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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日常 裴澂聿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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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澂聿回来的消息，不知道怎么就传开了。
开学第一天，裴聿洄跟他一起走进教室的时候，全班的目光唰地一下全扫过来。正在嗑瓜子的荮玥差点呛着，咳嗽了半天。
“卧槽，”她瞪大眼睛，“你真把他带回学校来了？”
裴聿洄点点头，笑得眼睛弯弯的。
裴澂聿站在他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但他的目光扫过教室，在那个空了一年的座位上停了一下。
座位还在。干干净净的，像是每天都有人擦。
他走过去，坐下来。
裴聿洄在后面看着，心里忽然有点酸。
那个座位空了一年，他每天来上学都会看一眼。有时候会想，什么时候才能再看见那个人坐在这里。
现在看见了。
他走过去，在后面坐下来。刚坐下，前面的裴澂聿就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很短，然后转回去了。
但裴聿洄看见了，那一眼里有一点光。
他低下头，偷偷笑了。
下课的时候，不少人围过来。
“裴澂聿，你回来了？”
“这一年去哪儿了？”
“怎么瘦了这么多？”
七嘴八舌的问题，裴澂聿一一应付着，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裴聿洄注意到，他的目光时不时往后面飘。
飘过来，收回去，又飘过来。
裴聿洄趴在桌上，看着他这副样子，笑得肩膀直抖。
荮玥在旁边翻白眼：“行了行了，别笑了，跟个傻子似的。”
裴聿洄没理她，继续笑。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
每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吃食堂。裴澂聿还是不爱说话，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子。但裴聿洄发现，他变了。
食堂里打饭的时候，他会多打一份裴聿洄爱吃的糖醋里脊。晚自习下课的时候，他会等在门口，手里拿着那只小手电筒。下雨的时候，他会站在教学楼门口，手里撑着那把黑伞。
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做了。
裴聿洄有时候看着他，会想起很久以前。那时候他刚搬进裴家，裴澂聿对他爱答不理，他天天追在后面，像条甩不掉的小狗。
现在不用追了。
那个人就在身边，一伸手就能够到。
有一天晚上，两个人走在回家的巷子里。月光照在地上，亮堂堂的。裴聿洄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那只小手电筒，打开。
光柱照在前面，小小的一团。
“你猜我现在在想什么？”他问。
裴澂聿看着他。
“想什么？”
裴聿洄把手电筒举高一点，对着前面的路照了照。
“想你第一次给我这个的时候，”他说，“那时候我想，这人真好。”
裴澂聿的脚步顿了一下。
“后来又想，”裴聿洄继续说，“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每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走这条路。”
他转过头，看着裴澂聿。
“现在真的这样了。”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很亮。他笑着，笑得眼睛弯弯的。
裴澂聿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那只手电筒从裴聿洄手里拿过来，关了，放进口袋里。
“干嘛？”裴聿洄愣住。
裴澂聿没说话，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握得很紧。
“有月亮。”他说，“不用手电筒。”
裴聿洄低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又看看天上的月亮，忽然笑了。
“行吧，”他说，“听你的。”
两个人就这么手牵着手，慢慢往家走。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融在一起。
六月底，期末考试。
考完最后一门，裴聿洄走出考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裴澂聿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瓶水。
“给。”他把水递过来。
裴聿洄接过来，喝了两口，看着他。
“你考得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怎么样？”
