在空旷的教室里轻轻回响。

      晏泽优静静地听着。他看着翀绥安低垂的侧脸,看着他专注时微微蹙起的眉,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灵活地移动。夕阳的光落在他发梢和肩膀上,给他整个人笼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一曲终了,余音在空气里缓缓消散。

      “怎么样?”翀绥安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嗯。”晏泽优点头,“可以。”

      “那咱们合一次?你先念,我从第二句开始进伴奏。”翀绥安把诗稿往他那边推了推,“别紧张,就当……就当念课文。”

      晏泽优看着纸上那行字:“我喜欢你是寂静的,仿佛你消失了一样。”喉咙有些发干。他清了清嗓子,开口:

      “我喜欢你是寂静的……”

      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响起,清冽,平稳,带着他特有的、克制而清晰的语调。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紧绷。

      翀绥安的吉他声轻轻响起,几个和弦,温柔地托住他的声音。音乐让诗的文字有了温度,有了形状,像有了生命,在空气里缓缓舒展。

      “你从远处聆听我,我的声音却无法触及你……”

      晏泽优继续念。他逐渐放松下来,声音变得更自然,更沉静。他不再只是读字,而是在感受那些词语的重量,那些句子里蕴含的、遥远而深邃的情感。

      “好像你的双眼已经飞离远去,

      如同一个吻,封缄了你的嘴。”

      翀绥安的吉他声稍稍加强,和弦转换,带出一丝淡淡的忧伤。他抬头看着晏泽优。晏泽优正垂眸看着诗稿,侧脸在夕阳下线条清晰,嘴唇随着念诵轻轻开合,神情专注而沉静。有那么一瞬间,翀绥安觉得,这首诗就是为他写的——为这个总是安静、克制、仿佛与喧嚣世界隔着一层透明壁垒的人写的。

      “我喜欢你是寂静的,仿佛你消失了一样,

      遥远且哀伤,仿佛你已经死了。”

      晏泽优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真实的、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他念到“哀伤”时,睫毛轻轻颤了颤;念到“死了”时,声音几不可察地哑了一瞬。

      “彼时,一个字,一个微笑,已经足够。

      而我会觉得幸福,因那不是真的而觉得幸福。”

      最后两句,他念得很轻,很慢,像叹息。吉他声也随之减弱,最后几个音符轻轻落下,余韵悠长。

      音乐停止,诗念完了。教室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夕阳移动的光斑,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音乐与文字交织的余温。

      两人谁都没说话。晏泽优还垂眸看着诗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边缘。翀绥安抱着吉他,手指还按在琴弦上,保持着最后一个和弦的姿势。

      过了很久,翀绥安才轻声说:“你念得真好。”

      晏泽优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翀绥安的眼睛在夕阳下是温暖的琥珀色,里面映着他的倒影,清晰而明亮。

      “你弹得也很好。”晏泽优说,声音还有些哑。

      “那我们……就这么定了?”翀绥安问,眼里带着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晏泽优点头:“嗯。”

      翀绥安笑了,笑容灿烂得像此刻窗外的夕阳。他放下吉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那就说定了!圣诞晚会,咱们炸场!”

      圣诞夜当晚,高二(七)班的教室变成了一个温暖而喧闹的王国。

      课桌椅被推到四周,中间空出表演区域。天花板上拉起了彩灯串,一闪一闪地发出暖黄、暖白和蓝色的光。窗玻璃上的喷雪字在黑暗中格外清晰,黑板上的圣诞树用荧光粉笔画了轮廓,在关掉大灯后幽幽地发着光。讲台上堆满了同学们带来的零食饮料,空气里混合着薯片、巧克力和橙汁的甜香。

      林薇薇担任主持人,穿着红色毛衣和麋鹿发箍,兴奋得脸颊通红。节目一个接一个:有合唱跑调的《Jingle Bells》,有尴尬到脚趾抠地的单口相声,有魔术穿帮的纸牌戏法,有跳着跳着忘了动作的女团舞。教室里笑声、掌声、起哄声不断,气氛热烈得像一锅煮沸的糖浆。

      翀绥安和晏泽优的节目排在倒数第三个。前面的同学表演时,翀绥安一直坐立不安,一会儿检查吉他弦,一会儿翻诗稿,一会儿偷偷瞟晏泽优。晏泽优倒是很平静,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背挺得笔直,手里拿着诗稿,垂眸看着,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他无关。但他握着诗稿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下一个节目——”林薇薇提高声音,教室里的喧闹稍微平息了些,“吉他配乐诗朗诵,《我喜欢你是寂静的》,表演者:翀绥安,晏泽优!”

