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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雨落动心弦 晚自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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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最后一节的下课铃划破校园傍晚的沉寂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都会倾盆而下，闷热的风裹着潮湿的水汽钻进教室，吹得窗帘轻轻晃动，也吹得温晨曦握着笔的指尖微微发颤。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桌椅挪动的声响、同学嬉笑打闹的声音、收拾书本的哗啦声交织在一起，原本安静的空间瞬间变得喧闹无比。温晨曦却像是被隔绝在这片热闹之外，他垂着眼，慢吞吞地将桌上摊开的数学试卷叠好，指尖划过试卷上密密麻麻的解题步骤，目光却始终没有聚焦，心思早就飘到了斜前方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江星璨就坐在他左前方第三排的位置，身姿挺拔，哪怕只是随意地坐在椅子上，也透着一股旁人难以模仿的张扬与散漫。他刚和身边的男生说完话，侧过脸时，下颌线利落分明，昏黄的日光灯管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却更显得他轮廓深邃，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温晨曦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连忙收回目光，假装专注地整理书包，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淡淡的薄红。
他和江星璨是同班同学，也是住在同一栋宿舍楼的邻居，按理说本该是关系不错的朋友，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越来越奇怪。以前的江星璨，虽然也总是一副拽拽的样子，却会偶尔调侃他几句，抢他的零食，拉着他一起去操场打球，相处模式轻松又自然。可最近这半个月，一切都变了。
江星璨看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以往的随意戏谑，而是变得深沉、专注，甚至带着一丝让他读不懂的灼热。每次被那样的目光锁定，温晨曦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包裹着，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个小动作，就会打破眼前诡异的平静。
他不敢去深究这变化背后的原因，更不敢去面对自己心底悄然滋生的、连自己都觉得惶恐的情愫。他性格内敛温和，甚至有些怯懦，习惯了缩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按部就班地学习、生活，从未想过自己会对同性产生这样异样的心思。尤其是对方还是江星璨——那个耀眼得像太阳一样，身边从不缺朋友和追随者的男生。
这种隐秘而羞耻的心思，被他死死地压在心底最深处，不敢让任何人察觉，包括江星璨本人。
“晨曦，走了啊，一起回宿舍？”同桌林宇背着书包，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问道。
温晨曦回过神，抬头看向林宇，勉强笑了笑：“你们先走吧，我还有点东西没收拾完，等会儿再回去。”
林宇也没多想，挥了挥手：“行，那我们先走了，听说晚上要下大雨，你也快点啊。”
“好。”温晨曦点点头，看着林宇和其他同学结伴离开，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喧闹声渐渐消散，最后只剩下他和……斜前方还没走的江星璨。
偌大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以及两人轻微的呼吸声。温晨曦的心跳骤然加快，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指节都微微泛白。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滚烫而坚定，不用抬头，他也知道那是江星璨。
他低着头，假装翻找着书包里的错题本，耳朵却竖了起来，仔细捕捉着江星璨的一举一动。
江星璨并没有立刻离开，他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转着手中的黑色水笔，目光始终落在身后那个局促不安的身影上。看着温晨曦微微蜷缩的肩膀，泛红的耳尖，以及那副想要把自己藏起来的模样，他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还有一丝淡淡的无奈。
他当然知道温晨曦在躲着他。
从自己开始忍不住靠近，忍不住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开始，这个胆小又温柔的小家伙，就开始下意识地回避他。上课不敢和他对视，放学故意放慢脚步避开他，甚至在食堂偶遇，都会端着餐盘绕路走。
江星璨不是傻子，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对温晨曦的心思是什么。不是一时兴起的好奇，也不是朋友间的打闹，而是实打实的、想要把人护在身边的心动。从高一第一次见到温晨曦，看到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安安静静地坐在教室角落看书的样子时，他就被这个眉眼温柔、气质干净的男生吸引了。
以前他还能克制住自己的心思，以朋友的身份待在他身边，可随着相处越来越多，看着温晨曦笑起来时弯弯的眉眼，看着他因为解不出难题而皱起的眉头，看着他被人调侃时羞涩泛红的脸颊，他心底的占有欲就越来越强烈，再也藏不住。