裴澂聿想了想，说：“正常发挥。”
裴聿洄笑了：“那就好。”
两个人往外走。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看见荮玥和莳卿站在那儿，像是在等他们。
“考完了？”荮玥问。
裴聿洄点点头。
“那正好，”荮玥说，“暑假出去玩吧。”
“去哪儿？”
荮玥想了想：“海边？”
裴聿洄看向裴澂聿。裴澂聿看着他，没说话。
“去不去？”裴聿洄问。
“你想去吗？”
裴聿洄点点头。
“那就去。”裴澂聿说。
荮玥在旁边看着他们，翻了个白眼。
“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这么腻歪？”
裴聿洄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裴澂聿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七月中旬，四个人去了海边。
火车坐了六个小时，到了一个小城。海风咸咸的，吹在脸上很舒服。他们找了家民宿住下来，两间房，荮玥和莳卿一间，裴聿洄和裴澂聿一间。
放下行李，四个人就去了海边。
正是傍晚，太阳快落山了，天边染成橘红色。海浪一波一波涌上来，又退下去，哗哗地响。
裴聿洄脱了鞋，赤脚踩在沙滩上。沙子细细的，软软的，踩上去很舒服。他往海边跑，跑到海浪能打到的地方，站在那里等浪来。
浪来了，没过脚踝，凉凉的。
他转过头，看见裴澂聿站在不远处，看着他。没脱鞋，就站在那儿，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裴澂聿！”他喊，“过来啊！”
裴澂聿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海浪又来了，这次更大一点，打湿了裴澂聿的裤脚。
“你看，湿了。”裴聿洄指着他的裤子笑。
裴澂聿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但他的手伸过来，握住了裴聿洄的手。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海边，手牵着手，看着太阳一点一点落下去。
天边的云被染成金红色，海浪一波一波涌来。海风吹着，有点凉，但握在一起的手是暖的。
“裴澂聿。”裴聿洄轻声喊。
“嗯。”
“你知道吗，我以前想过很多次，要是能跟你一起看海就好了。”
裴澂聿转过头看他。
“现在不是看了吗？”
裴聿洄笑了。
“嗯，现在看了。”
他把头靠在裴澂聿肩膀上，闭上眼睛，听着海浪的声音。
太阳完全落下去了，天边变成深蓝色。远处有星星亮起来，一颗两颗，越来越多。
荮玥和莳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沙滩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们就那么站着，站着，谁都没说话。
但什么都不用说。
那天晚上，四个人在海边的大排档吃烧烤。
烤鱿鱼、烤生蚝、烤扇贝，堆了满满一桌。荮玥吃得满嘴是油，还要抢莳卿盘子里的。莳卿也不恼，只是看着她，眼里带着笑。
裴聿洄一边吃一边看她们，笑得不行。
裴澂聿在旁边，偶尔给他剥个虾，放到他盘子里。
“你也吃。”裴聿洄给他夹了一筷子烤鱿鱼。
裴澂聿低头吃了。
吃完，他抬起头，看着裴聿洄。
“好吃。”
裴聿洄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认识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听他说什么东西好吃。
“那多吃点。”他又给他夹了一堆。
裴澂聿看着盘子里堆成小山的菜，嘴角动了动。
那点弧度很浅，但裴聿洄看见了。
他低下头，继续吃，但心里甜得冒泡。
回去的路上，四个人沿着海边慢慢走。月亮很亮，照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光。
荮玥和莳卿走在前面，离他们有点距离。不知道在说什么，偶尔传来荮玥的笑声。
裴聿洄和裴澂聿走在后面，手牵着手。
“裴澂聿。”裴聿洄忽然喊。
“嗯。”
“你说，以后我们会是什么样子？”
裴澂聿想了想，说：“一起上学，一起毕业，一起工作，一起生活。”
裴聿洄听着，心里暖暖的。
“就这样？”
“就这样。”
“会不会太普通了？”
裴澂聿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很亮。
“普通挺好的。”他说，“只要能跟你一起。”
裴聿洄愣住了。
然后他笑起来，笑得眼睛弯弯的。
他踮起脚，在裴澂聿脸上亲了一下。
很快，很轻。
裴澂聿愣了一下，耳朵尖又红了。
裴聿洄看着他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裴澂聿，”他说，“你怎么这么可爱。”
裴澂聿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踩着月光，听着海浪。
前面是荮玥和莳卿的背影，后面是他们走过的脚印。
海风吹过来，咸咸的，凉凉的。
但握在一起的手是暖的。
（第十八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