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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争吵 囚笼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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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门被推开时,温迟简正坐在地板上,背靠着衣柜,手里捏着那张被揉皱又慢慢展平的设计图。顾黎灼进来的脚步声很轻,但他还是立刻绷紧了脊背,察觉到危险。
“怎么坐地上?”顾黎灼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快步走过来想拉他,“地上凉,回床上待着去。”
温迟简没动,只是把设计图往身后藏了藏,指尖却因为用力而泛白。
顾黎灼的目光扫过他手里的纸团轮廓,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刚才林助理来过了?”他状似随意地问,顺手拿起床上的薄毯,蹲下身铺在温迟简身侧,“她把资料放下了?”
“嗯。”温迟简的声音闷闷的,视线落在地毯上的一道纹路里,“她说是你让她带样品图来的”
顾黎灼笑了笑,伸手想摸摸他的头发,却被温迟简偏头躲开。
指尖落空的瞬间,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看了吗?喜欢哪款?”他语气依旧轻松,“那是给你准备的,等展会结束就打样,到时候戴给我看”
“不必了。”温迟简把设计图从身后拿出来,摊开在两人中间。
那颗带锁的星星吊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这个锁,是按我虎口的疤做的吧”
顾黎灼的视线落在图上,沉默了几秒,才缓缓点头:“是。我觉得……挺特别的”
“特别?”温迟简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涩,“特别适合锁住我,是吗?”
空气瞬间僵住。
顾黎灼的脸色沉了下来,伸手想把设计图收起来,“小简,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温迟简猛地抬头,眼里翻涌着压抑了许久的情绪,“把我困在卧室里,用绳子绑着,现在又想给我戴把锁。
顾黎灼,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我只是想让你留在我身边!”顾黎灼的声音也提高了些,胸口起伏着。
“外面那么乱,你又不爱惜自己,上次在工地差点摔下去,忘了?我不看着你,你还想再受一次伤?”
“所以你就把我关起来?”温迟简的眼眶红了,声音带着哽咽,“你以为这样是保护我?顾黎灼,这是囚禁!”
“我没有!”顾黎灼急了,伸手想去抱他,却被温迟简用力推开。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腰撞在床沿上,疼得闷哼一声。
顾黎灼的瞳孔骤缩,立刻想上前扶他,可看着温迟简眼里的抗拒,脚步又顿住了。
卧室里静得可怕,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在回荡。
温迟简扶着衣柜慢慢站起来,后背的钝痛让他皱紧了眉,却挺直了脊背看着顾黎灼:“林助理看我的眼神,你注意到了吗?”
顾黎灼一愣:“什么?”
“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件……被你藏起来的藏品”
温迟简一字一顿地说,“你让她送设计图来,是故意的吧?让她看看,我有多听话?”
“不是的!”
顾黎灼的声音带着急切,“我只是觉得那款设计你会喜欢,林助理刚好去附近办事,就让她顺道带过来,没有别的意思”
“没有别的意思?”温迟简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不让我出门?为什么没收我的手机?为什么我每次提想回自己家,你都找借口岔开话题?”
一连串的质问像冰雹一样砸过来,顾黎灼张了张嘴,竟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他确实怕温迟简走,怕他一出门就再也不回来,那些不安像藤蔓一样缠在心上,让他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把人留在身边。
“我……”
他想说“我怕失去你”,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更僵硬的辩解,“我只是……只是还没准备好”
“准备好什么?准备好永远把我关在这里吗?”温迟简擦掉眼泪,眼神冷得像冰,“顾黎灼,你这样下去,我们之间最后只会剩下恨”
顾黎灼的心像被这句话狠狠剜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看着温迟简决绝的眼神,突然意识到,自己用错了方式,把满心的在意变成了伤人的利器。
“对不起……”他声音发哑,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我不是故意的,小简,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改,我不绑你了,也不锁门了。我只有一个要求,求你不要离开我好吗……”
“别离开我……更别提什么回家,这就是你的家。除此以外,我什么都答应你……”
“不必了”温迟简打断他,转身走向阳台,“我累了。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顾黎灼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趴在阳台栏杆上,肩膀微微耸动。他想去说点什么,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沉。
卧室里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敲在心上。顾黎灼慢慢蹲下身,捡起地上的设计图。
那颗带锁的星星吊坠在他指尖发烫,他突然狠狠将图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原来他费尽心思想要的“留住”,到头来,只是把人越推越远。
阳台的风掀起温迟简的衣角,远处的霓虹灯透过玻璃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
他望着楼下车水马龙,心里空落落的。
他想要的从不是这样的禁锢,哪怕裹着“保护”的外衣,也终究是座镀金的牢笼。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顾黎灼没靠近,只是把一件外套搭在阳台栏杆上。
“晚上风大,别着凉”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我……我在客厅待着,不打扰你”
温迟简没回头,直到听到卧室门轻轻合上的声音,才缓缓拿起那件外套。
熟悉的雪松味裹住了他,像被一个小心翼翼的拥抱围住。
他把脸埋进外套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无声地打湿了布料。
裂痕已经出现,就算暂时用温柔糊上,那道印子也始终都在。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只知道心里那点微弱的期待,正在一点点冷下去。
温迟简之前还抱有一丝希望,顾黎灼如果真的那么爱他的话,应该不会让他做不喜欢的事,至少……让他回家也好啊……
可一切终究是妄想。
他已经等不到那个合适的时机了,他要逃,永远离开,不再幻想那个他曾经深爱过的人了。他承认自己是疯子,病入膏肓。
但两个疯子怎么可能会有结果?
只会把彼此的理智烧成灰烬,在同一场疯癫里互相吞噬,最后连残骸都不剩。
他们的结局从不是救赎,是一起坠向深渊,连回头的路都烧得干干净净。
就这样吧,好累……
温迟简隔着窗帘看向那最后一抹月色,可终究不是属于他的。