      教室里响起一阵意外的骚动和窃窃私语。

      “哇,他俩?”

      “诗朗诵?晏泽优?”

      “还是情诗……”

      “有情况?”

      在众人好奇、惊讶、暧昧的目光中,翀绥安抱着吉他走到教室中央,在一把椅子上坐下。晏泽优跟在他身后,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

      林薇薇关掉了大灯,只留下天花板上闪烁的彩灯串,和窗边几盏小台灯。昏暗温暖的光线下,两人的轮廓有些模糊,反而增添了一种静谧的氛围。

      翀绥安深吸一口气,手指按上琴弦。他抬头,看向晏泽优。晏泽优也正看向他,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交汇。晏泽优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很轻,但翀绥安看见了。

      他指尖拨动琴弦。简单温柔的旋律流淌出来,在突然安静下来的教室里,像一股清泉,洗去了之前的喧嚣和浮躁。

      晏泽优开口了。

      “我喜欢你是寂静的,仿佛你消失了一样……”

      他的声音比排练时更低沉,更静,像冬夜的雪,轻轻落在每个人的耳膜上。没有了白天教室的嘈杂,此刻他的声音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带着温度。

      翀绥安的吉他声轻轻托着他的声音,和弦转换流畅自然。他不再看琴弦,而是看着晏泽优。看着他垂眸念诗时沉静的侧脸,看着灯光在他睫毛上跳跃,看着他开合的嘴唇,和脸上那种专注到近乎虔诚的神情。

      “你从远处聆听我,我的声音却无法触及你……”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与之前热闹氛围截然不同的静谧和深情攫住了。嬉笑打闹的表情从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怔然的、被触动的专注。

      “好像你的双眼已经飞离远去,

      如同一个吻,封缄了你的嘴。”

      晏泽优念到“吻”字时,声音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很轻,但翀绥安听见了。他的心也跟着轻轻一颤,指尖在琴弦上滑过,带出一个微微颤抖的音。

      “我喜欢你是寂静的,仿佛你消失了一样,

      遥远且哀伤,仿佛你已经死了。”

      晏泽优的声音里,真的带上了哀伤。那不是表演,那是从文字里渗透出来的、真实的情绪。他仿佛不是在念诗,而是在诉说什么。对着这昏暗的教室,对着这温柔的吉他声,也对着……对面那个弹吉他的人。

      翀绥安的呼吸屏住了。他看着晏泽优,看着灯光下他清晰而脆弱的轮廓,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又酸涩得厉害。他想起了那个生病的雪夜,那个一触即分的拥抱,那个滚烫的体温,和那句“睡吧,我在这儿”。

      “彼时,一个字,一个微笑,已经足够。

      而我会觉得幸福,因那不是真的而觉得幸福。”

      最后两句,晏泽优念得极轻,像梦呓,像叹息。吉他声也随之减弱,最后几个音符轻轻落下,余音在寂静的空气里缓缓飘散,最终消失。

      音乐停了。诗念完了。

      教室里一片死寂。几秒钟后,掌声才如梦初醒般响起,先是零星的,然后迅速连成一片,热烈,持久,夹杂着口哨和“安可”的喊声。

      但翀绥安和晏泽优都没有动。他们还坐在椅子上,隔着那一米的距离,在昏暗闪烁的灯光下,静静地对视。

      掌声和喧闹仿佛隔着一层玻璃,遥远而不真实。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彼此的眼睛,和空气里尚未散尽的、诗与音乐交融的余温。

      晏泽优先移开了视线。他站起身,对观众席微微颔首,然后走回自己的座位。背影挺直,步伐平稳,但翀绥安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在微微颤抖。