他不想再只做普通同学，不想再看着温晨曦小心翼翼地躲着自己，他想要靠近，想要让温晨曦明白自己的心意，更想要让这个怯懦的小家伙，安心地依赖自己。
就在温晨曦紧张得快要窒息时，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缓缓响起，打破了这份僵持。
“还不走？”
温晨曦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书包带的手指更紧了。他缓缓抬起头，撞进了江星璨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睛很黑很亮，像是藏着漫天星辰，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目光温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干涩，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声音轻得像蚊子叫：“我……我等雨小一点再走。”
话音刚落，窗外就响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声，原本只是零星的雨点，此刻已经连成了线，密密麻麻地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原本闷热的空气瞬间被凉意取代，雨势来得又急又猛，丝毫没有要变小的迹象。
江星璨挑了挑眉，起身朝着他走了过来。
高大的身影渐渐靠近，带着一股淡淡的雪松清香，那是江星璨惯用的洗衣液味道，干净又清冽。温晨曦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抵在了椅背上，退无可退。他能清晰地看到江星璨领口的纹路，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
江星璨在他的桌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扫过窗外越下越大的雨，又落回他苍白的脸颊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笃定：“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温晨曦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小声附和：“……好像是。”
“我带伞了。”江星璨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温晨曦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眼里带着一丝茫然。
江星璨被他这副傻乎乎的样子逗笑了，伸手直接拎起了他放在桌角的书包，动作自然又熟练，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别愣着了，一起走，不然等会儿雨更大，回宿舍更麻烦。”
温晨曦这才反应过来，江星璨是要和他一起撑伞回宿舍。他连忙想要拒绝：“不用了，我自己等一会儿就好，不用麻烦你……”
“不麻烦。”江星璨打断他的话，语气带着惯有的强势，却又没有丝毫恶意，“顺路，而且，你一个人在这里等，万一一直下雨，难道要在教室过夜？”
温晨曦被他问得哑口无言，看着江星璨手里拎着自己的书包，再看看窗外丝毫没有减弱的雨势，只好默默地站起身，跟在江星璨身后，走出了教室。
楼道里的灯光有些昏暗，长长的走廊空荡荡的，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回荡，清脆而清晰。温晨曦刻意放慢脚步，跟在江星璨身后半步的距离，不敢靠得太近，却又忍不住偷偷抬头，看着前方那个宽阔挺拔的背影。
江星璨的身材很好，肩宽腰窄，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运动裤，却显得格外好看。他走得不快，似乎是在刻意迁就自己的脚步，温晨曦看着看着，心底莫名泛起一丝异样的暖流，刚刚慌乱的心跳，竟然渐渐平稳了一些。
走到教学楼门口，江星璨停下脚步，撑开了手中的黑色雨伞。
伞面很大，是双人伞，墨黑色的伞面隔绝了外面的雨幕和凉意，将小小的一方空间笼罩在两人之间。江星璨侧过头，对着温晨曦偏了偏头：“过来。”
温晨曦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地走到了伞下。
伞下的空间并不大，两人靠得极近，肩膀几乎贴在了一起。温晨曦能清晰地感受到江星璨手臂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温热的触感让他的脸颊再次发烫。他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想要拉开一点距离，可肩膀刚一动，就被江星璨不动声色地用手臂轻轻挡了回来。
“别乱动，外面雨大，会淋湿的。”江星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温晨曦只好乖乖地站在原地，不再挪动。
江星璨看着他乖巧的样子，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握着伞柄的手微微用力，将大半的伞面都倾向了温晨曦这边。他自己的左肩则暴露在雨幕中，冰冷的雨点很快就打湿了他的T恤，留下一片片深色的水渍，可他却像是毫无察觉，脚步平稳地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两人并肩走在雨中，一路上都很安静。
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耳边淅淅沥沥的雨声，脚下踩过水洼的轻微声响，以及两人偶尔交错的呼吸声。温晨曦靠在江星璨身边，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清香，感受着对方沉稳的步伐，原本紧绷的神经，竟然在这份安静中慢慢放松下来。
