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初入2 秦晟轻轻拧 ...
-
秦晟轻轻拧动门把手——门没锁。
他小心地推开一条缝，确认房间里没有危险后，才示意其他人进来。
这是一间标准的双人病房，两张铁架床，床单是洗得发白的浅蓝色，上面有暗黄色的污渍。
靠墙有个破旧的床头柜，上面放着一个搪瓷杯，杯子里有半杯浑浊的水。
墙上贴着已经褪色的宣传画，画着一个微笑的太阳和一行字：积极治疗，早日康复。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
沈北阳最后一个进来，秦晟轻轻关上门。
门锁是那种老式的插销，已经锈蚀了，但还能用。
秦晟插好门销，又搬来床头柜顶住门——虽然他知道，如果刚才那种保安想进来，这破木头柜子根本挡不住。
“现在怎么办？”沈北阳问。
秦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窗边。
窗户被铁栏杆封死，玻璃脏得几乎看不清外面。他试着推了推，纹丝不动。
“先确认时间。”秦晟说，“我的手表停了。”
沈北阳掏出手机：“没信号，时间显示……晚上十一点十七分。”
“我的也是。”李梦琪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同样的时间。
程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病房的门，像是在倾听什么。
“规则说静默期不得开门，”秦晟开始分析已知信息，“但没说静默期是几点到几点。我们需要更多信息。”
“护士送药必须服用，”沈北阳接道，“还有保安巡逻要保持安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是一个规则类恐怖游戏。”
秦晟沉声道，“我们需要找出所有规则，然后严格遵守。违反规则的下场，你们也看到了。”
他想起了之前听到的那个声音说的最后一句话：【违反规则者，将成为‘阈’的一部分。】
他不确定那是什么意思，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刚才那个保安……”李梦琪的声音还在颤抖，“他……他不是人吧？”
“不是。”这次回答的是程听。
所有人都看向他。
程听靠在墙边，脸色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更加苍白。
“他的皮肤有尸斑，眼球完全浑浊，关节活动僵硬，是典型的死后僵直状态。而且他呼吸时，胸腔没有起伏。”
“你是说他是个死人？”沈北阳睁大眼睛。
“准确说，是一具会活动的尸体。”程听纠正道.
“但保留了部分感知能力——他听到声音会去查看，说明有听觉；他在门外停留，可能闻到了活人的气味，说明可能有嗅觉或某种特殊的感知方式。”
秦晟深深看了程听一眼。
在这种时候还能冷静地分析怪物的生理特征，这个医学生要么心理素质极强，要么……
“你好像不怎么害怕。”秦晟说。
程听抬眼看他，黑色的眼睛像深井：“害怕没用。”
这话秦晟同意。
但他总觉得程听的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得近乎异常。
“我们现在需要找到那个赵天佑，”秦晟转移话题，“如果他也在，我们需要汇合。人多力量大，在这种地方……”
他的话没说完。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很快，像是小跑。
紧接着，一个压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开门！快开门！他快回来了！”
是男人的声音，年轻，带着恐惧和急切。
秦晟立刻走到门边，透过小窗往外看——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名牌卫衣的年轻男人，头发染成栗色，此刻凌乱不堪，脸上还有擦伤。他的眼睛瞪得很大，正焦急地拍打着门。
“赵天佑？”秦晟问。
“是我！开门！求你了！”
赵天佑的声音几乎要哭出来，“那个蓝衣服的怪物要回来了！我看到他往这边走了！”
秦晟没有立刻开门。
他回头看向其他人，用眼神征求意见。
沈北阳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李梦琪也小声说：“让他进来吧，太可怜了……”
程听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门外的赵天佑，眉头微微蹙起。
“规则规定静默期不能开门，”秦晟沉声道，“但没说静默期是什么时候。现在开门可能有风险。”
“可是不开门他就会死啊！”李梦琪急道。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再次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
赵天佑的脸色瞬间惨白：“他来了！他来了！求你们！开门啊！”
声音越来越近。
秦晟一咬牙，拔掉了门销，推开了顶门的床头柜。
门开的瞬间，赵天佑几乎是滚了进来。秦晟立刻重新关上门，插好门销，把床头柜顶回去。
几乎是同时，铁链拖地的声音停在了门外。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门外，保安沉默地站着。
透过小窗，可以看到他那双白色眼睛正对着房间内部。
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脚步声再次响起，渐渐远去。
直到声音完全消失，房间里的人才集体松了一口气。
“谢、谢谢……”赵天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妈的，吓死我了……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你是赵天佑？”秦晟问。
“是、是我。”
赵天佑抬起头，这才看清房间里的人，当看到程听时，他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程听？你也在这儿？太好了！”
他想朝程听走过去，但被秦晟拦住了。
“先说说你的情况。”秦晟说，“你怎么会在这里？刚才发生了什么？”
赵天佑咽了口唾沫，开始讲述：“我也不知道……我在酒吧门口等车，突然眼前一黑，再睁眼就在这鬼地方了。一开始我以为是哪个傻逼搞的恶作剧，直到我看到了那个蓝衣服的怪物……”
他说，他醒来时在一个像是护士站的房间里，那里有一本病历本，上面写着一些规则。
他刚看完，就听到脚步声，赶紧躲了起来。后来他试着在走廊里探索，结果撞上了那个保安，被追了一路。
“病历本？”秦晟捕捉到关键信息，“上面写了什么？”
“我、我记不太清了……”赵天佑眼神闪烁，“就记得晚上九点后不能离开病房什么的……”
秦晟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说：“现在我们是五个人了。我叫秦晟，刑警。这是沈北阳，游戏主播。李梦琪，你的同学。程听，你认识。”
