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周续的决定 江城揣 ...
-
江城揣着那份沉甸甸的资料，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回到了家。推开门的瞬间，他甚至来不及平复急促的呼吸，便径直走向正在灯下缝补棉被的江妈。这件事关乎整个家庭的未来，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能让自己安心住校、让父母卸下重担的出路。只要撑过高三这关键的一年，一切或许都会迎来转机。
“妈，你快看这个！”江城将从周续那里带回的资料一一摊开在桌上，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这是我同学帮我拿到的福利医院申请资料。爸现在的治疗费用太高了，我们家根本撑不住长期的开销。但如果能申请到这个名额，大部分费用都能减免，再加上爸以前单位的医保报销，后续的治疗就完全不用担心了。”
江妈放下手中的针线，逐字逐句地仔细阅读着资料。当看到政府的扶持政策、秦家慈善基金会的全额补助细则，以及专属医疗团队的配备说明时，她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泛起了光亮，双手也忍不住微微颤抖。
目前江爸所在的公立医院，虽然医疗条件尚可，但医生需要兼顾数十位病人，常常分身乏术，江爸的病情偶尔会得不到及时的照料。而资料里描述的福利医院，不仅有顶尖的医疗设备，还有一对一的专属医生陪护，这对于长期需要精细护理的江爸来说，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看着确实是天大的好事，可……”江妈的笑容很快又染上了一层忧虑，她抬头看向江城，语气里满是不确定，“像我们家这样条件困难的家庭太多了，这个申请名额肯定很紧张，我们真的能申请上吗？”
江城知道母亲的顾虑，也明白这份机会的来之不易。但他没有退路，这是他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妈，不管能不能成，我都想去试试。”他的眼神无比坚定，“如果不是有这个机会，我甚至都想过休学打工。但这是最差的结果，我想为我们家，也为我自己，再拼一次。”
看着儿子眼底的执着与期盼，江妈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妈支持你！咱们去试试，就算不成，也不留遗憾。”
得到母亲的支持，江城一刻也不敢耽搁。第二天一早，他便赶往江爸所在的公立医院，开具各类病情证明、缴费清单、医保凭证等申请材料。医院里人潮涌动，各个窗口都排着长队，繁琐的流程耗费了整整一天的时间。等江城盖完最后一个公章，将所有资料整理齐全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时针指向了晚上七点。
他和周续约定的时间是六点半，早已过了许久。江城心里焦急万分，一路狂奔到七中校门口，远远便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周续就站在路灯下，身形挺拔，手里提着一杯温热的奶茶，安静地等候着。初春的晚风带着凉意，吹起他额前的碎发，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耐心。看到江城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跑来，周续立刻迎了上去，将温热的奶茶递到他手中。
“辛苦了。”周续的声音温柔，带着一丝心疼，“先喝点奶茶暖暖身子。”
江城接过奶茶，大口大口地喝着，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缓解了连日的疲惫。他顾不上擦拭额角的汗水，连忙将整理好的一叠资料递给周续：“这里面是所有的医院证明和申请材料，都齐了。”
“嗯，我拿回去给我哥看看。”周续接过资料，小心翼翼地收好，“他在医疗资源对接这方面比较专业，能帮我们看看资料是否齐全，有没有需要补充的地方。如果没问题，明天我陪你去福利医院提交申请。你现在是先回家等消息，还是……”
周续比江城更清楚这件事的重要性，这不仅是江城家庭的转折点，更是江城摆脱焦虑、重回正轨的关键。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这件事能顺利办成。
“我和你一起去。”江城毫不犹豫地说道，“我想亲自听听你哥哥的意见，心里也能更踏实。”
当江城再次踏入秦家老宅时，才真正感受到这座宅邸的恢弘与气派。上次醉酒被抬进来时，他意识模糊；上次清晨离开时，他满心牵挂，都未曾仔细留意。此刻放眼望去，庭院幽深，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绿植修剪得精致典雅，处处透着豪门的底蕴与格调。
两人走进客厅，秦海正坐在沙发上等候，身旁还坐着一位气质儒雅、身着休闲西装的陌生男子。
“海哥。”周续拉着江城在桌前坐下，江城连忙礼貌地问好，随后便安静地坐在周续身边，看着秦海和那位男子翻阅资料。