他偷偷侧过头，看向身边的江星璨。
雨水打湿了他额前的碎发，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帅气。他的侧脸线条利落，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着，神情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握着伞柄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
温晨曦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他连忙收回目光，看向脚下的路，心底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不得不承认，和江星璨待在一起的时候，哪怕只是这样安静地走着，他也会觉得很安心。江星璨就像一棵挺拔的大树，总能为他遮风挡雨，让他这个习惯了怯懦退缩的人，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这种感觉，让他贪恋，却也让他惶恐。
他怕自己越陷越深，怕这份不该存在的心思被人发现，更怕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在想什么？”江星璨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
温晨曦吓了一跳，连忙摇头：“没……没什么。”
江星璨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显然不相信他的话，却也没有追问，只是淡淡地说道：“马上就要月考了，复习得怎么样？”
说起学习，温晨曦终于放松了一些，不再那么紧张。他成绩不错，一直是班级里的中上游，尤其是理科，还算擅长。“还好，就是数学最后几道大题，有时候还是会卡住。”
“哪里不会？”江星璨问道，“明天午休，我可以给你讲。”
温晨曦抬头看向他，眼里带着一丝惊讶：“不用了吧，你自己也要复习，而且……”而且他不想再和江星璨有太多单独相处的机会，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心底的心思。
江星璨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语气却依旧认真：“没事，我数学比你好，给你讲题不耽误时间。就这么定了，明天午休，在教室，我等你。”
不容拒绝的语气，和他的人一样，带着强势的温柔。温晨曦张了张嘴，想要拒绝，却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只能轻轻点了点头：“……好。”
得到他的回答，江星璨的心情明显好了一些，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两人一路走着，很快就来到了男生宿舍楼楼下。
宿舍楼门口亮着灯，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驱散了雨天的凉意。温晨曦停下脚步，终于敢认真地看向江星璨，这才发现，他的左肩已经完全被雨水打湿了，T恤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肩膀的线条，头发上也挂着细小的水珠。
而他自己，除了裤脚沾了一点泥水，身上几乎没有被雨水淋湿。
温晨曦的心底一暖，又泛起一丝愧疚，小声说道：“你的肩膀……都湿了。”
江星璨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肩膀，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没事，一点小雨而已，回去换件衣服就好了。”
“可是会感冒的。”温晨曦忍不住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看着温晨曦眼底真切的关心，江星璨的心底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想要揉一揉温晨曦柔软的头发，手伸到半空中，又怕吓到这个胆小的小家伙，最终还是收了回来，只是轻声说道：“放心吧，我身体好，不会感冒。倒是你，脸色这么白，是不是没吃晚饭？”
温晨曦愣了一下，点了点头：“下午放学有点困，在教室睡了一会儿，就没去食堂。”
“以后别这样。”江星璨的语气微微严肃了一些，“不吃饭对胃不好，明天早上我帮你带早餐，想吃什么？”
温晨曦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去买的，真的不用麻烦你……”
“不麻烦。”江星璨打断他，“我本来也要去买，顺便帮你带一份。说吧，想吃包子还是油条，或者豆浆面包？”
温晨曦看着他坚持的样子，只好小声说道：“……包子就好。”
“肉包还是菜包？”
“菜包。”
“好。”江星璨记下，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水润的眼睛，忍不住多叮嘱了一句，“上去吧，早点洗漱休息，别熬夜看书。明天早上，我在楼下等你。”
“嗯。”温晨曦点点头，伸手想要接过自己的书包，“书包给我吧，谢谢你送我回来。”
江星璨把书包递给他，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温晨曦的手指。温晨曦的手指很凉，很软，触碰的瞬间，两人都微微顿了一下。温晨曦像是被烫到一样，连忙收回手，抱着书包，低着头说道：“那……那我上去了，再见。”
说完，不等江星璨回应，就转身快步跑进了宿舍楼。
江星璨站在原地，看着他慌乱逃跑的背影，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才缓缓收回目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碰到温晨曦手指的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一丝柔软的触感，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胆小鬼。
