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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印记 第二天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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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裴聿洄醒来的时候，发现裴澂聿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摸了摸旁边的位置，凉的。
年糕趴在枕头边，听见动静睁开眼，冲他喵了一声。
“你爸呢？”裴聿洄问它。
年糕又喵了一声，跳下床，往门口跑。跑到门口还回头看他，像是在说“跟我来”。
裴聿洄跟着它走出去。
客厅里没人，厨房里也没人。他正疑惑，听见阳台上传来一点动静。
他走过去，拉开阳台门。
裴澂聿站在栏杆边，背对着他，手里拿着手机。
“……知道了。”他对着电话那头说，“我会考虑的。”
他挂了电话，转过身，看见裴聿洄站在门口。
“醒了？”
裴聿洄点点头。
“谁的电话？”
裴澂聿沉默了两秒。
“公司。”他说，“有个项目，想让我去外地几个月。”
裴聿洄愣住了。
“外地？哪儿？”
“北川。”
裴聿洄的心往下沉了沉。
北川。那个地方他听过太多次，每次都不是什么好事。
“去多久？”
“三个月。可能更长。”
裴聿洄没说话。
年糕蹲在他脚边，仰着头看他们俩，不明白气氛为什么突然变了。
裴澂聿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我还没答应。”他说。
裴聿洄抬起头看着他。
“为什么不答应？”
裴澂聿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裴聿洄忽然明白了。
因为他。
因为他不想去那么远的地方，不想离开那么久，不想让他一个人。
“裴澂聿。”裴聿洄开口。
“嗯。”
“你去吧。”
裴澂聿的眼神动了一下。
“什么？”
“我说，你去吧。”裴聿洄说，“三个月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裴澂聿看着他，没说话。
裴聿洄忽然笑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又不是没等过你。”
裴澂聿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年糕被挤在两个人腿中间，不满地喵了一声，钻出来跑开了。
裴聿洄把脸埋在裴澂聿胸口。
“三个月，”他闷闷地说，“你每天都要给我打电话。”
“好。”
“发消息。”
“好。”
“视频。”
“好。”
裴聿洄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不许看别人。”
裴澂聿的嘴角动了动。
“好。”
裴聿洄满意地笑了。
三天后，裴澂聿出发了。
裴聿洄送他到机场。站在安检口，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说话。
年糕不在，没人蹭他们的腿。
“到了给我打电话。”裴聿洄说。
“好。”
“每天都要打。”
“好。”
裴澂聿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在他后颈上按了一下。
裴聿洄愣了一下。
“干嘛？”
裴澂聿收回手。
“做个记号。”
裴聿洄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忍不住笑了。
“幼稚。”
裴澂聿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广播响了，催促旅客登机。
“我走了。”裴澂聿说。
裴聿洄点点头。
裴澂聿转身往安检口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裴聿洄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人群对视。
裴澂聿冲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裴聿洄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安检口。
然后他转身，往外走。
机场里人来人往，有人拖着行李箱匆匆跑过，有人抱着孩子哄，有人坐在长椅上打瞌睡。他穿过人群，走出大门。
外面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站在门口，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站在某个地方，等着那个人回来。
现在那个人走了，但他不害怕。
因为他知道，三个月后，他会回来。
一定会回来。
他掏出手机，给裴澂聿发消息：「到了给我打电话。」
那边很快回了一个字：「好。」
他盯着那个字，笑了。
收起手机，往停车场走去。
回家的路上，他给荮玥打了个电话。
“裴澂聿出差了，三个月。”他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你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一个人啊。”
裴聿洄想了想。
“有年糕呢。”
荮玥在电话里笑出声。
“行吧，有需要就叫我。”
“好。”
挂了电话，他继续开车。
年糕在家等着他。
他忽然有点想它了。
到家的时候，年糕果然蹲在门口。
听见门响，它抬起头，喵了一声。
裴聿洄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
“以后就咱俩了。”他说，“你爸走了。”
年糕歪着脑袋看他，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裴聿洄笑了。
他抱起它，走进屋里。
晚上，裴澂聿的视频电话准时打过来。
他坐在酒店房间里，背景是一堵白墙。
“到了？”裴聿洄问。
“嗯。”
“吃饭了吗？”
“吃了。”
裴聿洄看着屏幕里的他，忽然觉得三个月真长。
“裴澂聿。”他喊。
“嗯。”
“我想你了。”
裴澂聿的眼神软下来。
“我也是。”
年糕跳上沙发，挤到裴聿洄旁边，好奇地看着屏幕里那个人。它认出那是谁，凑近屏幕闻了闻，发现闻不到味道，疑惑地喵了一声。
裴澂聿在屏幕那边看着它。
“年糕。”他喊。
年糕又喵了一声。
裴聿洄笑了。
“它想你了。”
裴澂聿的嘴角弯了弯。
“告诉它，三个月后我就回去。”
裴聿洄对着年糕说：“听见没？三个月。”
年糕舔了舔爪子，对他的话毫无兴趣。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才挂了电话。
屋里安静下来。
年糕趴在他腿上，打着呼噜。
裴聿洄摸着它的毛，看着窗外。
外面的城市灯火通明，星星点点的亮。
他知道，在北川那个地方，也有一个人在看着他。
三个月，他等得起。
（第三十九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