秦海一边翻看，一边和身旁的男子低声交流，偶尔还会指着资料上的条款仔细讨论。江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攥着衣角，紧张地等待着结果。这家福利医院虽有政府合作，但主要出资方和运营方都是秦家，能否通过申请，秦海的意见至关重要。
片刻后，那位男子轻轻点了点头，秦海脸上也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秦海抬眸看向两人，“这位是秦家福利医院的负责人，陈景和，你们叫他景和哥就行。”
陈景和温和地笑了笑，朝江城点头示意。
“我和景和刚才仔细看过了你父亲的资料，完全符合申请条件，没有任何问题。”秦海的语气笃定，给江城吃了一颗定心丸，“明天景和会先把资料带回医院录入系统，完成备案。”
“江同学，你放心。”陈景和接过话头，语气专业而诚恳，“这份资料我会带回去处理，等病人信息录入完成，你就可以在这边医院办理出院手续，随时联系我们。我们会安排专属救护车和医护团队，全程护送你父亲转院，后续也会有专业的医疗对接团队为你们服务。”
悬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江城激动得眼眶微微泛红。他猛地站起身，对着秦海和陈景和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真的太感谢了！如果没有你们的帮助，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份帮助，不仅仅是医疗资源的支持，更是给了整个江家活下去的希望。
“不用客气，都是小事。”秦海连忙扶起他，“你和小沐是好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江城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父母，匆匆告别后，周续一直将他送到了秦家大门口。
路灯下，周续看着江城脸上久违的轻松笑容，那是一种卸下重担、重燃希望的神采，和最初认识时那个阳光开朗的少年渐渐重合，没有了连日来的颓废与焦虑。周续的心里，也泛起一阵安心的暖意。
“我让达叔开车送你回去吧，这么晚了，公交也不方便。”周续说道。
“不用了，我自己坐公交就行，谢谢你，周续。”江城笑着拒绝。
“那你路上小心。”周续叮嘱道，“明天我先去医院帮你看看转院的流程，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等救护车到了，你和叔叔阿姨过来就行，行李我会让达叔过去帮忙搬，别自己累着。”
他知道江城性子倔强，凡事都喜欢自己扛，生怕他忙不过来，便提前做好了安排。
江城看着眼前这个总是默默为自己着想的少年，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连日来的压力、焦虑、感激，在这一刻尽数爆发。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转过身，上前一步，紧紧地抱住了周续。
周续瞬间僵住，身体微微绷紧，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江城有力的双臂紧紧环着他的后背，将他牢牢地拥在怀里，少年身上干净的皂角香混合着淡淡的汗水气息，扑面而来。
“周续，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江城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埋在周续的肩头，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这一句真诚的感谢。
周续缓缓放松下来，轻轻抬起手，温柔地放在江城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无声地回应着他的情绪。
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短暂而炽热。几秒钟后，江城像是突然回过神来，猛地松开手，脸颊泛起一阵红晕，有些手足无措地说了句“我先走了”，便转身快步朝着公交站的方向跑去。
直到跑出很远，江城的心跳依旧快得惊人。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滚烫滚烫的。刚才拥抱的触感还残留在指尖，周续的身体软软的，带着一种独特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他甩了甩头，试图抛开这奇怪的念头。这只是纯粹的感谢，对，只是感谢。如果没有周续，自己的家庭或许早已陷入绝境，这份感激，值得一个拥抱。
抛开杂念，江城加快脚步，只想尽快回家，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父母。
与此同时，秦家客厅里。
