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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她们 大年初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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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二，荮玥发来消息：「在家吗？去给你们拜年。」
裴聿洄回：「在。来吧。」
下午两点，门铃响了。
裴聿洄打开门，看见荮玥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红色的大衣，头发烫了新卷，精神抖擞。
后面跟着莳卿，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年礼。
“新年快乐！”荮玥嗓门敞亮，“红包拿来！”
裴聿洄笑了：“你比我还大，应该你给我发红包。”
“我不管，你结婚了，你就得发。”
裴聿洄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包，一人一个。
荮玥接过来捏了捏，满意地点点头。
“这还差不多。”
莳卿在旁边轻轻说了声“谢谢”。
裴澂聿从屋里走出来，冲她们点点头。
年糕听见动静，从猫窝里跳出来，蹭到荮玥脚边，仰着头喵了一声。
荮玥低头看它，笑了。
“还记得我呢？”
年糕又喵了一声，尾巴高高翘起。
荮玥弯腰把它抱起来，它顺势趴在她怀里，开始打呼噜。
“这小东西，”荮玥摸了摸它的脑袋，“越来越胖了。”
裴聿洄在旁边辩解：“冬天毛厚——”
“行了行了，”荮玥打断他，“你就护着它吧。”
几个人进屋坐下。
裴叔叔去邻居家串门了，不在。客厅里暖洋洋的，茶几上摆着瓜子和糖果。
荮玥把年糕放在腿上，一边摸着它一边四处打量。
“你们这小日子，”她说，“过得挺滋润啊。”
裴聿洄笑了笑：“还行。”
“还行？”荮玥指了指墙上挂着的结婚照，“这还叫还行？”
照片是在那棵桂花树下拍的，两个人穿着西装，笑得眼睛弯弯的。年糕也被P上去了，蹲在两人脚边，一脸无辜。
裴聿洄看着那张照片，心里软了一下。
“你喜欢的话，也可以拍。”他说。
荮玥愣了一下。
然后她别过脸去，假装看别处。
“我们……还没到那一步。”
莳卿在旁边，没说话，但眼神暗了一下。
裴聿洄注意到了。
他想问什么，但觉得不是时候。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话题转到工作、生活、各种有的没的。荮玥还是那个荮玥，说话大大咧咧，笑起来嗓门敞亮。莳卿还是那个莳卿，话不多，但偶尔插一句，总能说到点子上。
但裴聿洄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她们之间，不重，但一直都在。
傍晚的时候，裴聿洄去厨房帮忙。裴澂聿正在炒菜，他在旁边打下手。
“你感觉到了吗？”他问。
裴澂聿头也不回。
“嗯。”
“什么情况？”
裴澂聿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有事。”
裴聿洄叹了口气。
他想问，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吃饭的时候，气氛还算热闹。荮玥夸裴澂聿厨艺好，裴澂聿淡淡地说了声“谢谢”。年糕在桌子底下转来转去，等着捡漏。
吃完，荮玥抢着去洗碗。莳卿跟过去帮忙。
裴聿洄和裴澂聿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的动静。
水流声，碗碟碰撞声，偶尔一两句对话，听不清。
过了一会儿，荮玥出来了。她坐到沙发上，拿起一个橘子开始剥。
莳卿没出来，还在厨房里。
裴聿洄看着她。
她低着头剥橘子，剥得很慢，像是在想什么。
“荮玥。”他喊。
“嗯？”
“你们……没事吧？”
荮玥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笑了。
“没事啊，能有什么事？”
那笑容和平时一样，但裴聿洄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还想再问，莳卿从厨房出来了。
她走过来，在荮玥旁边坐下。
荮玥把剥好的橘子掰了一半给她。
莳卿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两个人坐在一起，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不远，但也不近。
裴聿洄看着她们，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想起莳卿刚转来的时候，荮玥趴在桌上一天没动。想起奶茶店外，两个人隔着马路对视。想起那天在操场上，她们终于抱在一起。
那时候他以为，她们会一直那么好。
但现在，他看着这两个人，忽然不确定了。
又坐了一会儿，荮玥站起来说该走了。
裴聿洄送她们到门口。
“路上小心。”他说。
荮玥点点头。
她走出去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裴聿洄。”
“嗯？”
荮玥看着他，欲言又止。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
“没什么。”她最后说，“新年快乐。”
然后转身走了。
莳卿跟在后面，冲他点了点头，也走了。
裴聿洄站在门口，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很久，他才转身回屋。
裴澂聿坐在沙发上，年糕趴在他腿上。
“走了？”
裴聿洄点点头，走过去坐下。
年糕跳到他腿上，蹭了蹭他的手。
他摸着年糕的脑袋，心里有点乱。
“裴澂聿。”他喊。
“嗯。”
“你说，她们会好吗？”
裴澂聿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
裴聿洄叹了口气。
他靠在裴澂聿肩膀上，看着茶几上那两个剥剩下的橘子皮。
“我希望她们好。”他说。
裴澂聿伸手，揽住他的肩膀。
“会的。”他说。
裴聿洄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裴澂聿想了想。
“因为她们像我们。”他说，“等过。”
裴聿洄愣了一下。
然后他想起荮玥刚才的眼神，想起莳卿沉默的样子，想起她们之间那一拳的距离。
等过的人，都不会轻易放手。
他忽然没那么担心了。
“嗯。”他说，“会的。”
窗外传来零星的鞭炮声，远远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年糕在他腿上打着呼噜，暖暖的一团。
他把脸埋进裴澂聿怀里，闭上眼睛。
（第三十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