      翀绥安也抱着吉他站起来,对大家笑了笑,走回座位。坐下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接下来的节目是什么,他已经完全没注意了。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晏泽优。晏泽优依旧坐得笔直,侧脸在闪烁的彩灯光线下明暗不定,看不清表情。

      晚会接近尾声,林薇薇组织大家交换礼物。翀绥安抽到了一个同学送的毛绒手套,晏泽优抽到了一本精装笔记本。两人在喧闹的人群中交换了一个眼神,很短暂,但翀绥安看见,晏泽优的嘴角,很轻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是笑吗?翀绥安不确定。但那一点点弧度,像冬夜里忽然绽开的一小朵烟花,在他心里炸开,留下久久不散的、温暖的悸动。

      散场时已经快十点。同学们三三两两地离开,教室里一片狼藉,但空气里还残留着节日的甜香和欢笑的热度。

      翀绥安和晏泽优最后离开。锁教室门时,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声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熄灭。

      “今天……”翀绥安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有些突兀,“谢谢你。陪我胡闹。”

      晏泽优走在他身边,隔着一臂的距离。“不是胡闹。”他说,声音平静,“节目很好。”

      “真的?”

      “嗯。”

      两人走到楼梯口。该分开了,一个下楼出校门,一个去车棚取车。

      “那个……”翀绥安又叫住他。晏泽优停下脚步,回过头。

      “圣诞快乐。”翀绥安说,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塞到晏泽优手里,“礼物。”

      晏泽优愣住,低头看着手里那个用深蓝色包装纸包着、系着银色丝带的小盒子。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翀绥安摸摸鼻子,耳朵有点红,“就……一个小东西。回去再拆。”

      晏泽优握紧了盒子,包装纸发出轻微的窸窣声。他抬起头,看着翀绥安。走廊顶灯的光从他头顶洒下,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但眼睛很亮,亮得能看见里面清晰的、自己的倒影。

      “谢谢。”晏泽优说,声音有些哑。然后,他从书包侧袋里也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翀绥安,“你的。”

      翀绥安睁大眼睛:“你、你也准备了?”

      “嗯。”晏泽优点头,耳尖在灯光下微微泛红。

      翀绥安接过盒子。同样深蓝色的包装纸,同样银色的丝带,和他准备的几乎一模一样。他忍不住笑了,笑容灿烂得像今晚所有的灯光都落进了他眼里。

      “那……明天见?”他说。

      “明天见。”晏泽优点头。

      两人在楼梯口分开,一个下楼,一个去车棚。走了几步,翀绥安忍不住回头。晏泽优还站在楼梯口,看着他。见他回头,几不可察地挥了下手,然后转身下楼。

      翀绥安抱着那个小盒子,一路小跑到车棚。打开车锁,骑上车,冲进寒冷的夜风里。但心里是滚烫的,像揣着一颗小太阳。

      回到家,他迫不及待地拆开礼物。盒子里是一支黑色的金属钢笔,笔身修长简洁,笔帽上刻着一行极小的、工整的英文:

      To the guitarist.

      Keep playing.

      给吉他手。继续弹。

      翀绥安握着那支笔,冰凉的金属很快被掌心的温度焐热。他笑了,眼睛有些发酸。

      而城市的另一边,晏泽优坐在书桌前,也拆开了那个小盒子。里面是一个精致的吉他形状的书签,黄铜材质,边缘打磨光滑,琴身上刻着一行同样工整的小字:

      To the reader.

      The story goes on.

      给读者。故事还在继续。

      晏泽优拿起那个书签,在台灯下仔细地看着。黄铜反射着温暖的光,刻字清晰深刻。他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很轻地,把它夹进了今天读到的那本历史书里。

      窗外,平安夜的钟声隐约传来。雪又开始下了,细碎的,安静的,覆盖了城市,也覆盖了这个夜晚所有的悸动、温柔和未说出口的话。

      但有些东西,雪是覆盖不了的。

      比如那首诗里深藏的寂静。

      比如吉他声中流淌的温柔。

      比如两个深蓝色盒子里,交换的、关于“继续”和“继续”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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