陈景和将江爸的资料收好，看着秦海低头给秦妈发消息汇报情况，忍不住调侃道：“你这个弟弟，倒是比你有人情味多了，还知道为朋友两肋插刀。不像你，一个电话就把我从饭桌上叫过来，办完事儿就想赶我走，真是绝情。”
秦海头也不抬，淡淡回道：“医院食堂还开着，饿不着你。”说着，便示意一旁的阿姨收拾桌上的茶具。
陈景和早已习惯了他这副冷淡的性子，两人从小学便是挚友，深知秦海外冷内热的性格。他连忙端起茶杯，在阿姨收走之前，一饮而尽：“秦家的好茶可不能浪费，便宜你了。”说完，便拿着资料，转身离开了秦家。
江家的喜悦，在江城回家的那一刻达到了顶峰。江妈得知申请成功的消息，激动得热泪盈眶，连日来的愁容一扫而空。江爸躺在病床上，听到这个消息，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紧绷的眉头终于舒展。
接下来的一天，江城全家都在为转院做准备。江妈放下了手中的刺绣活，在病房里忙前忙后，收拾着江爸的生活用品；江城则往返于医院各个科室，办理出院手续，对接转院事宜。
江爸的主治医生得知他们申请到了秦家福利医院的名额，更是惊讶不已，连连感叹：“真是太幸运了！秦家的医院是京市顶尖的，里面的医生都是行业权威，入院资格卡得极严，没有深厚的背景根本进不去。这对你父亲的康复来说，是最好的安排！”
绵绵的春雨淅淅沥沥地下着，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清新气息。江城提着江爸的随身物品，站在医院门口等候救护车。大部分行李已经被达叔提前拉走，江城特意自己出来找达叔，没有让父母同行，他怕那辆显眼的豪车会让本就敏感的父母感到压力。
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心情。这场春雨，不再是他以往厌恶的阴冷潮湿，反而带着一种释然的温柔。身上的重担卸下了大半，父母的脸上重新有了笑容，尤其是江妈，终于不用再没日没夜地接活操劳，这对江城来说，就是最大的慰藉。
没过多久，刺耳的救护车鸣笛声由远及近。车子稳稳停下，车门打开，下来一位女医生和两名护士，装备专业，态度恭敬。
“是江先生的家属吧？我们是秦家福利医院的医护人员，来接江先生转院。”女医生礼貌地说道，随后便和护士一起，小心翼翼地将江爸转移到救护车上。
江城扶着江妈坐进车内，救护车平稳地启动。护士立刻上前，为江爸测量血压、检查心率，动作专业而细致。
江爸躺在病床上，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依旧有些不安，他拉了拉江城的手，低声问道：“小城，这转院、治疗，真的不用花钱吗？咱们可不能欠人家太大的人情。”
生病之后，他尝尽了人情冷暖，昔日的亲友纷纷疏远，早已不敢奢望这样的善意。
“江先生，您放心。”一旁的女医生连忙开口解释，语气格外恭敬，“您的治疗费用全部由秦家慈善基金会承担，无需您和家人支付任何费用。我们医院的陈老先生，是国内这方面的权威专家，这次特意亲自带队，负责您的治疗方案。”
这位女医生心里清楚，能让极少亲自带队的陈老先生出手，这位病人的身份绝不简单，因此对待江家众人，始终格外客气。
江爸和江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感激。他们从未想过，自己能得到如此顶级的医疗待遇。
救护车行驶了近一个小时，终于抵达了位于市郊的秦家福利医院。车子驶入院区的那一刻，江城等人都惊呆了。这里根本不像传统意义上的医院，更像是一座环境清幽的度假村。
院区被大片的绿植环绕，花草繁茂，空气清新；几栋现代化的院楼错落有致，楼与楼之间由封闭式的专用通道连接，避免重症病人在室外暴露；人工湖波光粼粼，岸边垂柳依依，景色宜人。
江爸被安排在二号楼八层的独立病房。推开房门的瞬间，江城更是惊叹不已。病房宽敞明亮，干净整洁，除了专业的医疗病床，还配备了一张可伸缩的陪护沙发，拉开便能睡下两个人；窗边的茶几上，摆放着刚清洗好的新鲜水果；独立的卫生间、智能大屏电视、高速WiFi一应俱全，条件甚至比江家以前的房子还要舒适。
“江同学，您看。”女医生指着墙上的电子挂板，耐心介绍道，“这里显示着每日值班医生和护士的信息，您可以随时联系我们。如果需要找陈老先生或陈景和院长，他们大多时间在手术室，您可以先咨询前台护士，我们会帮您转达。”
这样的福利条件，好得超乎想象，江城一时之间竟有些难以置信。
“江夫人，如果您需要长期陪护，我们可以为您申请专属的家属陪护房，环境也很舒适。”护士在一旁补充道。
护士将江爸安顿好后，便退了出去，等待专业的检测团队前来为江爸做全面检查。病房里只剩下一家三口，江爸望着窗外的湖光山色，深深叹了口气：“真是托了你的福啊，小城。没想到我这个老头子有一天还能享这样的福。”
江城笑着安慰道：“爸，等做完全面检查，陈老先生制定好治疗方案，您的病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他早已在网上查过陈老先生的资料，得知其是业内泰斗，心里更是多了几分底气。
江妈走到窗边，给相熟的邻居打电话。因为江爸接下来两天要做CT、核磁、血样等一系列全面检查，加上医院离家较远，她无法按时完成之前接下的刺绣订单，只能一一打电话道歉，承诺等安顿好后便尽快赶工。
老院落里的邻居们都知道江家的难处，纷纷表示理解，让她安心照顾家人，不用着急。这份邻里间的温情，让江妈的心里暖暖的。