他在心底轻声说道，却满是宠溺。
雨还在下，江星璨却丝毫不在意自己湿透的肩膀，单手插兜，撑着伞，转身朝着自己的宿舍楼走去。他和温晨曦住在同一栋宿舍楼，只不过温晨曦在三楼，他在四楼。
他没有立刻上楼，而是站在宿舍楼门口，抬头看向三楼的方向。没过多久，三楼走廊的一扇窗户被推开，温晨曦的身影出现在窗口，似乎是想要看看雨势。
江星璨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他，对着窗口的方向，轻轻挥了挥手。
窗口的温晨曦看到楼下的江星璨，身体猛地一僵，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是受惊的小兔子一样，飞快地关上了窗户，拉上了窗帘，将自己藏了起来。
江星璨看着紧闭的窗帘，忍不住低笑出声，笑声低沉悦耳，消散在雨中。
他知道，这个胆小的小家伙，已经开始在意自己了。
而他，有的是耐心，慢慢等他放下心防，慢慢等他接受自己。
温晨曦躲在窗帘后面，心脏狂跳不止，脸颊烫得像是要烧起来。他刚才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江星璨的笑容，看到了他对着自己挥手的样子，心底的小鹿乱撞，再也无法平静。
他靠在墙上，双手捂着发烫的脸颊，大口地喘着气。
怎么办，他好像真的越来越在意江星璨了。
在意他的关心，在意他的温柔，在意他身上的味道，在意他看自己的眼神。这份隐秘的心思，就像雨后疯长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让他无法挣脱。
他不知道这样的感情是对是错，也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他只知道，此刻的自己，一想到江星璨，就会心跳加速，就会忍不住脸红。
就在他心神不宁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温晨曦疑惑地拿出手机，点开短信，内容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我是江星璨，明天早上六点五十，我在楼下等你，别忘了吃早餐。】
温晨曦看着短信内容，脸颊再次泛红，手指紧紧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烫。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回复了两个字。
【好。】
短信发送成功的瞬间，四楼的江星璨收到了回复，看着屏幕上简短的“好”字，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他知道，他们之间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晚风过境，带着雨后的清新，吹进宿舍楼的走廊，也吹进了两个少年心底最柔软的地方。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心事，那些悄然滋生的情愫，在这个多雨的傍晚，悄悄发芽，等待着阳光雨露的滋养，慢慢生长。
温晨曦回到宿舍，宿舍里的室友还没回来，只有他一个人。他把书包放在桌上，走到阳台，看着窗外连绵的雨丝，思绪却始终停留在刚才和江星璨共撑一把伞的画面里。
肩膀上似乎还残留着江星璨的温度，鼻尖仿佛还萦绕着那股淡淡的雪松清香，耳边还回荡着他低沉温柔的声音。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想要拿出书本复习，可脑海里全是江星璨的身影，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试卷上的数学题，在他眼里变成了一个个模糊的符号，再也看不进去。
他索性放下笔，趴在桌子上，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试图让自己发烫的脸颊降温。
他想起了高一刚开学的时候，第一次见到江星璨的场景。
那天阳光很好，江星璨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衫，站在讲台上做自我介绍，笑容张扬，眼神自信，瞬间就吸引了全班同学的目光。那时的温晨曦，只是坐在角落，默默地看着他，觉得这个男生耀眼得让人不敢靠近。
后来分班，他们竟然分到了同一个班级，又因为宿舍离得近，渐渐有了交集。江星璨性格开朗，人缘极好，身边总是围着很多人，而温晨曦性格内向，朋友不多，本以为两人只会是普通的同学，却没想到，会慢慢变得熟悉。
江星璨会在他被难题困住的时候，漫不经心地递过一张写着解题步骤的纸条；会在他忘记带伞的时候，假装顺路和他一起走；会在他被同学调侃害羞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替他解围。
以前的温晨曦，只当这些都是朋友间的照顾，从未多想。可现在，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江星璨的关心，早已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而他自己，也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对这个耀眼的男生，动了心。
这种认知，让他既甜蜜，又惶恐。
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份心思，会不会被江星璨嫌弃，会不会被身边的同学指指点点，更不知道这段不被世俗认可的感情，究竟能走多远。
他从小就乖巧懂事，按照父母的期望好好学习，从未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他不敢想象，若是自己喜欢男生的事情被父母知道，他们会有多失望，多难过。
无数的念头在脑海里交织，让他心烦意乱，原本平静的心湖，被江星璨搅得波澜四起，再也无法恢复往日的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宿舍门被推开，室友们说说笑笑地走了进来，打断了温晨曦的思绪。