赵天佑挨个点头，最后目光又落在程听身上：“程听，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程听没有回应，甚至没有看他，只是走到窗边，继续望着窗外——尽管外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气氛有些尴尬。
沈北阳打破了沉默：“现在怎么办？就在这儿待到天亮？”
“规则说存活至黎明即为通关，”秦晟说，“但我们需要更多信息。那个病历本很重要，必须拿到。”
“可外面有怪物啊！”赵天佑立刻反对。
“等巡逻间隙。”秦晟说，“保安的巡逻应该有规律，我们刚才已经经历过一次，可以试着摸清他的路线和时间间隔。”
“我去吧。”程听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是医学生，”程听说，“病历本上的东西，我可能比你们看得懂。”
“太危险了，”秦晟摇头，“你不能一个人去。”
“两个人。”程听看向秦晟，“你和我。”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秦晟审视着这个年轻人。
程听看起来瘦弱苍白，但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般的淡然。
“好。”秦晟最终点头，“等下一次保安巡逻过后，我们去护士站。其他人留在房间，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开门。”
“我也想去！”沈北阳举手，“多个人多个照应。”
“你留下保护他们。”秦晟指了指李梦琪和赵天佑。
沈北阳想说什么，但看到秦晟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所有人都沉默着。
李梦琪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发抖；赵天佑试图和程听搭话，但程听完全不理会；沈北阳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检查每一个角落；秦晟则一直站在门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程听坐在另一张床上，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白大褂口袋的边缘。
那里，那个小小的门形符号，似乎在微微发烫。
终于，铁链拖地的声音再次响起。
保安的第二次巡逻。
秦晟透过小窗观察，确认保安走远后，对程听点了点头。
“小心。”沈北阳低声说。
秦晟轻轻打开门，两人闪身出去，重新将门关好。
走廊比之前更加昏暗，几盏灯彻底熄灭了。
秦晟贴着墙壁前进，程听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极轻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护士站在走廊的中段。
秦晟记得来时的路，带着程听很快找到了那个房间。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秦晟推开门——房间不大，有个L形柜台，后面是药柜和文件架。
柜台上放着一本病历本，旁边还有一盏老式台灯，发出昏黄的光。
“快。”秦晟说。
程听走到柜台前，拿起病历本。秦晟则警惕地盯着门口。
病历本的封面上印着“青森精神病院”的字样，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入院须知。
程听快速翻阅，秦晟凑过去看。
前面的几页是空白的，翻到中间，终于出现了手写的文字：
【青森精神病院病人守则】
【1.本院作息时间为：早上6:00起床，晚上9:00熄灯就寝。熄灯后严禁离开病房。】
【2.每日三次服药时间：早7:00，午12:00，晚6:00。粉色制服护士送药时必须当场服用，不得私藏。】
【3.蓝色制服保安负责院内安全，巡逻期间请保持安静，不要与之对视。】
【4.若听到敲门声，请确认对方身份。粉色制服护士可开门，蓝色制服保安不可开门。】
【5.静默期为午夜0:00至凌晨3:00，期间无论如何不得开门，不得回应任何声音。】
【6.若在非服药时间看到粉色制服护士，请立即返回病房并锁好门。】
【7.本院没有穿红色衣服的工作人员。如果看到，请装作没看见，并尽快通知蓝色制服保安。】
【8.治疗期间请保持乐观心态，积极配合，早日康复。】
守则下面，还有一行用红笔写的小字，字迹潦草疯狂：
【不要相信穿白大褂的医生！不要相信穿白大褂的医生！不要相信穿白大褂的医生！】
程听的指尖停在那行红字上。
秦晟也看到了，他的眉头紧锁。
白大褂医生？这医院里还有医生？
“还有别的吗？”他问。
程听继续往后翻。
后面的几页是病人的个人信息，但大部分都被涂抹掉了，只有少数几行还能辨认：
【103病房，张XX，妄想型精神分裂，认为自己是世界的拯救者。已进行三次电击治疗，效果不佳。】
【107病房，李XX，重度抑郁伴幻听，声称听到死者的呼唤。服用氯丙嗪后症状缓解。】
【105病房……】
105病房的记录被完全涂黑，看不清内容。
秦晟突然想起，他们现在待的房间，好像是106病房。
那105……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铁链拖地的沉重脚步声，而是轻快的、有节奏的脚步声，还伴随着哼歌声。
是一个女人在哼歌，曲调欢快得诡异。
秦晟和程听对视一眼，同时看向守则第六条：【若在非服药时间看到粉色制服护士，请立即返回病房并锁好门。】
而现在，墙上的挂钟显示：晚上十一点四十三分。
不是服药时间。
脚步声越来越近。
哼歌声也越来越清晰，那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哼着一首老旧的儿歌：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快点开开，我要进来……”
秦晟一把抓起病历本，对程听做了个“撤”的手势。
两人刚冲出护士站，就看到走廊另一端，一个穿着粉色护士服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护士低着头，看不清脸，手里推着一辆小推车，上面摆满了药瓶和针筒。
她的哼唱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不开不开我不开，妈妈没回来，谁来也不开……”
但她行走的方向，分明是朝着106病房去的。
秦晟的心脏猛地一沉。
李梦琪、沈北阳、赵天佑还在房间里。
而粉色制服护士，正在靠近那扇门。
【当前存活：5人】
【规则生效中】
【距离静默期开始：00:16:37】
【粉色制服护士已出现，非服药时间，危险等级：高】
……………………明天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