就在这时，江城的手机响了，是周续打来的。
“江叔叔安顿好了吗？”周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温柔而关切。他其实刚从医院离开，特意提前去和陈老先生、陈景和打了招呼，确认了江爸的治疗安排，又怕江家人觉得拘束，便没有多做停留。
“都安顿好了，环境特别好，医生也很专业。”江城的语气里满是欣喜，“周续，等忙完这阵子，我一定要请你好好吃顿饭，好好谢谢你。”
“不用这么客气。”周续轻笑一声，“你先忙着照顾叔叔，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给我打电话，别跟我见外。”
两人又聊了几句，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周续回到秦家时，秦妈和秦海正坐在客厅里，显然是专门在等他。
“小沐，过来，坐妈妈身边。”秦妈拍了拍身旁的沙发，语气温柔。
周续乖巧地坐下，三人先是简单聊了几句江家转院的事情，确认一切顺利后，秦妈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她轻轻握住周续的手，语气小心翼翼，带着无尽的心疼：“小沐，刚才法院给家里打了电话，是关于之前那起特大拐卖案的。警方和检察院希望你能出庭，作为污点证人，指证那些犯罪分子。”
秦妈的声音顿了顿，眼底满是不舍：“我和你爸爸的意思，是不想你去的。污点证人的身份，意味着要公开承认自己被拐卖的经历，要重新揭开那些最黑暗、最痛苦的伤疤。你才是受害者，我们不想让你再受一次伤害。”
“但是……”秦妈叹了口气，语气沉重，“那些嫌疑人极其狡猾，很多关键证据都缺失了。如果没有你的证词，没有你亲眼所见的细节，他们很可能无法被定罪，会继续逍遥法外，伤害更多的孩子。小沐，妈妈不逼你，你告诉妈妈，你自己的想法是什么？”
回到秦家后，家人为了保护他，从未主动提起过那段黑暗的过往，也为他请了最好的心理医生。可周续始终守口如瓶，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自己在那个窝点里的遭遇，将所有的痛苦都深埋心底。
“小沐，如果你不愿意，没有人可以强迫你。”秦海看着弟弟，眼神坚定，语气里满是愧疚与保护欲，“我会立刻让秦家的顶级律师团队和法院交涉，帮你拒绝。你不需要有任何压力，我们秦家，会永远护着你。”
他一直愧疚于自己没能早点找到弟弟，没能保护好他。那段日子里，周续眼底的迷茫、深夜里的挣扎，他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欠弟弟的，太多太多。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周续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那些黑暗的记忆，如同潮水般在脑海中翻涌——暗无天日的小屋、无休止的殴打与折磨、“小鼠”之间的残酷厮杀、被当作血袋的绝望……还有被解救的那一天。
他记得，自己被那个“妈妈”关在漆黑的小屋里，不知过了多久，一束刺眼的阳光穿透了门缝。他以为，是妈妈原谅了自己，是自己终于可以重获自由。
可门被推开的那一刻，映入眼帘的，是戴着警帽的警察。
他被警察从那个女人的怀里硬生生拉开。那个他曾经以为是母亲的女人，疯狂地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死死地抱住他，哭喊着：“他是我的孩子！谁也不准抢走他！”
那一刻的混乱与撕裂，刻骨铭心。
良久，周续缓缓抬起头，眼底没有了迷茫，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愿意去作证。”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但是，我不要做污点证人。”他抬眸，目光清澈而锐利，“我和他们不一样。我不是罪犯，我是受害者，是被他们伤害、被他们囚禁的人。我要做的，是指证罪恶，是为所有和我一样的孩子讨回公道，而不是以污点的身份，站在法庭上。”
他终于不再逃避那段黑暗的过往。因为他知道，只有直面深渊，才能彻底走出深渊；只有让罪恶得到应有的惩罚，那些被撕裂的灵魂，才能真正获得救赎。
秦妈和秦海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坚定的少年，眼眶瞬间湿润了。
他们的小沐，终于长大了。
他不再是那个封闭、怯懦、活在恐惧中的孩子，他学会了直面伤痛，学会了承担责任，学会了用自己的方式，守护正义，也救赎自己。
窗外的春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进客厅，落在周续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微光破晓，阴霾散尽。
属于周续的新生，属于江城的希望，都在这个春天，缓缓拉开了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