“晨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刚才下雨，我们还以为你被堵在教室了呢。”室友王浩笑着说道。
温晨曦抬起头，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勉强笑了笑：“刚回来一会儿，和同学一起撑伞回来的。”
“哦？和谁啊？”另一个室友好奇地问道，“咱们班的吗？”
温晨曦的心跳微微一顿，不想说出江星璨的名字，怕室友看出什么端倪，只好含糊地说道：“嗯，同班同学。”
室友们也没有多问，各自收拾东西，准备去洗漱。宿舍里再次变得热闹起来，温晨曦看着身边嬉笑打闹的室友，心底却依旧空荡荡的，脑海里依旧是那个挺拔的身影。
他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江星璨的号码，犹豫了很久，还是把这个号码存进了通讯录，备注上了简单的两个字——江星璨。
存完之后，他又觉得有些不妥，想要删掉，可手指放在删除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最终，他还是叹了口气，把手机锁了屏，放在一边。
算了，就这样吧。
晚上躺在床上，温晨曦翻来覆去，久久无法入睡。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是敲在他的心上。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江星璨的样子——他笑起来的样子，他认真讲题的样子，他撑伞看着自己的样子。
一夜无眠，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温晨曦才浅浅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起的时候，温晨曦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眼底带着淡淡的黑眼圈。他想起了和江星璨的约定，连忙起身洗漱，换好衣服。
镜子里的少年，眉眼温柔，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眼底带着倦意，却依旧干净好看。温晨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起江星璨昨天的目光，脸颊又忍不住泛红。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背着书包走出了宿舍。
下楼的时候，他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心都微微出汗。他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只是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江星璨，就控制不住地心慌。
走到宿舍楼门口，温晨曦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树下的江星璨。
清晨的雨已经停了，空气格外清新，树叶上挂着晶莹的水珠，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江星璨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江星璨穿着一件蓝色的连帽卫衣，头发打理得干净利落，手里拎着一份早餐，正靠在树干上，低头看着手机。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精准地落在温晨曦身上，唇角瞬间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醒了？”江星璨朝着他走过来，把手里的早餐递给他，“刚买的菜包，还热着，快吃吧。”
温晨曦接过温热的早餐，指尖传来暖暖的温度，心底也跟着暖了起来。他抬头看向江星璨，小声说道：“谢谢你。”
“不用谢。”江星璨看着他眼底的黑眼圈，微微皱了皱眉，“昨晚没睡好？怎么有黑眼圈。”
温晨曦连忙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没……没有，可能是昨天复习太晚了。”
江星璨显然不信，却也没有拆穿他，只是说道：“别熬夜，身体重要，学习也不差这一会儿。”
“嗯。”温晨曦点点头，咬了一口包子，温热的馅料在嘴里化开，味道很好。
两人并肩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清晨的校园很安静，只有零星的学生走在路上，空气清新，鸟语花香，氛围格外美好。
温晨曦一边吃着包子，一边偷偷看着身边的江星璨，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凌厉的轮廓，显得格外温柔。
这一刻，温晨曦忽然觉得，或许那些惶恐和不安，都没那么重要了。
哪怕前路未知，哪怕这份心意不被认可，可只要能这样待在他身边，感受着他的关心和温柔，就足够了。
江星璨感受到他的目光，侧过头看向他，笑着问道：“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温晨曦吓了一跳，连忙收回目光，脸颊通红，摇了摇头：“没……没有。”
江星璨看着他羞涩的样子，低笑出声，没有再调侃他，只是放慢脚步，陪着他慢慢往前走。
晨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卷起少年人心底的情愫。
温晨曦知道，从这个清晨开始，有些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他和江星璨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已经快要被捅破。而他，不再想要逃避，也不再想要退缩。
他愿意，试着勇敢一次。
愿意试着，回应这份心意。
愿意和这个耀眼的少年，一起走向未知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